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木桶?
多恩戰士愣了一下,隨即稍一側身,就靈巧地躲過了木桶。
但這個木桶很不結實,在地上砸得稀爛,裏面的液體濺了他一身。
他慌亂了一下,還以爲那是某種劇毒,但等了一會兒後,卻沒有發現任何身體上的不適。
反倒是聞到一股濃烈的酒香。
同時他也注意到,不僅僅是他,其他人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木桶攻擊。
但這能有什麼殺傷力?
怪異的一幕讓多恩人都有些愣神。
當然,他們很快警醒過來,一邊避開砸向自己的木桶,一邊向面前這道簡陋的防禦工事發起進攻。
壕溝也就比正常人的身高稍深一點,坡面傾角不大,由於是緊急搶修的,坡面上隨處可見凸出的岩石,並不難攀爬。
只要注意躲避木桶就行——其實被砸中沒多大事。
很快,就有多恩戰士爬出了壕溝。
但這時,他們遭遇了強有力的抵抗。
木柵欄後方,站着一排手持長槍的士兵,他們中有河灣人,也有膚色偏黑的野人,但在統一的號令聲中,他們紛紛刺出手中的長槍。
一時間,彷彿鋼鐵森林撲面而來。
反應快的多恩戰士或翻滾躲避,或舉盾格擋,但也有反應慢的,或是不信邪想要揮刀硬拼的,基本身上都多出了幾個血窟窿。
多恩人並沒有被這密集的槍陣嚇退,他們可不是野人,戰鬥素養要高得多,一邊躲避着長槍,一邊趁着敵人收槍的間隙,衝上去攀爬木柵欄。
幾輪槍刺之後,熟悉了河灣人招數的多恩人就很少有被刺中的了,反倒是好幾個多恩人越過了木柵欄殺入了河灣人的槍陣中。
當然,零星的多恩人根本無法對河灣人的陣型造成破壞。
不過,多恩人沒有放棄。
他們依然還在不斷髮起衝擊,隨着越來越多的多恩人翻過木柵欄,河灣人的陣型已經有不穩的預兆。
但就在此時,河灣人居然主動選擇了後撤,異常果斷地放棄了第一道防線。
一名身穿暗黃色披風的多恩騎士翻過柵欄砍翻一個河灣士兵,但看着井然有序後撤的河灣人,他最終還是沒有冒險追上去。
身後,越來越多的多恩戰士紛紛越過木柵欄,徹底佔據這一道防線。
“大人,我們要追嗎?”
騎士望着前方兩道類似的柵欄,以及最裏面那座修建到一半的城堡,搖搖頭,道:
“原地休整,你去將這裏的情況告訴烏瑞克大人。”
“是。”
後方的烏瑞克聽到前線的報告,一時也有些迷惑。
這大概是他征戰生涯中打過的最詭異的一場仗了。
從一開始就透露着怪異。
他不知道究竟是對面的那位凱撒爵士不懂軍事胡搞亂來,還是敵人有什麼陰衷幱嫛�
烏瑞克覺得,後一種可能性最大。
畢竟那位凱撒爵士能夠在赤紅山脈這種地方站穩腳跟,還能讓上萬野人臣服,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傻子。
“他們扔的木桶呢?找一個來給我看看。”烏瑞克決定還是謹慎一點。
“是。”
很快,士兵就帶着一個木桶跑了回來。
這是河灣人遺棄在第一道防線後面,還沒來得及扔出來,所以完好無損。
烏瑞克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橡木桶,不過木桶四周的鐵箍被刻意損毀了,所以整個木桶隨便一撞就散架。
他又小心翼翼地打開木桶塞子,然後就聞到了撲面而來的濃郁酒香。
是白蘭地。
烏瑞克對這酒當然是印象深刻,原本他還打算跟那位凱撒爵士合作販賣這酒呢。
但對方爲什麼要將這些酒都扔出來?
這玩意兒又不能砸死人。
限於技術原因,維斯特洛的貴族們對高濃度的烈酒所知甚少,更不知道度數高了以後,酒水也能點燃。
所以,烏瑞克怎麼也沒法將酒與火聯繫在一起。
難道有毒?
這是烏瑞克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他悚然一驚,連忙將木桶放下,對士兵道:
“告訴士兵們不要去碰這些酒水,緊閉口鼻,不要讓酒水進入體內。”
“是。”
隨後,烏瑞克又讓先鋒部隊在第一道防線處休整,換上第二批三百名戰士,去攻打河灣人的第二道防線。
第二道防線的攻防戰乏善可陳,幾乎是第一道防線攻防戰的翻版。
莫名其妙的木桶,臨時趕工挖出來的壕溝,唯一有威脅的就是木柵欄和後面的槍陣了,但由於防線太長,而河灣人又不夠多,很容易被多恩人找到空隙翻過去。
不過,這次也是一樣,眼前越來越多的多恩人翻過柵欄,河灣人見勢不對就主動撤退了。
多恩人也沒有貿然追擊,而是有條不紊地佔領第二道防線,然後再繼續向第三道發起進攻。
還是一樣的劇本。
不過,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多恩人甚至都沒有付出多少傷亡就佔領了第三道防線。
這時候,在他們面前的,就只剩最後一道防線——
那座未完工的城堡了。
此時,哪怕再謹慎的多恩戰士此時也難免得意起來。
“哈哈,河灣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連正面交鋒都不敢?”
