作者：起酥面包
但是，梁助理不在之後，程實反而一句話都不敢和韓烈講了。
哪怕他再怎麼在心裏做自我鼓勵心理建設，可是話頭湧到嘴邊的時候，他卻總是說不出口。
就很奇怪。
直到韓烈在潘家門口下車，程實才悶聲擠出個蔫兒屁：“老闆，我去附近的停車場等您……”
等到韓烈輕輕點頭，道一聲好，然後從容下車，程實才鬆下一口大氣，恨鐵不成鋼的往自己臉上拍了一下。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驚覺——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對於這位年輕老闆的敬畏，早已經深入骨髓……
……
韓烈跟回自己家似的順利進門，然後就開始跟保姆劉姨大眼瞪小眼。
“潘叔呢？”
“老爺在外面喝酒，今天應該會很晚纔回來。”
“趙阿姨呢？”
“夫人帶着小姐去看展了，您來之前沒打過電話嗎？”
“我……”
韓烈無fuck可嗦，就感覺自己好傻嗶。
驚喜嘛，當然是突然襲擊才最有意思、最有效果。
中午那會兒他才和潘歌聊了兩句，小趴菜懶洋洋的在家裏躺屍，誰能成想會突然跑出去看什麼展？
噯？等等！
韓烈突然發現了盲點：“她們看的什麼展？”
“應該是卡地亞的小型沙龍吧？韓少爺，我沒有仔細聽，要不您再問問？”
“不用了。”
韓烈啞然失笑，隨後興致大漲。
嘿，我來找你們，你們不在，結果居然主動送上門，到我主場了？
那還等什麼？偶遇去！
韓烈哼着歌出門，把尚未走遠的程實叫回來，然後直奔文華東方。
由於有了韓烈的贊助，於是卡地亞把展廳又多租了一天，稍微改造一下，將場地佈置成展覽＋自助酒會＋單休息室＋三間VVIP商談室的格局，就這樣開起了沙龍。
主要目的是促銷和加深與高端客戶的感情，隱藏目的則是通知那些高端客戶——不好意思，市場看漲，我們的頂級寶石又漲價啦！
有兩個貴婦從VVIP室裏出來時，表情明顯不好。
一個是比較內斂的失落，另外一個則是外放的憤憤不平。
回到朋友圈中，馬上開噴：“想錢想瘋了喲？各種寶石比半年前平均漲了10％不止，簡直離譜！”
馬上有人附和：“對啊！漲價可以理解，但是那顆海洋之心太離譜了，130萬叨樂一克拉，嚯，小刀子磨得閃閃亮，真拿咱們當肥羊宰呢？！”
體驗並不愉快的貴婦們，頓時找到了共同話題，紛紛吐槽起來。
“那個暴發戶是不是有問題喲？人家開價130，他都不曉得回一下的麼？真敢買！”
“蠢的很！”
“也不能這樣講，收藏級的寶石確實難買，那些個珠寶品牌幾年時間都不會放出一塊裸石，想拿到手肯定要溢價的嘛！”
這種理智的發言，肯定是事實，但現在大家需要的不是事實，而是發泄。
所以吐槽那女人冷笑兩聲，一時間沒人接口了。
在場的貴婦們，身家有高有低，下限十億量級，上限百億，基本算是同一層次的。
再低進不來，不是目標客戶。
再高沒必要來，比如千億集團的女主人，她們去總部都是副總裁全程親自接待，庫存早都看過不止一遍了，每當有新寶石的時候，照片和參數肯定第一時間給她們發一份。
等級，無處不在。
而在同一等級的內部圈層中，鄙視鏈和小圈子依然真實存在。
開口講道理的那個女人，向來是一個不受歡迎卻又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
貴婦A忍了幾秒，開始陰陽怪氣：“安妮啊，你可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怎麼着？等你給囡囡定珠寶做嫁妝的時候，人家專門給你打折嗎？”
貴婦B馬上接口：“囡囡那麼漂亮，要什麼嫁妝嘛！啊喲，彩禮都收不過來伐！不知道誰家的公子那麼好摺绻覂鹤拥哪昙o夠得上，3000萬叨樂的寶石我都認掏！”
貴婦C喫喫一笑：“如果你兒子的年紀真的夠得上，你肯定改口了。人家囡囡14歲的時候就懟得你面紅耳赤的，真要成了婆媳，有你受的……”
這是暗指潘歌不禮貌、脾氣大呢。
趙安妮可不是肯喫虧的主，立即反脣相譏：“Clan，被你那對不成器的女兒女婿搞得頭疼，現在看誰家姑娘都不順眼了？
Blan，怎麼沒把你兒子帶來？上回在學校掀女生裙子，聽說你都沒捨得打？你這樣教育孩子不行啊……算了，那3000萬叨樂的寶石你自己留着吧，晚年的時候你肯定需要不少東西防身養老……
Alan，我可不需要給囡囡攢什麼嫁妝，她現在處的那個小男朋友，老潘相中得很，給出去的表都有小5000萬了。
打折？我們給女兒的東西，從來不打折，丟不起那人……”
好傢伙，火力全開的趙安妮，屬實是有點兇，專門扎人軟肉。
三個貴婦氣夠嗆，咔嚓咔嚓回懟，不多時又有新人加入，各自站邊兒，亂戰一通。
千萬別神話有錢人，覺得他們多有素質。
但也別以爲這是什麼大場面，彼此之間有多深的仇恨。
其實這就是貴婦圈子裏的日常，有機會就炫耀一下，不爽了就懟幾句，感情好的時候什麼都能聊，不對勁了瞬間翻臉。
關鍵在於，圈子裏就這麼點人，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想躲都躲不開。
不和她們玩？
那和誰玩？
沒有事業的中年貴婦們都是這樣的，下到小縣城，上到帝都魔都，小圈子裏總是暗流洶湧卻又捏着鼻子往一起湊。
