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盧斯大人不在。這裏是拉姆斯大人負責。”
艾德點點頭,壓下內心對這位恐怖堡伯爵私生子的厭惡,道:
“帶我去見他。”
“請您跟我來。”
侍衛帶着艾德進入營地,迎面就見一個穿着紅色鎧甲的年輕人在騎士的簇擁下向自己走來。
“拉姆斯·波頓?”
“是的,艾德大人,我對您可是敬仰已久,沒想到能在這裏碰上!”拉姆斯笑容滿面地上前,一把握住艾德的手,像是見到了久違重逢的老友。
艾德卻很不習慣對方的過度熱情,強忍着纔沒將對方的手甩出去:
“我的隊伍就在後面,到時候可以匯合一處,一起南下。”
“當然,當然。”拉姆斯笑呵呵地說道,“都是北境人,本該守望相助。哦對了,艾德大人,我還有件小禮物要獻給您。”
艾德下意識就想拒絕:
“你不用這樣客氣……”
“應該的,應該的。”拉姆斯不等對方再次拒絕,就向後招了招手,“臭佬,過來!”
話音剛落,圍攏在拉姆斯身邊的侍衛便散了開來,艾德便見一個畏畏縮縮的老頭艱難地挪動着腳步走了過來。
臭佬,果然奇臭無比。艾德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臭佬。”拉姆斯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提腳踹了踹那人,“快讓艾德大人看看你的臉。”
“是,是,老爺……”臭佬渾身顫抖,但還是將枯草般的長髮撥弄到兩邊,露出黑黢黢的臉。
艾德疑惑道:
“拉姆斯,這是誰?”
“哈!臭佬,你看,艾德大人竟然認不出你了!真該死啊!快,告訴大家,你是誰?”
“我是臭佬,您的臭佬。”臭佬顫抖地更厲害了。
“我是說你原本的名字。”
“我是臭佬……臭佬臭佬,命賤如草……”
拉姆斯憤怒地一腳重重踹了上去。
臭佬倒飛出去,在雪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夠了!”艾德有些生氣了,“拉姆斯,善待你的子民,諸神在注視。”
“艾德大人,他可不是我的子民。更不是遠古諸神的子民。”拉姆斯笑呵呵道,“您難道真的認不出他了?”
艾德再次看向臭佬,就見那人顫顫巍巍地從雪地裏掙扎着爬起來。
他的全身骯髒無比,似乎是塗抹了排泄物,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惡臭,頭髮乾枯,皮膚黝黑,像是已經有幾百年沒洗澡了。
唯有那雙黑色的眼睛,讓艾德有種熟悉的感覺。
“席恩?”艾德不敢置信地說道。
“不!”臭佬卻突然哀嚎了起來,“不!老爺您認錯人了!我是臭佬!拉姆斯大人的臭佬……”
拉姆斯得意地大笑起來:
“艾德大人,您終於認出來啦。沒錯,他就是鐵羣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海石之位的合法擁有者,淹神的子民,您曾經的養子,席恩·葛雷喬伊。”
“不!席恩早就死了!”臭佬哭嚎道,“我是臭佬,我是臭佬!”
艾德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早已崩潰的男子,實在無法將他跟自己記憶中的席恩聯繫起來。
“你做的,太過分了!”
“過分?”拉姆斯一挑眉毛,“您難道忘了,當初就是這傢伙將鐵民引進臨冬城,讓您無家可歸。呵呵,枉費您養育了他十多年,可他終究還是做了變色龍。”
“那你也不該用酷刑來折磨他。”艾德怒道,“波頓家族難道忘記了當年的約定?北境不允許再出現剝皮酷刑!”
“我可沒剝他的皮。”拉姆斯不以爲然道,隨後又轉頭看向席恩,“臭佬,我剝你皮了嗎?”
“沒有,沒有,沒有!”臭佬連連搖頭,“老爺您對我最好了!臭佬永遠記得老爺的仁慈。”
說這話的時候臭佬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手,隔着冰冷的手套,他彷彿能感受到那幾根被切掉的手指。
那是他求着拉姆斯切掉的。
因爲對方剝了他手指的皮,讓肌肉裸露在外,風乾、開裂、潰爛……席恩被鞭子打過,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但沒有哪一種痛苦比得上剝皮之後的滋味。
那種痛苦能讓人發瘋。
活人根本無法忍受。
他只能祈求拉姆斯老爺慈悲爲懷,幫他砍下剝皮的手指。
每次拉姆斯老爺都會滿足他的要求,只要他痛苦哀求,這是老爺喜歡的遊戲。
臭佬理解的遊戲規則。
他怎麼能不理解呢?
