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看來珊莎小姐真的很愛她的未婚夫呀。”山姆威爾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本想順帶調侃一下身邊這位一心想要當王后的高庭玫瑰,但想到娜塔莉也在,便沒有多說。
雖然有了這一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很快,宴會就重新變得歡快起來。
幾個雜耍藝人在篝火間蹦蹦跳跳,做着各種高難度的危險動作,引得腥梭@叫連連,鼓掌不斷。
期間,山姆威爾注意到喬佛裏王子偷偷離開了座位,看樣子是被父親罵了一頓後,也沒心情繼續待在這裏了。
接下來上場的是一位穿着紅黑斗篷的灰髮男子,他似乎是位吟遊詩人,一邊彈着豎琴一邊輕輕哼唱:
“多恩人的妻子像豔陽一樣美麗。
她的親吻比陽春還暖意;
多恩人的刀劍卻是黑鐵製成。
它們的親吻則恐怖無比……”
男人的嗓音醇厚,帶着點粗糲的獨特韻味,將這首《多恩人的妻子》演繹地十分動人,甚至讓人誤以爲他自己就曾睡了一位多恩人的妻子,然後死在了與丈夫的決鬥中。
“……多恩人的妻子洗浴之際會唱歌。
像蜜桃一樣甜美的聲調;
多恩人的刀劍卻有自己的歌謠。
如水蛭一般鋒利和冷傲……”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歌聲中時,山姆威爾卻眯起了眼睛,盯着那位“吟遊詩人”。
這是個不算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容平凡,丟在人堆裏很難認出,下巴多節,上面覆有短短的鬍鬚,面色偏黃,細小的眼睛幾乎眯成了一道窄縫,彷彿不想讓人從這扇“窗戶”中看清他的內心。
山姆威爾知道,此人恐怕不是什麼吟遊詩人!
“……兄弟啊,兄弟,我的末日臨降。
多恩人奪走了我的生命。
沒有關係,凡人終有一死。
我卻嘗過多恩人的妻子!”
當這首歌謠的最後一個曲調緩緩消逝後,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隨之而起。
國王勞勃很欣賞此人的演奏,還特意打賞了幾枚銀鹿。
吟遊詩人躬身答謝,隨後退到場外,蹲在一個無人角落裏享用起了烤肉和蜜酒。
山姆威爾見狀也起身離席,走到那人身邊。
“我很喜歡你的歌。”山姆威爾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爺,我叫貝爾。”吟遊詩人起身,恭恭敬敬道。
“貝爾……”山姆威爾撇了撇嘴,“這可是個好名字啊,尤其對於吟遊詩人來說。”
確實。
傳說曾有位同樣名字的吟遊詩人在臨冬城做客,因不滿北境公爵對其的輕視,便帶着公爵之女私奔,只留下了一朵冬雪玫瑰,和一段傳奇。
“老爺,我可比那位貝爾先生差遠了。”吟遊詩人顯然知道山姆威爾說的是誰,“那位貝爾寫下永世流傳的歌謠,而我只會翻唱別人編寫的曲子。更何況,我可沒膽子拐走貴族小姐。”
“我可不覺得你的膽子小了。”山姆威爾盯着吟遊詩人的眼睛,又問道,“你來自北方吧?”
“是的,老爺,我是土生土長的北境人。”
“是嗎?”山姆威爾笑得意味深長,“一個北境人唱着大陸最南邊的多恩人的歌謠。”
“人總是嚮往得不到的東西,我這輩子見多了風雪,所以一直很嚮往擁有赤紅山巒和炎熱沙漠的多恩。”
“有些道理。不過,我卻覺得你不像是北境人。”
“那您覺得我像是哪裏人?”吟遊詩人語氣平淡。
“我覺得,你應該還要來自更北邊。”
吟遊詩人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北境更北,那就是絕境長城之外了。
“這位老爺。”吟遊詩人再次恢復了淡然,至少是外表上的淡然,“您覺得我像長城以北的野人?”
