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向前。
山姆威爾默唸着父親的教導,將一切雜念都從腦海中摒棄。
多恩的騎兵們終於反應過來,在幾位騎士的召集下試圖護住大軍右翼。
但他們已經失去了先機,不僅沒有聚齊足夠的數量,也沒有陣型可言,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加速的時間和空間。
而速度,就是騎兵的一切。
轟!
第一波碰撞終於發生。
那是一羣倉促集結的多恩騎兵。
他們英勇而無畏,螳臂當車般地試圖阻擋已經完成加速的河灣騎兵,以給後方的步兵更多的列陣時間。
然而,他們的結局註定是悲劇的。
山姆威爾撞飛面前的多恩騎士,滾燙的鮮血灑落在鎧甲上,彷彿給他披上了一層鮮豔的紗衣。
他的速度絲毫未減。
向前。
七百河灣騎兵猶如一羣快速移動的鋼鐵怪物,在荒原上颳起了一股死亡旋風,向着多恩軍陣的右翼席捲而去。
多恩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命令下,倉促集結起來的一批步兵戰戰巍巍地舉着橡木盾和長槍,試圖擋着這股可怕的河灣騎兵。
但他們臉上,無一不流露出絕望和恐懼之色。
面對鐵甲騎兵的衝鋒,沒有人能夠保持冷靜和堅定。
轟隆隆!
雷鳴般的馬蹄聲,已經成了這片天地間的唯一聲音。
一聲聲重重砸在每一位多恩士兵的心臟上,讓他們驚懼,讓他們戰慄,讓他們想要不顧一切地掉頭逃跑。
然而,逃得掉嗎?
山姆威爾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敵人臉上的恐慌,他深吸一口氣,隨後屏住呼吸,準備好迎接鐵與血的碰撞。
向前。
轟!轟!轟!
伴隨着一聲聲巨響,最前排的河灣騎士們已經連人帶馬地撞上了多恩人倉促間豎立的盾牆上。
剎那間,無數多恩士兵在這恐怖的衝擊下,彷彿成了一個個輕飄飄的木偶娃娃,狂噴着鮮血倒飛出去。
多恩軍陣右翼的防線在河灣騎兵的衝擊面前,薄的如同一層紙片,瞬間被撕開一道猙獰的裂口,無數恐怖兇猛的鋼鐵怪物肆無忌憚地衝了進來。
向前。
山姆威爾眼前已經是一片血紅,鼻腔裏也全都是濃郁的鐵鏽味,就連騎槍都已經摺斷。
但他不會停下。
隨手扔掉斷折的騎槍,山姆威爾抽出背後的【碎心】,奮力揮舞。
這把由瓦雷利亞鋼打造而成的巨劍鋒利無匹,配合上戰馬高速的衝擊力和山姆威爾本身的可怕巨力,可以輕易撕碎任何刀劍、鎧甲、盾牌。
當然還有血肉和骨骼。
向前。
突破防線之後的河灣騎兵,在山姆威爾的帶領下,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刃刺入黃油之中,毫無阻滯地深深刺入多恩軍陣的腹心,並不斷往更深處突進!
凡是阻擋在鐵蹄之前的,都將被徹底碾碎!
向前!
所到之處,無不掀起一陣腥風血雨,留下滿地殘骸。
山姆威爾的雙臂已經麻木,頭盔面罩上沾染了太多的鮮血,因而模糊了他的視線。
但他依然牢記着自己的使命——
向前!!!
第92章 俘虜
殘陽如血。
映照在亞蓮恩公主身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但她的臉色卻一片慘白。
手中的鼓槌也忘了繼續敲擊。
從河灣騎兵突入多恩軍陣右翼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知道,敗亡是難以避免的了。
那股鋼鐵洪流撕開的缺口,已經成了多恩軍隊的致命傷。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潰敗的發生了。
整個場面非常清晰地詮釋了什麼叫兵敗如山倒。
雖說河灣騎兵造成的直接殺傷相對於近兩萬之械亩喽鞔筌妬碚f,其實並不算多。
但關鍵是,這股騎兵沖垮了多恩人的陣型,導致了極其可怕的恐慌情緒。
這種情緒一旦蔓延開來,就是無可挽救的大崩潰。
馬蹄聲,喊殺聲,慘叫聲,求饒聲……戰爭的奏鳴曲已經徹底徽至诉@片荒原。
望着眼前這宛如人間煉獄的戰場,亞蓮恩公主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知道,自己的夢想破滅了。
這一刻,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夜晚,當她無意間偷看到父親寫給弟弟昆廷的那封信——
“有朝一日,你將坐上我的位置,統治多恩領……”
亞蓮恩公主永遠也不會忘記當時自己看到這句話時的心情。
自己的父親竟然要剝奪她的繼承權!
