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陨后驻舟
“去哪裏喫飯?你說吧,功德林還是綠波廊?隨便你挑。”秦宇笑道。
“nonono,不去那種地方。”心凌如蔥白的手指在空中搖擺,拒絕道。
“那去哪裏?”
“先開車,我給你導航。”
·
秦宇的奔馳車在一條與魔都整個氛圍都有點格格不入的破舊老街口停了下來。
“秦宇哥哥想起來這裏是什麼地方了嗎?”心凌笑問道。
“當然。”秦宇很感慨。
“十八歲之前,我就是在這裏生活的。”
“那秦宇哥哥,我們下車吧。”心凌抱起蘿蔔,準備下車了。
那個時候,落日、人海、車流、還有嬌豔欲滴的美人兒,在老街口構成了一副和諧的畫面。
“我就饞這裏的餛飩,一直想着再和秦宇哥哥來一趟。”
走在老街上的心凌仰起臉,眼神裏全是回憶。
“可是秦宇哥哥上大學之後,就再也沒來過這條街了。秦宇哥哥腳步堅定,像是走入了一個新世界,都沒有回頭看過這條老街,看過……我。”
“我”那個字,心凌讀的很輕,以至於淹沒在老街商販老闆的叫賣聲中。
“你呀,心思也那麼重,還什麼我走入了新世界,我走得再遠,也是你大哥。”秦宇故作輕鬆道,還把手搭在她肩頭,用力的摟了摟她,安慰她。
孤兒院裏出來的孩子都缺愛,這點在心凌身上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心凌沒有回答秦宇這句話,只是拉着秦宇的衣袖,腳步一轉,進了一家餛飩店。
“歡迎光臨,兩位請坐!”
“李叔,是我呀!”心凌喊了一聲埋頭在後廚忙碌的廚師。
“心凌啊!”老李頭抬眼看過來。
“這位是,難道是我們小心凌的男朋友嗎?很面熟啊!”李叔打量着秦宇。
心凌聽到這話在一旁捂嘴笑。
“看來我真是回來的少了,李叔,是我,秦宇!十年前總在你這裏喫生煎的那個秦宇。”秦宇走過去一點,笑道。
“秦宇?!哈哈哈哈,我就說咋這麼眼熟呢,原來是你秦小子啊!哈哈哈哈,叔見到你是真高興!”老李從後廚案板後走了出來。
沾着麪粉的手不停的揉搓,似乎是想給秦宇一個擁抱,但卻怕弄髒了秦宇的西裝。
秦宇忙不迭的走上前去抱住他,老頭瞬間眼淚汪汪。
心凌這小妮子也在一旁眼淚汪汪。
“你有出息啊,有出息,我們這條街能走出個你,有出息!這些年,你每年都捐錢給孤兒院,你都不知道,老張那個老傢伙都不知道在我耳邊念過你多少回了。”老李頭碎碎唸的哽咽道。
“院長身體還好嗎?我已經快一年沒見過他了。”
“老張呀,好的嘞,他還經常出去演講嘞,弄得別人眼淚汪汪的,別人就也捐錢給院裏了。現在院裏的孩子,過的可比你們當年好多了。”老李欣慰的說道。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小娃娃快坐吧。別站着了。”老李推搡着秦宇和心凌就坐。
“小心凌肯定是來一碗豬肉香菇餛飩,秦宇嘛,你別說話,讓我想想你愛喫什麼。”
心凌和秦宇都笑着看老頭回憶。
“記起來了!兩個蟹粉生煎、兩個蝦滑生煎、兩個豬肉生煎、還要一大碗餛飩,對不對?”老頭像個小孩子一樣可愛。
“對。”秦宇瞬間淚目,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還記得自己這些習慣的。
“秦宇哥哥胃口真好,喫這麼多。”心凌調節氣氛,故作輕鬆道。
“哎,小心凌這就不懂了吧?你秦宇哥是男孩子,十幾歲的時候,剛好就是半大小子,喫窮老子的時候。胃口當然好的呀!”老頭爲秦宇辯解。
秦宇笑着撓撓頭。
“你們坐一會,我去給你們弄。”老頭笑着進後廚了。
“秦宇哥哥怎麼了?眼睛也紅紅的。”心凌把腦袋湊過來,打趣道。
然後秦宇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喵~”
哈哈,主人賽高!快教訓教訓這個人類女人吖!她還欺負過小貓咪呢!
蘿蔔在心凌懷裏扭來扭去。
“秦宇哥哥真壞!只准你笑話我。”
“我是你大哥。”
“哼~,我沒有你這麼壞的大哥。”
·
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一屜生煎,被老李頭擺上了桌面。
“秦小子,快嚐嚐,看看叔這些年的手藝退步了沒有?”老頭笑着說道。
秦宇拿勺子盛了一個小餛飩,放進嘴裏。
“呼呼~燙!”