而大家在公開場合或者高端晚宴上看到的一團和氣，那只是因爲有媒體、有記者在場，人家刻意收斂着罷了。
私下裏誰還沒有點脾氣呢……
除非有一天，誰家徹底沒落了，那麼哪怕舔着臉滿嘴奉承，別人也不會再搭理她。
趙安妮和她們懟得正愉快，彭紅帶着兒子趙禎湊了過來。
彭紅搞清楚情況後，馬上站到趙安妮一邊，對那個神祕人讚不絕口。
“人家爲了妻子愛人肯溢價花錢，多浪漫啊？什麼貴不貴的，這是心意！安妮說的對，我要是有閨女，我也放心把閨女交給這種男人。
我平時就總是教育我們家趙禎，別怕給女孩子花錢，你要是真喜歡她，就把你最好的東西給她，以真心換真心……”
好傢伙，這算盤打的，東北都聽到了。
而另一旁，趙禎直接湊到潘歌面前，笑得熱情又燦爛。
“潘歌妹妹，好久不見，哇，越長越漂亮了！噯，你們聊什麼呢？”
今天到場的小輩裏，男生並不多，算上趙禎只有兩個，另外一個少年只有16歲，還沒怎麼長開。
而趙禎的外形相當不錯，175的中等身高，寬肩厚背，把禮服撐得很有型。
他一來，就吸引到了女孩子們的注意力。
——她們的母親既親近又不對付，她們之間的關係自然也很複雜，眼下正處於一個互相試探的階段。
“趙禎哥，怎麼一來就只問小潘啊？”
第一個開口回應的，是一個蠻漂亮的小姐姐，表情生動狡黠，忽然對着趙禎一針紮了過去。
“我們啊……正在聊潘歌的男朋友呢，失望不？嘻嘻！”
趙禎那豈止是失望啊，簡直臉都綠了。
“男朋友？什麼時候的事？”
潘歌頓時不悅皺眉：“我找男朋友，需要向你彙報麼？”
趙禎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急忙改口：“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們是世交，我這個當哥哥的不是關心你嗎？”
另一個女孩不懷好意的接口：“我替潘潘謝謝你，然後再替潘潘翻譯一下她的表情——不需要你瞎操心！”
趙禎的心情差極了。
他喜歡潘歌已經很久很久了，最早甚至可以拉到他18歲，潘歌12歲的時候。
開始他以爲這只是對妹妹的喜歡，但是隨着潘歌越來越出挑，他在處每個女朋友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拿潘歌來對比，然後才恍然驚覺——啊，原來是那種喜歡。
不過他始終沒什麼機會，年齡差得有點多，圈子也不一樣，平時根本不可能玩到一起去。
最多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偶爾見到一面。
直到近期，家裏開始爲他研究終身大事，潘勝武進入父母的親家候選名單，潘歌也年滿了18歲，家裏提醒他要多做嘗試，他總算有了光明正大的機會。
可惜，出征未捷身先死，終歸還是來晚了。
趙禎心情鬱郁，失了方寸，急切辯解道：“我不是瞎操心，主要是，潘歌唸的那所大學你們不知道，要麼就是鄉下地方來的學渣，要麼就是咱們本地胡混日子的富二代，哪有什麼好男人？
而且現在的渣男套路多，特別會騙小女生，我跟潘潘認識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擔心？”
潘歌頓時生氣了。
你敢罵我家狗子是渣男？！
額，好吧，他確實是……
但是我家狗子是你配罵的嗎？
你都不曉得他渣得我有多開心多刺激！
“停！”潘歌冷笑擺手，“別扯什麼這麼多年，咱倆真不熟。”
趙禎氣得渾身發抖，感覺又屈辱，又絕望，又憤怒。
惦記了這麼多年的小白菜，一個沒看住，就被別人給啃了，擱誰都得難受一陣，這是人之常情。
但趙禎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對自己有着絕對的信心，自視相當之高，所以他心裏揣着一萬個不服氣。
然而潘歌的態度太決絕了，沒給他留下任何機會，接下來都不知道怎麼借題發揮。
這種憋屈的感覺堵在心窩，無處發泄，簡直折磨死個人。
“好，好……”
趙禎啞着嗓子開口，心裏發狠，嘴上服軟。
“是我不對，我情急失言了……但是不管你怎麼想，有機會見到你男朋友的話，我肯定會盯着他的，以咱們兩家的機會，我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你受騙。”
潘歌很煩躁。
這人怎麼講不通呢？
賴皮蟲似的……
如果狗子在場就好了，肯定能把他的厚臉皮抽腫。
潘歌對於韓烈的能力有着絕對的信心，這種崇拜甚至有些盲目，但確實經過一件件大事築立起來的，真實堅固。
她把頭撇到一旁，不想再跟趙禎講話。
然後，突然間就瞪圓了眼睛。
媽耶！
是幻覺，還是真的這麼心有靈犀？！
狗子狗子，你來幫我了麼？！
第308章 給你臉了是吧？！
韓烈低調且安靜的進門，然後下意識的向人最多的方向掃去一眼，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閃閃發光的潘歌。
小受潘今天打扮得非常……穩重。
更接近日常風格的修身小禮裙，腿上套着像是黑絲襪的保暖褲，上身穿着一件紅西裝。
頭髮在腦後盤着，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