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酥面包
“如果不是早知道韓烈想給高家人挖坑,那麼今天我對於他的評價不會太高。
單看今天在酒桌上的表現,韓烈有點少年輕狂、高高在上、散漫輕浮。
但是如果綜合考慮背景和緣由,那麼,韓烈的心機之深沉、才思之敏捷,幾乎可以橫掃30歲以下的所有年輕人。
大姐的公公,全程都被吊得死死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察覺。
大姐坐過去之後,好像搞了一點小動作,她自己都差點控制不住,韓烈卻始終穩如山嶽。
講一句實話:我對韓烈最大的感覺,其實是畏懼。
這種人真的太可怕了,而且考慮到他的年紀,不可思議的程度是要翻倍的。
所以你問我喜不喜歡他,答案是不喜歡。
但是如果你問我願不願意陪着你們一起瘋,若是有必要,那麼我願意。
雖然韓烈的心機非常可怕,但是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不會欺負我們這些遠不如他的弱女子,不至於拿我們當做取樂的工具,用來彰顯男人的力量和權威。
他的強大是由內而外的,不需要在弱者身上展現。
所以,一旦成爲他的自己人,我想,應該會很有安全感吧?
可是如果你只把自己當成他的女人,那就不要期待什麼未來了,他不可能爲了某個女人停下腳步的……”
如果韓烈在這裏,一定會爲她鼓掌。
白玉雪的判斷太精準了,堪稱是理智清醒派的巔峯。
三妹氣冒煙了,因爲她的身體內部忽然湧起了一股異樣感,不用問,肯定是從白玉霜那裏傳來的。
白玉霜扭着身體,嬌聲道:“我不!大姐回家喫肉了,我卻只能在這裏哄你一個小屁孩兒,現在連想想都不行了嗎?”
白玉雪差點沒氣死,再也清冷不下去了。
“啪”的一聲脆響,她用力在姐姐肉最厚的地方狠狠甩了一巴掌,然後一溜煙的竄回了房間,“砰”的關緊房門。
白玉霜並沒有去追,而是高聲威脅:“你居然敢打我?白玉雪,你慘了,你死定了!”
回應她的是“咔嚓”一聲——白玉雪鎖死了臥室房門。
“呵呵!”
白玉霜一聲輕笑,然後從抽屜裏翻出一個大姐交給她藏匿的小玩具,施施然回到自己房間。
不大一會兒,隔壁傳來一聲帶着強烈的愕然與憤怒的尖叫。
“白玉霜,你是狗嗎?!!!”
“汪汪汪!”
白玉霜回了妹妹一句,然後又開始專心致志的搞測試。
在真正向韓烈敞開一切之前,她得先搞清楚,自己和妹妹在一起,到底是正值還是負值……
如此純潔的學術研究,想歪的實在太不應該了。
吾等正派人士,恥於與爾爲伍!
……
此時,白玉秋並沒有像妹妹猜測的那樣,已經喫上了肉。
到家是到家了,可公公高邑軍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的聊性,拉着韓烈扯個不停。
開始時,她又是洗水果又是沏茶的伺候着,再過一陣,她被高申叫了出去。
就趁着這會兒功夫,高叼毛圖窮匕見。
“韓老師,有沒有什麼方案能夠最大程度的規避掉我們地產商的風險?”
“嗯?講清楚點。”
“哈哈!我的意思是,比如我的項目做黃了,那我能不能不還本息,並且保留我的抵押物?”
“不可能的。”韓烈果斷搖頭,“抵押物一定會被拿去抵賬。”
高叼毛馬上換了個問法:“那如果我用A地塊去做抵押,把評估弄得高一點,然後想辦法把錢轉走,去做B項目,最後違約時直接放棄A地塊,這樣可以嗎?”
韓烈聞言頓時緊緊皺起眉頭,似是非常不悅。
這是表演。
他從未對高叼毛的下限抱有期待,根本不至於有這麼大反應。
而且,反過來講,高叼毛之所以如此直白的問出來,其實也是一種對於韓烈的試探。
老叼毛想要確認韓烈對於這種操作的看法,然後才能開始考慮如何去達成目的。
“可以是可以。”
韓烈冷淡的瞥了高邑軍一眼,姿態高高在上。
“不過我可以肯定,任何一位高手都不可能幫你操盤類似的項目,太傷商譽了。”
“我懂我懂!”
高叼毛笑眯眯的點頭應是,脾氣好得不得了。
“這樣搞了一次之後,圈子裏的高端項目就不可能再找他了,儘管賺得多,可是賺不久,真正的高手做的都是細水長流的信譽生意……
但是又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就是,以後圈子裏所有帶着點擦邊的暴利項目,都會被那個人壟斷?”
韓烈的瞳孔恰到好處的一縮,被死死盯着他的高叼毛瞬間察覺。
烈哥仔細思考了一陣,凝重搖頭。
“賺錢不難,但結果難講。更大的可能是,國家的監管趨嚴之後,把這個出頭鳥拉出來秋後算賬,處以禁入或者吊銷執照之類的極刑。”
“哎呀!那確實很傷!”
高叼毛假模假樣的撫掌感嘆,隨後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所以……只有那種不在正規機構裏發展的民間人士纔有可能幫忙咯?”
哎喲我草!
高叼毛真挺擅長拉人下水啊?
