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火成城
武小德身體四周的虛空中,三張卡牌的邊框終於崩滅。
“朝聖之旅”的套牌裏,一下子少了四張卡牌。
套牌已經不完整了。
對應的是——
武小德的身軀開始消散。
那聳立在他背後不遠處的青銅柱上,浮現出一道道迅速蜿蜒擴散的裂紋。
咔嚓。
一道輕響。
青銅柱的崩解開始了。
“不!”
夏蕙蘭爆發出一道憤怒不甘的尖叫。
武小德渾身血肉亦開始崩解,面上卻露出笑容,朝虛空中望去。
“我想起來了。”
“前世我曾想過一個對付你的辦法。”
“畢竟打不贏,那就——”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抽。
一張書頁被抽出來。
武小德念道:
“以永恆深淵的無窮惡靈爲因,牽動此術發生。”
“今日我在你面前死去,我不求傷害你,不求殺死你,不求爲任何人復仇,只求一件事——”
“蘭姐,你會不斷回憶起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話音落下。
啪。
書頁消失。
武小德最後看了夏蕙蘭一眼。
緊接着。
他的整個身軀連同靈魂,乃至一切,全部在惡靈之力和永滅之力的作用下,徹底毀滅殆盡。
天崩地裂。
巍峨而永恆存在於世的青銅柱,一截接一截倒塌,散落在無盡的黑暗虛空之中。
夏蕙蘭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不動。
“小武……他很英勇,我們會永遠記住他。”柳平嘆息道。
夏蕙蘭望向兩人,舉起手中長矛。
虛空打開。
謝道靈悄然出現,開口道:
“你的力量全部用來禁錮我了,現在我已脫困,你還想跟我們打?”
夏蕙蘭不動。
戰鬥已經沒有意義。
她忽然抬手朝臉上抹去。
——臉上爲何有水?
淚。
真是荒唐可笑。
自己會流淚,是因爲剛纔武小德的那個術麼?
一瞬間。
無數過往浮現在她心頭。
十數年來,武小德與她相處的朝朝暮暮,每一個片斷,每一次交談,每一場會面,歷歷浮現在心頭。
顧青山的聲音遙遙傳來:
“聖柱已經毀滅,接下來,我們要想辦法把困在聖界的那些強者接下來,就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說的正是。”謝道靈一揮手。
三人頓時從永夜世界消失。
只剩夏蕙蘭一個人站在不斷崩解的世界中,靜靜的注視着武小德曾經站立的那片虛空。
術。
——這確實是惡靈之術。
從因果律上來講,自己和一切邪魔對惡靈之術都有些無可奈何。
所以自己會不斷的想他。
但是。
這畢竟只是術而已,不是真正的感情。
只用……
等着這個術徹底完結,就可以了。
夏蕙蘭深吸一口氣,抹了抹臉龐上流淌的淚水,閉上眼,就這麼默默的等待着。
她會一直等待下去。
直到有一天。
惡靈之術的力量徹底消耗完,自己再也不思念他爲止。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要做什麼?
只能到時候再去想了。
……
三年後。
血海。
顧青山坐在竹筏上,正在釣魚。
虛空一動。
柳平飛落下來,開口道:
“情況如何?”
“師尊一直在觀察她,”顧青山看着海面道,“她依然還在虛空中待著,每日不動,只是在思考問題。”
“她身上的惡靈之術還沒散麼?”柳平問。
“一年前已經散了。”顧青山道。
柳平搓着手,嘆息道:“其實她的力量還是最強,對吧。”
“是的,畢竟她在儀式中汲取了太多世界的力量,真打起來,至少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甚至她極有可能贏。”顧青山道。
兩人一陣沉默。
“我一直沒搞清楚,”顧青山歪着頭,作出思考狀道:“小武到底怎麼想的,竟然能想到用‘情’困住對方。”
“——而且似乎還成功了。”
“聽上去很可笑?”柳平道。
“她這樣的存在……怎麼會被困這麼久,我真的想不通。”顧青山道。
“因爲真正跟她相處的人是小武,我們這些旁人不知道,但他一定知道對方到底動沒動情。”
柳平認真說道:“而且從因果律上來講,如果你騙自己說,跟對方只是玩玩,其實這件事的結果往往會是這樣——”
“一旦你投入真感情,你就會被自己的初心詛咒,最後被玩弄的人很可能是你自己。”
“——小武已經死了。”顧青山道。
“所以她更忘不掉小武了,”柳平道,“而且你沒發現嗎?小武的實力不如她,最後卻粉碎了她想歸於永恆的意志。”
“從某種意義上講,她敗給了小武。”
“無論是戰鬥,還是情感,她都輸了。”
“所以她直到這時候還困在原地。”
兩人沒有再說話。
——這樣也能贏?!
總之,贏了。
過了好一會兒。
“其他事都安排好了嗎?”顧青山問。
柳平點頭道:“差不多了,你師尊準備重塑未來——等到那個時間點來臨,一切都將走上正軌。”
“過去的人們,全部將在未來投胎。”
“那將是真正的盛世。”
他說完便要離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你不用再守着血海了。”
“不,習慣問題,我還要再守一段時間。”顧青山道。
柳平和他對視一眼。
兩人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哼,辛苦活兒都是我在做,你倒好。”
柳平抱怨了一句,身形一閃,便從血海世界中消失。
整個世界只剩下顧青山。
海風不斷吹拂。
竹筏上,再次響起他的聲音。
“喂。”
“你都聽見了?”
“你的術已經終結了,但她似乎還被困在那裏。”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什麼啊,這麼謹慎,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奇怪的是,竹筏上沒有任何人。
顧青山依然這樣說了下去:
“那就等未來的那一刻,你會再次行動?”
“好吧,知道了。”
“你是說,如果未來她依然搬到你們那棟家屬樓,你纔會出現?”
“哼,真是個絕情的男人啊。”
“開玩笑的,你做的特別棒,我猜沒有人能做到這一步了。”
“嘖嘖,跟永恆談感情,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