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蚂蚁吃萝卜
“老闆謝謝您。”
這一次,是李婉寧說的。
“沒事兒,你也很久沒有休息了,這次回去就算是給你們倆放假了。”
“路上注意安全。”
“嗯。”
當晚,李婉寧和徐鵬飛什麼也沒帶,連夜包了一輛車往巴蜀。
小轎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駕駛員在爲今天接到了一個大單而感到高興。
而坐在後排的徐鵬飛和李婉寧沉默了一路沒說話。
一種悲傷的情緒始終環繞在李婉寧周邊。
凌晨,莫驚春失眠了。
李婉寧家裏有事,突然回家。
莫驚春大概猜的出來是家裏什麼人要去世了,更大的可能是已經去世了。
這不由得又讓莫驚春想起了媽媽和爸爸。
當初媽媽去世的時候,好歹還見到了最後一面。
可爸爸,當初莫驚春從學校趕回去的時候,見到的卻是冷冰冰,沒有溫度,臉色蒼白,如同睡着了一般爸爸。
莫驚春知道,那是被清理過後的樣子。
後來莫驚春才知道,被布蓋住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
李婉寧弟弟去世了。
輾轉各種交通工具,第二天下午,徐鵬飛和李婉寧一起一起終於感到了巴蜀一座小縣城的農村裏。
剛到家,李婉寧就見平時來得一聚的親戚們,幾乎都來了。
父親更是坐在門口的石頭上,一個人抽着煙。
而在父親的腳邊,一地的菸頭。
李鵬看着回來的女兒,有些失魂落魄的說道:“回來啦?”
“先進去看看吧。”
站不穩的李婉寧,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朝着屋內弟弟房間跑去。
全屋最大的房間裏,坐滿了人。
衝進房間的李婉寧,正好看到媽媽拿着一個盆在接弟弟的嘔吐物。
李婉寧走近一看,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
哪裏是什麼嘔吐物啊,那分明是一口一口鮮紅色的血。
看着女兒,盧蘭芬已經哭不出來了。
這一年來,盧蘭芬的淚水不知道流了多少,現在看着崩潰的女兒,還有悽慘等死的兒子,盧蘭芬心中壓抑的說不出來話,可儘管如此,盧蘭芬已經哭不出來了。
“咳咳……姐,你回來了。”
“真好。”
“真好。”
房間裏,大家看着情同手足的姐弟兩人,哪個不落淚,哪個不傷心。
李婉寧擦着弟弟嘴邊的血,語氣顫抖的自言自語道:“爲什麼會這樣?”
“爲什麼會這樣?”
“不是說有所好轉嘛。”
李文博看向跟着姐姐一起進來的陌生男人,蒼白的臉笑着說道:
“這是姐夫吧。”
“我姐以後背後沒有了爲她挺腰的人,你以後可不能欺負她哦。”
“一定!”
李文博有些惆悵的看着徐鵬飛,“大男人,說話要算話。”
嘔~
語音剛落,李文博又吐了一口血,臉色更家蒼白了一分。
“嗚嗚嗚~弟弟,姐求你了,別說話了好嗎?”