有一次,他忘記了規矩,企圖用自己的牙齒咬掉剝皮的手指,終結痛苦,可是這激怒了拉姆斯老爺,讓他多付出了一根腳趾的代價。
“老爺沒有虐待我。”臭佬連忙道,“所有的責罰都是我罪有應得。臭佬臭佬,命賤如草……”
艾德心中怒氣勃發,幾乎控制不住要拔出劍來。
卻不是想斬向席恩,這個曾經背叛自己的養子,而是拉姆斯·雪諾——
這個波頓家族的怪物。
但他也清楚,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
而且他也已經不是北境公爵,無權審判拉姆斯·雪諾。
“艾德大人。”拉姆斯道,“這個臭佬我調教得怎麼樣?喜歡嗎?喜歡就送給您,當做禮物……”
“你自己留着吧!”艾德轉身就走。
再不想在這裏多待一刻。
拉姆斯看着對方遠去的背影,忽然轉過頭來看向席恩,臉色陰沉下來:
“臭佬,艾德大人好像對你很不滿意啊。”
席恩顫抖得如同得了癲癇,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流了出來:
“老,老爺……我……我罪有應得……我……”
“你確實罪有應得。”拉姆斯輕哼一聲,“牙齒還是手指?你自己選。”
席恩哀嚎一聲,卻不敢反抗,想起自己今早喫東西時的痛苦,又想想自己只剩七根的手指,糾結片刻後,道:
“手指……老爺……我選手指……”
“行,來吧。”
“謝……老爺……慈悲……”
卻說另一邊,艾德·史塔克返回營地,腦中卻還是不斷回想着剛纔見到的席恩的模樣……
自己曾經的養子,已經被折磨瘋了。
雖說席恩曾經背叛,但艾德卻寧願一劍砍下他的腦袋,也不願讓他這樣被拉姆斯折磨。
“艾德大人,要出發嗎?”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前來詢問。
艾德只得收拾心情,道:
“我要回一趟臨冬城,這支隊伍交給你指揮。前面是波頓家族的隊伍,你去跟他們匯合,一同南下,儘量不要起衝突。”
“是,大人。”
艾德交代完畢後,又挑選了幾位自願跟隨自己的騎兵,便離開隊伍轉向西南。
可沒走多遠,他還是調轉馬頭,又回到了波頓家族的營地。
“咦?艾德大人?您改變主意了,準備接受我的禮物?”拉姆斯笑吟吟地問道。
艾德看向畏畏縮縮在後方顫抖的席恩,冷冷道:
“席恩·葛雷喬伊,你願不願意跟我回臨冬城?”
“臨冬城?”席恩再次涕淚橫流,也不知道是出於喜悅還是恐懼。
“是的,臨冬城。”艾德道,“你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但我也要清楚地告訴你。我不是要解救你,而是帶你回去接受審判。在諸神的注視下,我將親手執劍,砍下你的腦袋!祭奠史塔克家族的無數冤魂!”
聽到這話,席恩的身體卻忽然停止了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看着那個騎在戰馬上的高大男人,那個曾經被他視爲父親,偶像,英雄的男人。
聽說對方要砍下自己的腦袋,他詭異地沒有感受到任何恐懼,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心中湧現出一股強烈的渴望——
答應他!
這是你唯一救贖的機會!
“臭佬!”
可就在這是,拉姆斯的聲音響起。
一下子將席恩拉回地獄。
“你要跟艾德大人回去嗎?”
經受過如此多的折磨,席恩早就學會了去讀懂拉姆斯大人話語中的每一層含義。
現在,他就清楚地知道,對方不希望自己回臨冬城。
他又開始顫抖。
乾裂的嘴巴一張一合,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來。
艾德再次開口,道:
“席恩!與其卑賤地活着,不如高貴地死去。拿出你的勇氣來!”
“臭佬。”拉姆斯道,“你要跟艾德大人去死?還是跟着我活?”
這一瞬間,席恩的腦中轉過千百個念頭,卻沒有一個是清晰的。
腹中一陣劇烈的翻湧,他猛地撲倒在地,開始嘔吐。
拉姆斯見狀哈哈大笑,道:
“抱歉,艾德大人,看來臭佬沒法跟您回臨冬城了,他現在這個樣子,連馬背都爬不上去。”
艾德沉默片刻,終於不再糾纏,轉頭離去。
而席恩卻在這時緩緩抬起頭來,望着養父遠去的背影。
渙散的瞳孔漸漸凝聚。
第520章 史塔克的宿命
天空灰暗一片,大地被白色覆蓋。
一支騎兵小隊艱難地行走在風雪中,吐出的氣息凝結成白霜。
艾德感到座下的戰馬忽然躁動起來,心中有些不安。
“艾德大人!”從前方返回的騎兵面色不太對,“南邊有大軍路過的痕跡。”
“大軍?”艾德悚然一驚,“還是南遷的平民隊伍?”
“不好說。風雪掩蓋了很多東西,可能是南下的領主軍隊,或是平民……或者……屍鬼大軍。”
隊伍頓時安靜了一剎那。
“確實可能是屍鬼。”艾德道,“如果它們從國王大道南下,應該會比我們更快到臨冬城。”
遊騎兵們看着總司令,相互交換着眼神,卻沒敢將心裏話說出口。
當初他們撤離黑城堡時,對於南下的路線是有過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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