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陨后驻舟
“有什麼事嗎?”
離得近了,張偉清晰的聽到了她聲音裏的那一縷顫音哭腔。
“剛纔秦宇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今晚他去見諾瀾嫂子了,而且看樣子,他倆是真的要離婚了。”
張偉的語氣裏盡是唏噓。
他曾是堅定的秦季黨,他認爲他秦宇哥跟諾瀾嫂子分居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冷戰而已……
他以爲他的秦宇哥終究是會回到那富麗堂皇的麗水別墅裏去的,可是現在……
秦宇哥的語氣那麼平靜,那麼淡漠,聲音裏彷彿有千軍萬馬都再也不能撼動的堅定。
秦宇哥他真的下定決心了……
“你說什麼?”
房門被秦羽墨猛的拉開,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急不可耐。
“我說,我秦宇哥今晚心情不好,你得體諒體諒他,他跟諾瀾嫂子……”
張偉重複了一遍他剛纔的話。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羽墨問道。
“喏。離婚協議我弄的。”張偉揚了揚他手裏的一份材料。
秦羽墨驚訝的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驚喜來的太快以至於她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
心緒的起起伏伏,大起大落讓她呼吸略顯急促。
老秦離婚了,那她跟他就不算對不起瀾瀾了吧?
張偉看着羽墨的表情,還以爲她也跟自己一樣處於震驚之中。
張偉無比唏噓道:
“羽墨,我秦宇哥這一離婚,那咱們這公寓裏可就剩你一個人有婚約了,你跟你的未婚夫可得一直幸福下去啊,幫朋友弄離婚協議這滋味真不好受……”
張偉說完這句唏噓之言,便搖搖頭回自己的房間了,他今晚還得加加班,弄離婚協議。
徹夜幫秦宇弄離婚材料,張偉倒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畢竟他秦宇哥對他真的很夠意思,把他弄到橡樹的法務部掛了個名,給他弄了份兼職,他不用每天都去打卡,而且有案子了還能跟在知名律師身後學習學習經驗,更重要的是,他每個月還能領點工資,不多,也就夠交房租再買點油米糧棉。
不過對於張偉來說,這就夠了,再多張偉也不敢接受了。
張偉他自覺自己也是個男人,哪能一直依靠別人呢?
從小沒有父母的孩子纔會更加珍惜每一份善意,張偉不想隨意揮霍他跟秦宇的情誼。
對於張偉的心思,秦宇也多少知道一點,從當年張偉拒絕他秦宇資助他考律師就知道了,所以秦宇也沒有上趕着要去幫助張偉,秦宇給他一份領着最低工資的律師助理工資,這就夠了。
張偉回房了,只不過他那句話卻是一直盤旋在秦羽墨的心頭。
老秦是沒有羈絆了,恢復單身了,可是她有羈絆啊。
她可還是李察德的未婚妻呢。
秦羽墨今晚的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從大喜到剛纔秦宇吼她的大悲,再到張偉解釋緣由的大喜,然後又到現在的大悲。
想到李察德,羽墨的眼神就又暗淡了下去。
因爲到目前爲止,秦羽墨自覺李察德並沒有對不起她,李察德給她買了鑽戒,買了麗水小區的別墅,在物質生活上李察德給了她想要的一切。
李察德他只是太忙了,沒時間陪她而已。
但是,就因爲這個,難道自己就要跟他悔婚嗎?
然後就去追老秦嗎?
那別人怎麼看自己?老秦怎麼看自己?季諾瀾怎麼看自己?
恬不知恥的女人?
羽墨徹底陷入了迷茫之中……
第124章 季女士從今往後你就大膽的往前走叭!
(推薦bgm:Gentleman(紳士))
已是初夏時節,魔都也如同所有的南方城市那樣,開始緩緩的步入了梅雨季節。
空氣潮溼且陰雨連綿不絕的時光開始了。
3603。
秦宇醒來,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呆後,就從牀上爬了起來。
窗戶外面,天色陰沉,雨聲嘈雜。
他並沒有從雨聲中感知到什麼“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美感,秦宇他只覺得這雨聲過於嘈雜。
秦宇踩着人字拖,先是給在客廳喵喵叫的蘿蔔倒了點貓糧。
再不給它飯喫,它都要去舔昨晚灑了雞湯的地板了……
在這之後,秦宇就去浴室洗漱了。
秦宇盯着浴室鏡子裏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怔怔發呆。
這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了。
此刻的這張臉上面,滿是疲憊的神色和時光洪流呼嘯而過的痕跡。
隱隱約約的眼角有細紋了,抬頭紋也有了。
眼神裏滿是滄桑。
秦宇突然陷入了一股惶恐之中。
一股“樹猶如此,人何以堪”的惶恐之中。
這十年,秦宇在事業上,無疑是成功的,如果此時有什麼財富排行榜來給魔都的富人圈排名,秦宇的名字雖然不會出現在排行榜前列,但是不管排行榜怎麼排,秦宇的名字都會上榜,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在家庭上,在感情上呢?