“不。”山姆威爾搖頭,“我覺得你不只是一個普通的野人。”
吟遊詩人不說話了,低頭盯着篝火。
山姆威爾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
“我說的對嗎?塞外之王,曼斯·雷德陛下。”
有那麼一瞬間,山姆威爾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極北之地的嚴寒。
但很快,就消失在南方的溼熱中。
彷彿只是一個錯覺。
見被人識破了身份,曼斯·雷德灑脫地笑了笑,也沒有再費勁否認,只是好奇道: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另外,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山姆威爾·凱撒。”山姆威爾自報家門,“至於我是怎麼認出您的,嘿嘿,暫時保密。”
“既然是暫時保密,那就下次見面時,你再告訴我吧。”曼斯用一種不容質疑的口吻說道。
山姆威爾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隨後語氣卻變得冰冷:
“曼斯陛下,您就不怕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然後被抓住砍掉腦袋嗎?”
第126章 衝突
“你們的國王不會砍我的腦袋。”
曼斯·雷德聳聳肩,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因爲我在他的宴會上喫了麪包和鹽巴,我受賓客權利保護。而且,我對他身下的那把鐵椅子沒有興趣,他幹嘛要冒着觸怒諸神的風險,殺死一個對自己沒有威脅的人。”
“但您曾是一位立誓守護絕境長城的守夜人吧?”山姆威爾喝了口酒,似笑非笑,“如果我沒有記錯,守夜人一旦叛逃,就是砍頭的死罪。我相信艾德·史塔克公爵應該很樂意親手對你行刑。”
“沒想到你居然對我這麼瞭解。”曼斯的臉上依然沒有畏懼,“不過,你也用不着嚇唬我,我從你的眼中沒有看到惡意。正如我這次前來,同樣沒有惡意。”
山姆威爾見嚇不住對方,也不再糾纏,轉而問道:“那麼曼斯陛下,您來這裏幹什麼?不會真的想嚐嚐一位多恩妻子的滋味吧?”
曼斯哈哈大笑:“不用叫我陛下,你又不是我的子民。至於我來此的目的,其實只是想見一見長城南邊的國王,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現在你看到了。”山姆威爾饒有興致地問道,“覺得勞勃陛下是個怎樣的人?”
“一把生鏽的劍。”曼斯·雷德脫口道,“或許曾鋒芒無匹,但現在,已經鈍了。”
曼斯細小的眼睛望着遠處熱鬧的露天宴會,似乎能看清主位上那個開懷暢飲的國王:
“他就是一個典型的夏天的騎士,生活在溫暖溼潤的舒適氣候裏,很難保持堅韌和鋒利。可是……”
山姆威爾適時開口,幫他補充道:“凜冬將至?”
曼斯認真地看了身邊的年輕人一眼:“你是史塔克家族的封臣?我怎麼不記得北境有個凱撒家族?”
山姆威爾搖頭道:“不,我是河灣人,正如您所言,我也是一位夏天的騎士。”
曼斯上下打量着山姆威爾,眼中滿是探究之意:
“很少有夏天的騎士能明白凜冬的嚴酷和危險。”
山姆威爾臉色也嚴肅起來:“曼斯閣下,莫非你們已經發現了什麼?”
“你覺得我們會發現什麼?”曼斯反問。
山姆威爾試探着:“比如,異鬼?”