李老頭、心凌大笑。
“你們喫吧,我不打擾你們了,還有什麼想要喫的,喊我就好。”老頭笑哈哈的走開了。
“秦宇哥哥沒事吧?”心凌關心問道。
秦宇感覺有點丟臉,於是故作沒事道:“我能有什麼事,就是有點燙,對了,你也慢點喫哈。”
“曉得咯。”心凌翻了一個白眼。
誰會把剛端上來的餛飩就那樣整顆的放進嘴裏吖!
心凌把一屜生煎也打開看了看。
“秦宇哥哥真能喫得了這麼多嗎?你看這一個生煎,都快比上我的拳頭了。”
心凌把她白皙嬌嫩的手握成拳,放在生煎麪前比較。
“以前能。現在嘛,你也喫兩個。”
“啊?我喫不下的呀。”
“喫不下也得喫。”
“哈~,打你!”心凌的小拳頭作勢欲打秦宇。
後廚的老李頭笑的老臉上爬滿了褶子。
老菊花似的。
第22章 西裝革履的男人抱着西裝革履的女人
“呼,好飽。”
喫了一碗小餛飩,又喫了兩個生煎的心凌形象不雅的癱坐在椅子上。
看她那架勢,彷彿如果現在不是冬天的話,她還要把衣服掀起來,露出小肚子來呢。
“是有點撐,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麼喫得了這麼多的。”秦宇也感慨道。
“我覺得,那個時候的秦宇哥哥一定是有一種飢餓感,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很餓。”心凌看着秦宇的眼睛。
秦宇笑笑不說話。
“心凌你去學過心理學嗎?”
“並沒有,我只是對我們這類人有比較深的瞭解而已。”心凌甜甜的笑。
“我們這類人?哪類人?”
“孤兒。”
秦宇深深的看了心凌一眼。並沒有說什麼。
“我來結賬吧。”秦宇笑道。
秦宇掏出錢包,作勢就準備把錢包裏所有的現金都掏出來給老李頭。
心凌阻止了他。
“秦宇哥哥,不是你這樣做的,李叔他不缺錢,他現在名下房產都兩套呢,你平時多和我來這裏坐坐他就很開心了。
他現在年紀大了,李叔的兒子人又在杭州做電商,沒人陪他說話,他很無聊的。”心凌壓低聲音對秦宇說道。
“跟你來?”秦宇抓住重點。
“對,對啊,多跟我來這裏坐坐。”心凌絲毫不見心虛。
一番話裏心凌大美女摻點私貨怎麼了?!
誰有意見?!
“好吧。”秦宇並不介意。
秦宇起身。
“李叔,這些年你的手藝沒有退步,還是那個我喫了十幾年的味道。好喫。”秦宇笑着對老李說。
其實是有點變化的,十幾年前,老李頭的生意也不好做,用的那個豬肉啊經常是放了幾天的,嚴重的都有點餿了。
但那個時候,秦宇也沒什麼錢,也架不住老李頭這裏的便宜,所以也就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喫過來了。
現在老李頭有錢了,秦宇看了,肉是新鮮的。
挺好。
老頭又哽咽了。
“好喫你就常來坐坐,可別像十年前那樣,在我這喫了一頓去了大學後,誰知道要十年後才能再見到你這小子。”
十年前的那個清晨,秦宇在這喫了一碗餛飩後,就去了交大報道,也是在那一天,他遇見了諾瀾……
往事已逾十年,對老李來說,誰能想到,這小子喫了那一頓後就要十年後才能再見面。
早知道這樣,那天早上就該用新鮮豬肉給他做一碗餛飩的。
“成,李叔。”秦宇笑着答應。
“結賬吧。”
“結什麼賬?往後只要你來,叔都不收你錢。”
“那不成,你不收我就不來了。”
“別別別,收收收。”
·
出了餛飩店,秦宇跟心凌漫步在老街。
“秦宇哥哥不着急回去吧?喫這麼飽,散散步吧。”心凌建議道。
“行啊。”
彼時太陽只餘一絲光輝,殘陽如血。
街道上朦朦朧朧,昏昏沉沉。
“孤兒院離李叔這個餛飩店也就三百米左右,咱們走過去看看吧?”心凌說道。
“嗯。”秦宇自無不可。
孤兒院的前身是上個世紀的那種育嬰堂改造而成的,建築風格跟後來的建築完全不搭,幾經修繕,還是頗顯怪異。
但秦宇和心凌看着卻不覺得有什麼,再怪誕的東西,你在那住十幾年,也就習以爲常了。
孤兒院有個挺大的院子,一些色彩鮮豔的邉悠鞑臄[放在其中,幾個猴兒一樣的小男孩還在那爬上爬下,有一個小女孩在一旁的沙坑挖沙子。
“那不就是以前的我們嗎?我記得以前秦宇哥哥也是這樣,不過那時候你爬的是樹,我就在樹下挖泥巴。
我心想讓你們不帶我上樹,我把樹挖倒了,讓你們都沒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