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老大，下面有位老爺找你！”
船長吉爾莫帶着一身酒氣走出船艙，不耐煩地吼道：
“哪位老爺？”
“不知道。他沒說。”
“他沒說你不會自己看啊！該死的蠢貨！”
“但他身上沒有任何家族紋章啊，我怎麼看？”
吉爾莫皺了皺眉，低聲咒罵了幾句，卻還是晃晃悠悠地下了船。
然後，他就見到了船員口中的“老爺”——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相貌英俊，氣質優雅，下巴上留着一小撮鬍鬚。
雖然此人身上確實沒有任何家族紋章，但眼光毒辣的吉爾莫敢用自己全部身家打賭，他肯定是位貴族老爺。
吉爾莫走上前去，臉上已經堆滿了笑容：“這位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培提爾·貝里席順手拋出一枚銀鹿，不等吉爾莫道謝，就問道：
“你這艘船是開往星墜城？”
“是的，老爺，您也要去星墜城嗎？”
“不，我要去鷹嘴嶼。”
“鷹嘴嶼？”吉爾莫疑惑地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抱歉，老爺，我好像沒聽過這個地方。”
“就在湍流河入海口的南邊，與星墜城隔着一片海灣。你從這裏前往星墜城的途中就會路過，不過要稍稍偏移一點航線。如果可以，我想搭載你的船去，費用不是問題。”
“好像是有點印象……”吉爾莫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過，老爺，我記得那裏是一片荒蕪的山地啊，什麼也沒有，您確定要去那裏？”
“你的消息過時了。”培提爾露出了標誌性的微笑，“那裏現在已經有了一個領地。”
“領地？”
“不錯，梅斯公爵冊封開拓騎士，山姆威爾·凱撒爵士已經在那裏建立了一個領地。”
聽到是河灣人建立的領地，吉爾莫臉色微微一變。
多恩和河灣千年世仇，雖然吉爾莫因爲經商的緣故也經常在河灣人的港口停靠，但作爲多恩人，他骨子裏對於河灣人的敵意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
“那個地方除了石頭什麼也沒有，河灣人瘋了吧，要去那裏開拓？”
“誰說什麼也沒有，那裏可是有一座銀礦。”
“銀礦？”吉爾莫眼中難以抑制地冒出金光。
“是啊。聽說那個領地現在已經初具規模了，領民多達上萬人。”
“上萬人……”吉爾莫表情漸漸變得嚴肅，“那確實不小了……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情，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說？”
“好像也就四個多月前吧。”
“才四個月就有上萬人了？”吉爾莫雖然不懂開拓，但也知道這個速度有多驚人。
“是的。那是一位年輕有爲的開拓騎士，我正要去拜訪他。能搭載你的船嗎？”
吉爾莫收斂心神，連忙笑着點頭道：
“當然可以，老爺。我正好也想去那裏看看。”
“好，你的船什麼時候出發？”
“正午準時出發，老爺。”
“行，那我先去城中一趟，待會兒回來。”
“好的，老爺。”
吉爾莫望着培提爾遠處的身影，忽然一拍腦袋，自言自語道：
“忘了問那位老爺名字了！算了，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問吧，也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老爺……”
說完，吉爾莫就晃晃悠悠地又回船上去了。
……
時間來到正午。
吉爾莫趴在船舷上，望着陽屋城方向，卻始終沒有看到早上那位貴族老爺再出現。
他以爲對方只是耽擱了，便決心多等一會兒。
然而吉爾莫並不知道，他苦等的那位貴族老爺，其實早就登上了一艘前往布拉佛斯的商船，已經揚帆起航了。
隨着日頭漸漸西落，吉爾莫的耐心終於徹底耗盡。
他狠狠地將手中的酒瓶摔碎在甲板上，扯着嗓子吼道：
“不等了！咱們出發！”
啓航後，吉爾莫一邊操縱着船舵，一邊忍不住想着——
不如順路去那個鷹嘴嶼看看？
……
在赤紅色的崇山峻嶺間，突兀地矗立着一座高大雄偉的城堡。
淡紫色的旗幟飄揚的城頭，上面印着的是相互交叉的一柄劍和一顆流星。
如果要說維斯特洛大陸最古老的家族，那可能會存在一些爭議，但要論多恩領最古老的家族，但必然非星墜城的戴恩家族莫屬。