秦宇無疑是個失敗者。
跟季諾瀾從相識到相戀,從結婚到離婚。
十年時間,兜兜轉轉,最後卻只剩下了一地雞毛。
有時候秦宇真是想不通啊,他跟季諾瀾爲什麼就會走到這一步了呢?
可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一個準確的答案,他跟季諾瀾的糾葛與拉扯,在今天之後,就要徹底畫上句號了。
秦宇不打算繼續追究誰對誰錯這種幼稚的問題了,因爲那註定是一件徒勞無功的事情。
秦宇從衣櫃裏翻找出一件紀梵希的溗{色的西裝,這是季諾瀾送給他的,材質柔軟,面料高級,穿在身上很舒適。
記得上次心凌也給他買了紀梵希的西裝,那時候秦宇對心凌說他不喜歡紀梵希的西裝……
其實秦宇並不是討厭這個牌子,那時候,他只是討厭季諾瀾罷了……
秦宇裏面搭配的是一件純白色的短袖。
溗{+純白。
整個人瞬間就年輕了。
秦宇走到牀頭櫃處,從裏面拿出了一個皮箱。
打開,天鵝絨布面裏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幾隻腕錶,還有一顆男款對戒。
是婚禮上他跟季諾瀾互換的對戒。
秦宇在3603的公寓裏認認真真的捯飭着自己。
上一次這麼認真的收拾自己的形象是什麼時候來着?
秦宇想起來了,就是跟季諾瀾婚禮的那天。
那再上一次呢?
秦宇也想起來了,是跟季諾瀾第一次約會的時候。
三次,次次心情都有所不同,但唯獨今天,最令人沉默。
……
下午,張偉穿過3603的陽臺門,走了進來。
遞給了秦宇一份嶄新的離婚協議。
秦宇看了看,張偉並沒有出什麼差錯,裏面的項項條款寫得清晰簡潔且指意明確,沒有歧義。
原來十年的時光落實到紙面上來,也不過薄薄的兩三張紙。
秦宇拿起奔馳車的車鑰匙,還有身份證以及結婚證……
下樓去了。
·
下午六點。
今天雨下了一整天,一直沒停。
秦宇的車緩緩的停在了麗水小區的別墅門口。
秦宇撐起一把純黑的傘,在雨幕之下,像一朵盛開的純黑的巨花。
秦宇下車站定,抬眼向別墅裏看去。
那裏,別墅走廊上。
季諾瀾一襲露肩白色長裙,皓腕凝霜雪。
長髮被她盤起,露出雪白的脖頸,上面戴着秦宇送給她的一條卡地亞的白金項鍊。
白皙素雅的手上,一顆對戒,還有一顆秦宇求婚時送給她的鑽戒。
雖然比不上羽墨那顆鴿子蛋那麼大的鑽戒,但那顆戒指戴在季諾瀾的手上,卻也恰如其分,並不輸幾分風流。
除了這兩顆鑽戒之外,她手上再無他物。
裙襬之下,白皙修長的大腿裸露在潮溼的空氣中。
精緻的腳踝之上,還有一條銀白色流蘇腳鏈。
當季諾瀾走動時便會發出極輕微但卻清脆至極的響聲。
腳上是一雙透明高跟涼鞋,裸足,腳指甲上並沒有塗指甲油,就是健康的瑩潤色而已。
季諾瀾的打扮整體上奪目卻不張揚,璀璨卻並不刺眼,奢華但卻很內斂低調。
秦宇穿過庭院的石徑小路,信步來到走廊臺階下,朝季諾瀾伸出了手。
他來邀請她去赴宴了。
季諾瀾怔怔的看了他好一會,最後,也還是把手遞給了他。
季諾瀾挽着秦宇的手臂,依偎在他的身側,傘下的兩人,單看畫面,卻是一如往昔。
“你今天很美。”
“你今天也很帥。”
·
皇冠假日酒店。
地下停車場。
“你們單位很有錢啊,居然在這裏舉辦酒會。”秦宇感慨道。
“因爲今年這才第一個季度,單位經費還充足。”季諾瀾答道。
“上次我同樣讓你盛裝出席來這裏參加張偉的婚禮,你卻沒來。”
“今天不說這些好嘛?”季諾瀾哀求道。
“好的。我會配合你的,季女士別擔心。”秦宇下車,然後來到副駕駛這側,替季諾瀾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