李文博伸手想要擦一擦姐姐臉色的淚水。
可手早就已經沒了力氣。
李婉寧見此,連忙拉住弟弟的手放在臉上。
“姐,謝謝你。”
“是我拖累了你。”
“我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要不是你和爸媽,我哪裏還活到今天。”
“死了也好。”
“太痛苦了。”
李文博漸漸沒了力氣,抬不起眼皮。
“姐,我好累……啊……”
“真的……”
瘦如柴骨的手從李婉寧手中落到牀上,李婉寧直接失了神。
小小的村莊裏,爆竹聲不斷的在山谷之間迴盪。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正的離別
清晨,山谷中的小村莊煙霧繚繞。
隨着太陽的升起,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了山谷中一棟棟的房屋。
這幾日來幫忙的族人都已經散去,各家各忙各的去了。
只有李婉寧家門前大石頭上,多了一個坐着發呆的人。
廚房裏,徐鵬飛幫着李婉寧的母親盧蘭芬燒火,聆聽着李婉寧媽媽的訴說。
徐鵬飛聽的很認真,因爲徐鵬飛很清楚,婉寧媽媽心裏壓抑的太久了,如果沒有及時將這份壓抑慢慢的釋放出來,時間久了,必定會生病。
從此一病不起。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內心壓抑太久,一病不起的人實在太多了。
“我的兩個孩子都是苦命的孩子。”
“女兒好不容易有出息了,生活也有了起色,眼看生活越來越好了。”
“可老天爺偏偏跟我們開了個大玩笑,捉弄我們一番。”
“一年前,文博經常在學校流鼻血,過年回來的婉寧聽了後,第二天就帶着文博去了醫院檢查。”
“去縣裏抽血檢查後,化驗單一出來,就被確粤税籽 !�
直到這一刻,徐鵬飛才知道婉寧的弟弟是因爲什麼原因離世的。
……
屋外,李婉寧沒有吭聲,可眼角還在時不時的流淚。
李婉寧想不明白,爲什麼未成年離世,喪禮就不能大辦。
可憐的弟弟剛走,僅僅在家裏停放了一天,第二天就直接送上了山。
沒有印象裏的敲鑼打鼓,族人更是不讓爸媽送弟弟最後一程。
天還沒亮,一羣人就偷偷的將弟弟送上了山。
拄着柺杖的老族老,多次叮囑,路上大家千萬不要說話。
這讓李婉寧送弟弟的路上,只敢默默流淚,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李鵬看着手裏只剩下菸頭的香菸,嘆了一口氣。
文博這一走,瞬間就覺得生活沒了奔頭,做什麼都覺得渾身沒勁。
就彷彿沒有了人生的目標一樣,迷茫,迷茫,還是迷茫。
徐鵬飛端着兩碗麪從廚房走了出來,送到大石頭的父女兩人。
廚房門口,盧蘭芬側身靠在門上,看着屋外的三人。
“喫點吧。”
拿着碗的李鵬看着女兒還在那發呆,不接碗筷,就勸說道:
“聽話,喫點吧。”
“你弟弟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
李鵬看向東邊的山,充滿了血絲的眼睛惆悵的說道:
“喫點吧,你弟弟看着我們在呢。”
聞言,李婉寧又再次忍不住落淚,只是這一次,李婉寧接住了徐鵬飛遞過來的麪條。
爲什麼李婉寧和父親一起坐在門口的大石頭上,還不是因爲坐在這裏剛好能看到那一座孤零零的新墳。
“明天你就回去上班吧,再不回去,就要耽誤工作了。”李鵬喫着麪條勸說。
“不用擔心我和你媽。”
李婉寧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父親說的又很現實。
公司剛搬到霍縣沒多久,徐鵬飛身爲公司總裁,有多忙,不用多說。
時間短還好,有老闆在。
可時間一長,就不行了。
老闆在公司,可不是爲了管理下面一堆的雜事,而是做研發。
喫了早飯,徐鵬飛走到遠處,給老闆打電話,彙報一下情況。
“喂?”
“老闆,我和婉寧大概明天回來,最遲後天趕到公司。”
公寓樓裏,剛起牀的莫驚春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問道:
“李婉寧不在你旁邊吧?”
“不在的,老闆。”
“那就好。她家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徐鵬飛看了一眼遠處還在那發呆的李婉寧,嗯了一聲。
“是婉寧的弟弟。趕回來見到最後一面,沒過多久弟弟就走了。”
“她弟弟一直在堅持挺着等她。”
“生病去世的吧?”
“嗯,是白血病。”
白血病!
三個字從徐鵬飛嘴裏說出來後,莫驚春心猛地一揪。
白血病!
莫驚春幾乎驚叫的對徐鵬飛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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