瞧瞧,每一句話都能講在點上,而且不顯山不露水的,一派潤物細無聲的風格。
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韓烈又不在正規機構裏混,主業是搞私募,券商信託忌諱的東西和你有什麼關係?’
‘罰誰都罰不到你,暴利擺在眼前爲什麼不賺?’
‘搞出名氣了,類似的項目隨你挑!’
韓烈真正意識到了這種老狐狸的難纏,別管這叼毛有沒有格局,但絕對不是蠢貨,可比他兒子牛逼太多了。
當然了,咱們烈哥也絲毫不差。
他用手指支着下巴,沉思了好一會兒,眼裏精光閃爍。
要做到這種表演效果其實特別簡單——發散眼神,然後時而凝聚一下,帶着強烈的意念盯着某個固定物體就OK。
真想不明白渣渣、詩詩、茜茜怎麼能演什麼都那麼木!
影帝烈拖足了10秒鐘,然後緩緩開口。
“那符合條件的人可就太難找了,魔都暫時沒有,前海那邊或許有兩個。高總,我覺得您付不起代價。”
“哈哈哈哈哈!”
高叼毛暢快大笑,搖着頭,上前給韓烈斟茶。
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口:“韓老師,我給您算一筆賬啊——假設,咱們只是假設——
我有兩塊地,A地塊大約價值10億,土地款已經繳清,並且沒有任何抵押,B地塊大約價值25億,但是隻繳了40%的土地款,尚未滿足開工條件。
我用A地塊去抵押貸款,能弄來大約5個億,差不多夠開工A項目了,但是,遠遠不夠開工B項目。
然而,B地塊已經交地接近2年,必須得按計劃動工了。
B項目明顯更急,但沒有足夠的錢去弄,非常令人頭疼。
現在,如果我能夠用A項目爲核心,去做一個房地產證券化操作,弄來20億的開發資金,就可以順利補足B地塊的土地款,動工B項目。
如果一切順利,一年半之後,我可以把A地塊扔掉,交給項目出資方抵債,然後帶着B項目的利潤離場。
相當於是把A地塊以兩倍的價格提前賣了出去。
其實一兩年之後,等到市場恢復,我的A地塊本身就有潛力漲到現在的兩倍價格,這麼一算,接盤方虧嗎?
不啊!
魔都市內的土地肯定是越來越稀缺的,他們不但不虧,而且還有可能賺到更多呢!
至於項目主控方……
我對朋友從來不吝嗇,其實我有大概14億就能把B項目的攤子支起來了,所以可以給出30%的前期成本。
聽古總講,他的項目是一年整的時候付一次利息,到期時再歸還全部本金,以及剩餘利息。
我這裏不一樣,我是第一時間就支付6億,第一年所有的成本都在裏面,隨便主控方怎麼去支配……”
好傢伙,你是懂畫餅的!
上來就是6個億,比浦發魔都兩家加起來的報酬都高了。
高叼毛給得起嗎?
如果韓烈真的按照他的想法去操作,這叼毛估計還真的給得起。
反正是踏馬白來的,用現價10億還不曉得有沒有水分的地塊,當場忽悠來20億“抵押款”,給出去6億還倒賺4億呢!
並且這叼毛明顯沒講實話——
如果A地塊能操作出14億現金,他再拿出1億補足B地塊的土地款,然後開工B地塊的同時,再用B地塊去做一個更大規模的正規ABS項目,套出錢來再回頭去開工A項目……
打個時間差,其實A地塊也不用白扔,可以到時候看銷售環境再做決定。
如果大環境好,A項目能賣出超過20億的總價值,那就如約還款,把樓盤留在自己手裏;
如果大環境不好,A項目賣不動,那就扔給主控方抵債。
甚至想得更陰暗點——如果這叼毛是準備吹個大氣球,做一篇花團宕氐墓倜嫖恼拢会岚压竟煞莞邇r一賣,轉身就跑路了呢?
現在這叼毛已經沒有什麼背景了,以前又那麼遭人恨,真有機會脫身,他絕對會仔細考慮。
總之,如果韓烈能給他找來14億,那麼整個局面就全部盤活了。
老叼毛可以隨意折騰,靈活遊走,選擇對他最有利的方式。
所以韓烈血賺,可他也不虧,並且還能把背景強悍的韓烈拖下水,當防火牆。
呵呵,大聰明!
韓烈轉眼間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不由輕笑出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這事兒真正有趣的地方在於——如果沒有碰到我,高叼毛在這波房地產證券化大潮中,一定會佔盡便宜。
這人太精太奸太狡猾了。
前世的18年,白玉秋鬱鬱寡歡,明顯是沒離成婚,並且家庭地位已經降到了一個最低點。
這就證明了高申的風光,小綠孩兒那時候的力量一定非常強,遠比現在強。
所以,高叼毛肯定度過了最近兩年的房地產限貸。
瞧瞧那叼毛,現在連土地款都繳不上,好好的一塊市區內地塊,拖了將近兩年都沒能動工,可見其公司的窘迫。
結果最終安全渡劫了,厲害吧?
可那是原本的歷史。
上一個時間線中被高叼毛坑吐血的大怨種,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韓烈。
爺們,韓老師可不興坑啊!
你敢坑他,他真摟你!
你不想坑他,他都惦記着替天行道呢!
這人不講道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