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而北方三境的大軍也已經順着國王大道南下,穿越頸澤,在三叉戟河畔匯合,向着七大王國的首都君臨城挺進。
狹海之上,伊蒙王子統帥的王家海軍艦隊,與海外行省組建的聯合艦隊在馬賽岬海域相遇。
大戰一觸即發。
這日,國王屋大維用完早餐後,穿上特製的黃金鎧甲,披上天藍色披風,來到聖堂之中。
他先是向七神祈叮S後看向了聖堂中央的水晶棺槨。
“父親,如果您真的愛我,請保佑我取得勝利。”
屋大維在棺蓋上印下一吻,正要離開,卻猛然發現,棺槨中的男人,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彷彿大海一樣浩瀚的棕色眼睛,正靜靜地注視着自己!
屋大維還以爲自己眼花了,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才發現自己看到的並非幻覺。
“父,父親……您怎麼醒了……”
“我再不醒,你們怕是要把家都給拆了。”山姆威爾無奈地嘆息一聲,緩緩坐了起來。
屋大維愣愣地看着這一切,似乎還沒有完全接受這個事實。
直到看着父親從棺槨中爬出來,站在自己面前,屋大維心中壓抑的種種情緒,恐懼、憤怒、不甘、悲痛……如潮水般湧現出來,讓這位國王徹底失控。
只見他竟猛然跪地,抱住山姆威爾的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守在門外的白騎士們聽到國王的哭聲,嚇得連忙衝進來,但當他們看清聖堂中的景象時,卻一個個傻了。
山姆威爾揮揮手,示意白騎士們退下。
隨後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嘆息道:
“知道國王不好當了?”
屋大維也不回答,只是一個勁地痛哭流涕,像個在外被欺負了的孩子。
等他終於冷靜下來,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山姆威爾道:
“行了,在家裏等着吧,等我把那些傢伙都揪回來,一個一個地打屁股。”
聽到這話,屋大維心裏湧現出一股羞愧,回想起這麼些年來發生的事情,他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自己怎麼會把事情搞得這麼糟?
山姆威爾沒有去理會兒子的複雜心情,徑直走出了聖堂。
而此時,白龍克利奧帕特拉已經抵達紅堡上空,遮天蔽日的龐大軀體將整座城堡徽制湎拢l出的興奮咆哮聲猶如雷霆,盡情地宣泄着自己對於主人的思念。
山姆威爾跳上龍背,騎着白龍北上,在赫倫堡前遇見了南下的北方大軍。
當那標誌性的白龍出現在天空時,年輕的貴族和士兵們還在發愣,但老兵們,尤其是經歷過長夜一戰的老兵們,全都激動地熱淚盈眶。
“凱撒陛下!”
“凱撒陛下萬歲!”
歡呼聲一個接着一個,如海浪一般向四周擴散。
白龍在軍隊上空掠過,下面的士兵們如被風吹過的麥田一般依次跪倒。
山姆威爾沒有降落,又繼續南下,直達苦橋。
正在對峙的“綠黨”和“黑黨”大軍看見白龍後,也是如出一轍的反應。
伊耿王子聽着身邊的年長貴族們高呼凱撒之名,心中充斥着不敢置信的情緒。
父親這個詞對他而言,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他從小就聽着父親的傳奇故事長大,卻又從未體驗過父親的真正懷抱。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來自於這位白龍背上的男人。
“父親!”他高聲呼喊。
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白龍在上空飛掠而過,繼續往東。
狹海之上,一場大戰已經拉開序幕。
船槳在拍擊,箭矢在飛舞,火炮在咆哮。
但所有的這一切,都被一聲嘹亮的龍吟聲打斷。
當白龍扇動着遮天蔽日般的翅膀在艦隊上空掠過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緊接着,歡呼凱撒之名的聲音響徹雲霄。
伊蒙王子愣了好半天,最終無力地揮揮手,下令道:
“停止攻擊。收帆,返航!”