曼斯再次哈哈大笑:“異鬼的故事已經傳了幾千年了,但誰也沒有見過。我們也沒有。”
山姆威爾稍稍鬆了口氣,雖然明知長夏還沒有結束,異鬼不會出現,但他總擔心萬一自己的蝴蝶翅膀引起了什麼莫名的變化。
“那麼,曼斯閣下,您究竟因何憂慮?甚至爲此不惜冒險來到長城以南。”
聽到山姆威爾說他憂慮,曼斯倒是沒有否認,他沉默片刻,斟酌着道:
“雖然沒有見到異鬼,但我們見到巨人,見到了長毛象,見到了森林之子……這些原本應該消失在時間長河中的古老種族,再次出現在永冬之地。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而且,這個夏天已經持續了八年多了,太長了,太長了……按照以往的經驗,漫長的夏天之後,必然會是一個可怕的長冬。
凱撒閣下,凜冬將至。”
曼斯語氣中彷彿帶着撲面而來的極寒風雪,讓山姆威爾不禁佇立良久,陷入沉思。
其實他也知道,不光是那些古老的種族,甚至異鬼也將隨着長夏結束,而出現在永冬之地。
它們將給這片大陸帶來極爲可怕的災難。
山姆威爾一心想要坐上鐵王座,除了個人的野心之外,其實也是想要在異鬼來臨之時,能夠統一調動七國武力,這樣才能度過這場天災。
否則按照原著中維斯特洛大陸亂成一鍋粥的情況,還真未必能阻擋得了異鬼的步伐。
雖說幾位“主角”已經隱隱顯露出救世的能力,但山姆威爾可不想將自己的命呒挠氃趧e人身上。
就在山姆威爾打算跟曼斯·雷德這位塞外之王多打探一些長城以北的情況時,卻發現宴會主會場突然爆發了一陣騷亂。
“夏天的騎士,呵!”曼斯冷冷一笑,似乎對這種衝突很不屑,重新埋頭撕咬起手中的烤肉。
山姆威爾暫時丟下這位塞外之王,走回主會場。
“她必須受到懲罰!必須受到懲罰!”王后瑟曦尖銳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
國王之手,艾德公爵勸說道:“陛下,還是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王后瑟曦指着兒子,“你看看她把喬佛里弄成什麼樣子了?艾德·史塔克,你必須將她交出來!”
山姆威爾此時也看到了喬佛裏王子,發現他的右手鮮血淋漓,臉上滿是淚痕,一副悽悽慘慘的模樣,縮在母親的身後。
不會吧。
山姆威爾心想,不會喬佛裏和艾莉亞又如原著中那樣發生衝突了吧?
藍禮公爵笑着看向自己的侄子,問道:“喬佛裏,你怎麼會被一個女孩兒弄成這樣?”
“她放狼咬我!”喬佛裏尖聲吼道。
“她總不會無緣無故放狼咬你吧?”
“我……我剛纔看到她一個人在那兒練劍,所以就提出比鬥……”
“你要跟一個小女孩兒比鬥?”藍禮公爵的嘲諷幾乎不加掩飾。
“我是爲了母親的榮耀!”喬佛裏王子暴躁地嚷道,“她侮辱我的母親!所以,我纔想給她一點教訓。”
“然後你就被她教訓了一頓。好侄兒,可真有你的……”
“閉嘴!”國王勞勃衝自己弟弟吼了一嗓子,然後轉過來看向兒子,“你跟她提出比鬥,然後她就放狼咬了你?”
“是的!”喬佛裏王子麪目有些猙獰,“她故意的!她就是要弄斷我的手!”
“勞勃!”王后瑟曦咬牙切齒道,“那個女孩兒把你兒子弄成這樣!她必須受到懲罰!”
“好了。”國王勞勃也有些無奈,“艾德,將你女兒叫來,我要問問她情況。”
“是,陛下。”艾德公爵暗自嘆息一聲,俯身一禮,隨後大步離開。
山姆威爾將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沒想到獅子與狼還是發生了衝突,緣由倒是稍微變了變,這次沒有屠夫的學徒了,而是爲了“王后的榮耀”。
莫非這兩家真是八字不合?
不過,以艾莉亞·史塔克和喬佛裏王子的脾氣,發生衝突倒真不是奇怪的事情。
出了這種事情,腥艘捕紵o心娛樂,宴會的氣氛蕩然無存,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候着艾莉亞的到來。
可等了一會兒後,卻只見艾德公爵的侍從匆匆跑來,彙報道:
“陛下,艾莉亞小姐不見了,公爵大人已經安排人去搜尋了,他讓我來向您表示歉意。”
王后瑟曦頓時開始冷嘲熱諷:“不見了?不會是艾德·史塔克將自己女兒藏起來了吧?他們狼家……”
“閉嘴,女人!”勞勃不耐煩地吼道。
隨後,他站起身來,宣佈道:“今天就到此爲止,等艾德找到女兒,我們再來討論這件事。”
說完,就離開了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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