無盡的黑暗徽至诉@位高貴而驕傲的公主,也是在那一刻,她決心向父親證明自己。
然而,她終究還是失敗了。
這下父親都不用尋思該找什麼藉口剝奪她的繼承權了吧。
亞蓮恩公主自暴自棄地想着。
……
向前。
山姆威爾還在拼殺着。
體力已近枯竭,身下的戰馬也疲憊不堪,但好在,敵人的抵抗已經非常微弱。
甚至都不用他揮舞巨劍,面前的多恩人早就四散奔逃,根本沒有直面這羣可怕的河灣騎兵的勇氣。
終於,山姆威爾徹底洞穿了多恩軍陣,從左翼衝出。
眼前豁然開朗,夕陽下的夏日之海廣闊無際,猶如一面巨大的鏡子鋪陳在他跟前。
這一刻,山姆威爾只想仰天狂嘯。
“河灣騎士,所向披靡!”
沒想到身後的騎士反倒先狂吼出聲。
山姆威爾哈哈大笑,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河灣騎士,所向披靡!”
七百多名騎兵此時剩下不到五百人,而且各個滿身是血,一眼望去,彷彿一羣鮮紅的鋼鐵怪物。
爲了鑿穿多恩軍陣,他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與其產生的作用相比,這點代價似乎又顯得微不足道。
是他們給了多恩人致命一擊。
這份榮耀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
山姆威爾摘下血淋淋的頭盔,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無比疲憊,但精神卻極其亢奮,甚至讓他有種可以再回頭衝刺一輪的錯覺。
好在他還算清醒,不管是戰馬還是騎士,都無法再進行新一輪的衝鋒了。
不過,這時候的戰場也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步兵們收尾的時間了。
藍道伯爵老練地指揮着士兵們將多恩人分割、包圍,卻還不忘故意留了一個方向給他們逃跑。
山姆威爾觀望了一陣,覺得收穫良多。
等多恩人一批一批地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他也就不再看了。
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山姆威爾環顧四周,剛好瞥見那道被河灣士兵團團圍在一座山丘上的倩影,便調轉馬頭緩步踱了過去。
“亞蓮恩公主殿下。”山姆威爾笑呵呵地喊道。
守護在亞蓮恩公主身邊的多恩侍衛們紛紛拔刀相對,不過卻沒人敢上前,似乎也被這位河灣騎士剛纔所向披靡的姿態給嚇到了。
亞蓮恩公主的目光也轉了過來,望着山姆威爾一時無言。
山姆威爾高坐在馬上,調侃道:“還記得戰前我跟您說過,戰場上刀劍無眼,美好的事物就如瓷瓶般易碎。我沒說錯吧?”
說話間,山姆威爾舉起染血的【碎心】,直指崩潰的多恩大軍。
亞蓮恩公主微微一顫,彷彿又看到了剛纔這位可怕的河灣騎士一往無前,撕碎多恩軍陣的恐怖一幕。
但下一刻,她忽然扔下手中的鼓槌,竟往山丘下而來。
多恩侍衛們試圖阻止,亞蓮恩公主卻朝他們搖搖頭,道:
“戰爭已經結束了,我的勇士們,該放下刀劍了。”
聽到這話,侍衛們的刀口,都不由自主地垂了下來。
亞蓮恩公主繼續往前走,很快就來到山姆威爾跟前。
此時山姆威爾渾身浴血,鎧甲上甚至還有殘肢碎肉,簡直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魔騎士,但亞蓮恩公主卻沒有絲毫畏懼。
她仰着頭,道:“沒錯,這一仗你們贏了。但我們不會認輸。正如我戰前所說,我們是永遠不會彎折、不會毀壞、不會屈服的馬泰爾。”
山姆威爾無所謂地聳聳肩,道:
“好啊,那就繼續打唄。這次贏了,我們得到了星墜城,哦對了,還有高隱城。下一次,就看你們還有哪座城可以輸。或許遲早有一天,連陽戟城都會臣服在我的腳下。”
夕陽下,這位渾身浴血的河灣騎士的話中有着極其強大的自信。
就連身爲對手,亞蓮恩公主也忍不住爲之折服。
“你很自信。”亞蓮恩公主幽幽道,“不過我必須提醒你,歷史上曾有位河灣人試圖統治多恩,可最終,他死在了一張爬滿紅蠍子的牀上。”
山姆威爾知道,她說的是萊昂諾·提利爾公爵。
此人是戴倫一世征服多恩後任命的多恩總督,可惜,在他任職期間,多恩各地的叛亂此起彼伏,根本沒有停止過,這位來自河灣的公爵疲於奔命四處鎮壓,最後還慘死在叛軍手中。
確實如亞蓮恩公主所言,外人想要統治這片土地,實在太過艱難。
“我覺得我可以再試一試。”山姆威爾怎麼會在嘴上認輸,“我喜歡有挑戰性的事情。”
“那就祝你好吡恕!眮喩彾鞴麒灰恍Γ镭W不可方物。
山姆威爾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多恩公主確實迷人。
而就在這時,亞蓮恩公主居然朝他伸出了右手。
“幹什麼?”山姆威爾愣住了。
亞蓮恩公主翻了個白眼,嗔道:“作爲一名紳士,在女孩向你伸手時應該接住,而不是失禮地問‘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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