“是啊。不過,隊伍倒是排得挺整齊的。”
“撤退的時候尤其整齊!哈哈哈……”
戰場上洋溢着快活的氣氛,多恩戰士們神態輕鬆地談笑着,像是在郊遊。
烏瑞克倒是依然眉頭緊鎖,他親自來到最後一道防線前,打量着這座半成品城堡。
比起之前三道粗製濫造的木柵欄,這座城堡的城牆倒是像模像樣,外牆面非常光滑,幾乎沒有落腳點,不借助工具很難攀爬,而且有內外兩層,沒有大型攻城器械的話,不可能強行毀掉。
但可惜的是,這座城牆還沒建完,只有十幾英尺高,真要強行攻打也不算困難。
如果裏面的河灣人還是剛纔那副慫包樣,烏瑞克甚至覺得自己能在這座未完工的城堡裏喫上晚飯。
於是,他決定先試探一下。
“亞里斯騎士,你帶三百人,給我攻下這座所謂的城堡!”
“是,大人!”
第74章 烈火
“殺啊!”
喊殺聲再度響起。
面對鷹嘴嶼的最後一道防線,多恩人再次發起攻擊。
不過這一次,難度就不是之前三次可以比擬的了。
光滑的外牆無處落腳,必須藉助鉤索、竹梯之類的攻城器具才能攀爬。
而且河灣人的抵抗也明顯比之前更加頑強了,無數尖利的長矛被投擲而下,如暴雨般落在攻城隊伍中,濺起一朵朵鮮紅的血花。
城頭上,河灣戰士們揮舞着刀劍,將竹梯、繩索砍斷,同時還將石塊、滾木砸下,阻止多恩人的攀爬。
但直到這個時候,河灣人也沒忘記將那些裝滿酒水的木桶砸入多恩人的隊伍中。
彷彿這也是一個必不可少的環節。
琥珀色的酒液很快就將城牆表面和地面浸溼,混合着殷紅的鮮血,形成了一種恐怖而刺目的顏色。
烏瑞克冷漠地看着這一切,心中波瀾不驚。
這種強度的戰鬥才真正符合他的預期,之前河灣人的表現實在太不正常,讓他難免疑神疑鬼,但現在,看到手下的多恩士兵傷亡開始激增,他反而放下心來。
這種程度的傷亡根本不算什麼,攻城戰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以及無懼傷亡的冷酷心腸。
現在唯一讓他心存疑慮的,就是那一個個不斷從城頭砸下來的木桶了。
他實在看不懂敵人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不過開戰以來,敵人的詭異操作也不止這一個了,烏瑞克甚至覺得那位凱撒爵士是故意搞出些新花樣,好讓自己疑神疑鬼,不敢全力以赴。
如果真是如此,那隻能說對方打錯了算盤。
烏瑞克此戰的決心是無比堅決,不但要勝,還要大勝!
這樣他才能贏得道朗親王的青睞,才能讓所有人都相信他有資格繼承星墜城。
眼看第一波攻勢遲緩下來,烏瑞克便又派出了一批生力軍,不給守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喊殺聲再次激烈起來,多恩人好幾次成功登上城頭,但都被守軍頑強地趕了下去。
圍繞着城牆下方的屍體越堆越多,城下的泥土也變得鬆軟而泥濘,散發着血腥味和濃郁的酒香。
太陽漸漸西沉,燦爛的霞光將此刻的鷹嘴嶼渲染猶如一副油畫。
烏瑞克面無表情地聽着手下彙報着傷亡情況,已經知道這座城堡今天怕是攻不下來了。
那位凱撒爵士手下的士兵果然還是有兩下子。
但也僅限於此了。
剛纔有好幾次,多恩人都已經快要衝進城了。
他相信,明天再來幾輪衝擊,這座城堡的守軍必然就會崩潰。
烏瑞克看了看即將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但就在號角聲響起的那一剎那,城頭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提着一個碩大的火炬——
不,不是火炬。
那是一柄雙手戰錘,巨大錘頭上燃燒着熊熊火焰。
烏瑞克立刻認出,那人赫然正是鷹嘴嶼領主——山姆威爾·凱撒!
下一刻,出現了一個讓他,讓所有在場的多恩人都終身難忘的畫面。
只見這位河灣騎士掄起手中戰錘,在空中劃過一道絢爛的火線,重重砸在一位衝上城頭的多恩戰士身上。
嘭!
響徹戰場的轟擊聲中,那位多恩戰士就如破碎的西瓜一般,整個炸開。
鮮血、碎骨、殘肢……也被瞬間點燃,猶如煙花般綻放,讓這恐怖至極的場面也帶上了絢麗的色彩。
整個戰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個手握燃燒的戰錘,昂然矗立在城頭的高大身影。
直到四濺的火星墜落在地面,在外牆上,在多恩人被酒液浸溼的皮甲上——
轟!
一朵朵火焰瞬間升騰而起,猶如鮮花綻放。
不等多恩人反應過來,城頭又落下無數燃燒的火把,頃刻間便在戰場上增添了無數綻放的火焰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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