而他自己,則騎着瓦格哈爾試圖追上白龍。
但白龍速度太快,一轉眼就消失不見。
等伊蒙王子抵達君臨時,剛好碰到騎着貝勒裏恩前來的哥哥伊耿。
兄弟倆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進入紅堡,來到王座廳。
國王屋大維已經等在那裏,但卻沒有爬上鐵王座,而是在下方站着。
三兄弟沒有說話,也沒有爭吵,只是安靜地站着,像是三個惹了禍等待家長懲罰的孩子。
不過,這個時候山姆威爾卻沒有去管三兄弟。
而是找到了加文·曼德伯爵。
此人可以說是凱撒最早的追隨者了,一直都擔任凱撒的大管家,入主君臨後,更是被委以情報總管的重任,可以說是凱撒最爲信任的心腹了。
“陛下,幸虧您及時趕回來,否則,他們恐怕要鬧得天翻地覆了。”
山姆威爾看了加文一眼,目光在他斑白的雙鬢上停留了片刻,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取出一壺白蘭地,給各自倒上一杯。
加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道:
“抱歉陛下,我讓您失望了。”
山姆威爾依然沒有說話,又倒了兩杯酒。
加文再次喝乾杯中酒,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
紙上寫着一份名單。
“陛下,參與陰侄加羞@些人。”
山姆威爾沒有去看名單,這些年究竟都有哪些人在搞鬼,他心裏一清二楚。
他只是有些哀傷。
“我讓您失望了。”加文再次道,突然痛哭流涕起來。
“沒什麼。”山姆威爾反而安慰道,“當初你一無所有,只能義無反顧地追隨我。可後來,你位高權重了,有了家族,有了後代,有了牽掛,自然也就有了更多的想法。呵呵,現在想來,或許情報總管這個位置,還真的該找一個絕嗣的太監來坐。”
“您說的沒錯……咳咳咳……”加文笑了笑,卻又突然咳出血來。
酒中有毒,他知道。
但見到國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加文毫不猶豫地再次端起一飲而盡。
山姆威爾也飲下杯中酒,道:
“你的家人,除非直接參與的,我會留他們一條性命。”
“謝陛下仁慈!”加文來到國王面前,鄭重其事地俯首叩拜,但卻再無法起身。
咳血而亡。
山姆威爾繼續自顧自地喝着酒,對他來說,這點毒已經無法造成任何傷害了。
只是心痛於自己的老夥計竟然走上了歧途。
但對此,他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人性是個極其複雜的東西,既閃爍着崇高的光輝,也充斥着無法直視的醜陋。
在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時,懦弱的人能變得無比勇敢,自私的人能犧牲自己,卑鄙的人能做出高尚的壯舉;
可在和平安逸的環境中,人們卻又會爲了利益爭個你死我活,變得無比卑劣、自私、懦弱。
加文·曼德只是墮落腐化的人之一。
山姆威爾忽然覺得,或許長夜並非全然沒有好處。
這次迴歸,既是不想自己的後代相互殘殺,走上坦格利安的老路,另一方面,也是他不想再徒勞地追尋拉赫洛的蹤跡了。
那個老傢伙是鐵了心要跟他玩捉迷藏。
浩瀚的元素海中,他追尋了對方這麼多年,卻依然一無所獲,便乾脆放棄了。
山姆威爾總覺得,拉赫洛的道路似乎走偏了。
信仰之力確實強大,但卻似乎並非超脫的途徑。
隨着精神力暴漲到一個極限,山姆威爾對世界的感知也達到了巔峯。
他隱隱有種預感,真正的超脫之路,或者說成神之路,並非在元素海中,而在現實世界。
那些妄圖在元素海中成神的可憐蟲們,或許從一開始,便誤入歧途了。
不知不覺間,山姆威爾帶來的一壺毒酒已經喝完。
他隨手摔碎酒瓶,離開了曼德家族的府邸。
回到紅堡,山姆威爾在王座廳見到了乖巧得如同鵪鶉一樣的三個兒子。
“父親。”
三人看着面容甚至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父親,心中浮現出怪異的感受。
但更多的,還是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嚴,讓人無從抵抗。
山姆威爾將加文·曼德的名單甩到屋大維臉上,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訓斥道:
“我怎麼生了你們這些蠢貨!被別人當槍使都不知道,還在那裏自相殘殺!”
聽到這話,三人終於反應過來:
“父親,您是說,有人在暗中挑撥?”
山姆威爾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就向外走去:
“名單已經給你們了,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如果你還想繼續打,那也別牽扯上那些無辜的士兵了,自己就在這裏決鬥分個勝負吧。我不管了。”
眼看父親即將走出大廳,屋大維連忙追上去道:
“父親,您既然回來了,那不如就由您來當國王吧……”
山姆威爾停下腳步,回頭瞪了長子一眼:
“我既然將王位交給了你,你就必須做好這個國王!如果自認沒本事,那也行,退位讓給你弟弟。”
說完,便不再理會三個兒子,離開紅堡,騎上白龍,向東而去,跨越黑水灣,來到了龍石島。
在這裏,他見到了闊別已久的妻子丹妮莉絲·坦格利安。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丹妮莉絲笑得一如當年那般燦爛。
山姆威爾無奈地聳聳肩:
“你後來不再阻止他們,是不是就指望着我回來調解?”
“倒也不完全是。”丹妮莉絲道,“我是想着,總有一天我會死去,到時候也沒法阻止他們了。他們既然這麼想打,那就乾脆打一場好了。巨龍的子嗣嘛,本就生性好鬥。”
此時,山姆威爾也不得不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已經有了不少白髮。
曾經絕美的臉龐,也已經爬上了皺紋。
他暗自嘆息一聲,轉移話題道:
“要不要跟我去高庭,此時的曼德河正是美好的時節,叫上瑪格麗和娜塔莉,我們四人一起泛舟河上?”
丹妮莉絲卻輕輕搖頭:
“我還是更喜歡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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