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火成城
世界一晃而去。
一瞬。
武小德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奈何橋上。
筆記本隨之展開:
“今日任務。”
“超度三名封禁在奈何橋上的未知存在,以進一步減輕‘虛幻世界’的壓力。”
“完成即可獲得獎勵。”
“注:”
“你影響了世界線,世界線需要你去平息和收尾。”
“——世界的生死在你手中,不要輕視。”
武小德微怔。
我影響了世界線?
不對吧。
我剛來這個世界幾天,還什麼都沒做呢!
……殺了一百多個人渣也算事兒?
武小德有些驚疑不定。
奈何橋上的灰暗迷霧漸漸散開。
一道人影出現在他面前。
“我去!”
武小德忍不住爆粗口道。
只見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正是之前被自己捉住手殺人的黃毛。
——這傢伙存在感很低啊!
然而他的身體裏竟然封印着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
武小德只覺得渾身發麻。
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
自己殺了他,就改變了世界線?
一定有什麼自己所不知曉的祕密隱藏在這件事之中。
武小德隱隱有預感。
此刻,就在這裏,自己即將面對一些從未聽聞過的事。
黃毛臉上滿是迷惘之色。
但是當他看見武小德的時候,雙目中忽然露出恍然之色。
“是你?你竟然是地府的勾魂使者!”
他失聲道。
一股莫名的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去。
地面在他腳下龜裂。
密密麻麻的裂紋蜿蜒不休,朝着整座奈何橋蔓延開來。
不好,橋要塌!
武小德臉上的柔和一收,厲聲喝道:
“你還想再被我殺一次?”
黃毛渾身一顫。
身體被三棱刺洞穿的記憶浮現心頭。
武小德不等他多想,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衣領,高聲道:
“你一生作惡多端,我如今救了你,你非但不感激,難道還要跟我再打一場?”
“你?救我?”黃毛不敢置信地說。
武小德伸手一抹。
虛空中頓時浮現出黃毛一生的善惡。
金鉤寥寥無幾,只有兩個。
那還是在他小時候,曾經種過樹,救助過飛鳥。
長大後他就徹底變壞了。
武小德在他耳邊說道:“如果放任你繼續做壞事,你就一定會墮入地獄,受盡無數痛苦折磨。”
“我殺了你,你的惡業被中斷了——”
“你可以再去投胎!”
黃毛怔怔地看着半空中的那些善惡之事,好一會兒才道: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武小德絲毫不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黃毛即將投胎的一生頓時浮現在武小德眼前。
這一次,他將出生在原始森林之中。
作爲一顆雲杉。
——等等,怎麼又是雲杉?
武小德有些納悶。
畢竟上次那個恐怖的中年女人變成了雲杉。
今天還來?
筆記本上頓時浮現出幾行小字:
“雲杉活的時間長,就等同於封印的時間長。”
“此人極度危險,將作爲雲杉存活6000年,然後纔再次來此。”
“一定要困住他!”
所有小字一收。
武小德輕咳一聲,望着黃毛,肅然道:
“所有被你傷害的那些人,死後化爲惡鬼,都要找你的麻煩,但我給你找了一條路,可以避開任何傷害。”
“什麼路?”黃毛半信半疑道。
“——跟我來!”
武小德扯着他朝奈何橋另一端走去。
多虧了走路的這點時間。
武小德不斷讀取黃毛一生中發生的事,想要迅速尋找到突破口。
這人來自海外島國。
在家鄉犯下了一場滅門慘案。
走投無路之際,幸虧找到了當地蛇頭,得以在被逮捕前的最後一刻偷渡出海,逃得了性命。
來到這個龐大的國家之後,他沒有任何清白的身份證明,便跟着那中年男子混。
然後做盡壞事。
——在他的一生之中最絕望的時刻,是偷渡讓他活了下來!
武小德心念一動。
筆記本頓時浮現出一行行小字:
“正在按照你的要求構建專屬的超度場所——”
“3,”
“2,”
“1,”
“完成!”
正當黃毛不賴煩之際,武小德停住了腳步。
他指着奈何橋一側的隱祕小道,東張西望一番,悄聲道:
“過來這邊。”
黃毛見了他這幅神情,也立刻謹慎起來。
“夥計,你到底是幹什麼行當的。”
他小聲問道。
武小德壓低聲音道:
“你家人庇護你——在你出海的時候就給你燒了很多紙錢,做了一場大法事,這些好處我都收到了,所以我要帶你從地獄門口逃脫。”
“逃脫?”
“對,我搞了一條船,送你和其他交夠錢的兄弟跑路。”武小德拍着他肩膀道。
兩人沿着奈何橋一側朝下的臺階走去,很快便到了江面上。
只見這裏早就停着一艘小船。
黃毛朝船上望去,只見船上已經有七八個人。
這些人要麼流裏流氣,要麼神情兇悍,一看那渾身氣勢就是混江湖的。
船老大是一個打着赤膊、渾身刺青的男人。
黃毛心頭頓時信了七八分。
就憑這些人,就不可能是假的!
自己別的不行,但在江湖上能混這麼久,靠的就是眼力!
“那是蛇頭,你不要跟他對視,他會覺得你冒犯,你恭敬的喊一聲狗哥。”
武小德壓低聲音道。
“知道了。”黃毛頓時會意。
他上前幾步,朝着船老大行了一禮,恭敬道:“狗哥,這次麻煩你,兄弟以後發達了,必有所報。”
船老大不賴煩地說:
“少廢話,上船——喂,還有你,不要再帶人來了,我們馬上開船!”
“好的,這是最後一個,再有多的生意,我今天也不做了。”武小德笑着應和道。
他悄悄拍了拍黃毛。
黃毛可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這時便心領神會,拔腿就跑,徑直來到小船面前,胸口靠着船的外沿,嫺熟的朝裏一翻,“咚”的一聲摔在船裏。
——這是一種死皮賴臉的上船法,別人要是不使大力推,根本無法把人推下船。
這看上去不雅觀,但在風浪大的海上卻非常實用。
就算要戰鬥,他也至少還有一隻手可以用來握住刀和魚叉一類的兵器。
只有常年跑海、在海上討生活的盜匪才懂得這種姿勢的好處。
“喂,你這個黃毛,以前混哪裏的,過來說話。”
船上神情最爲兇悍的那人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