傳說在據今一萬年前的黎明紀元，第一位戴恩便追尋着墜落的星辰，來到這裏，並在湍流河的入海口處，建立起自己的城堡。
他的後裔以“湍流河之王”的名義統治着多恩西部的山區，直到聯合了洛伊拿人的馬泰爾家族征服多恩全境。
“山姆威爾·凱撒？”星墜城代理城主烏瑞克·沙德爵士緊皺着眉頭，“凱撒是河灣哪個領地的家族？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吉爾莫小心翼翼地站在廳中，答道：
“老爺，我打聽過了，這位凱撒爵士其實是角陵塔利家族的長子，後來被梅斯公爵冊封爲開拓騎士，纔去鷹嘴嶼開拓的。”
“角陵，塔利家族……”烏瑞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既然是塔利家的長子，爲什麼要放棄繼承權，出來開拓？”
“這……這個……”
見吉爾莫吞吞吐吐，烏瑞克便知道對方也不清楚：“好了，你下去吧。”
“是，老爺。”
等吉爾莫離開後，烏瑞克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雖說戴恩家族的領地包括湍流河沿線的山區，但更準確一點，他們只在河流以東這一側，有着足夠的影響力，至於河流以西，那裏的野人部落大多並不以戴恩家族的領民自居。
更不要說根本不在湍流河沿岸，而是已經在河流入海口更南邊的鷹嘴嶼了。
但河灣人居然在赤紅山脈中建城，而且還是在湍流河的入海口附近，這讓烏瑞克不得不緊張起來。
畢竟那裏距離星墜城並不算遠。
山姆威爾也曾是戴恩家族歷史上一位偉大的湍流河之王的名字，這位外號“星火”的王曾攻佔了河灣南部大片的領地，甚至包括舊鎮。
現在，河灣居然也出現了一個山姆威爾，他會做什麼？
烏瑞克沉思半晌，隨後伸手招來侍從，吩咐道：
“派幾個信得過的商船船主，讓他們也去一趟鷹嘴嶼，打探一下那裏的情況，回來向我彙報。”
“是，大人。”
第60章 察覺
鷹嘴嶼。
託德·佛花走入領主小屋，向山姆威爾行禮道：
“凱撒大人，您找我有事？”
“對。”山姆威爾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道，“我要你去一趟高庭，儘可能地收攏流民，帶回鷹嘴嶼。”
“流民？”託德皺起了眉頭，提醒道，“大人，即便是流民，他們也是提利爾家族的領民，您不能……”
話還沒說完，託德就見山姆威爾將一個羊皮卷扔了過來。
他連忙伸手接住，打開一看，赫然發現，原來梅斯公爵已經允許山姆威爾去高庭收攏流民，並帶回鷹嘴嶼。
託德愣了半晌，顯然是沒想到山姆威爾居然能夠說服梅斯公爵同意簽署這種命令。
這簡直是……
託德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
但他認得梅斯公爵的簽名，而且他也相信，除非山姆威爾不想繼續在河灣待了，否則絕不敢僞造這種東西。
所以，他果斷閉上了嘴巴。
“你帶五十個人去高庭，告訴那些流民，我這裏管他們喫管他們住，只要願意幹活，就有工分——嗯，你也知道工分制度的，到時候可以跟他們解釋一下。另外，每個順利抵達鷹嘴嶼的流民，都可以立即獲得十個銅板的賞金。記住，只要肯來的，無論男女老少，我全都要，而且越多越好。”
“是，大人。”託德其實很想問，如果來的人太多，你真的養得起嗎？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因爲他現在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位年輕的開拓騎士了，對方無論是打仗、掙錢、還是治理領地的方式，全都顯得那麼的不合常理，然而事實卻是，他一次次地成功了。
這個新領地也正以驚人的速度日漸繁盛起來。
託德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勸諫這樣一位領主。
在他眼裏，山姆威爾或許不是最睿智的領主，但絕對是最神奇的一位。
走出領主小屋，託德正盤算着該帶哪些人去高庭，忽然聽到碼頭的方向傳來一陣喧鬧聲。
又來了一艘商船？
託德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雖說一直都有糧食物資供應的船隻往來鷹嘴嶼，這裏有了個新碼頭早就不是什麼祕密了，但最近一段時間，來的商船還是太多了一點。
不過，想到鷹嘴嶼所處的地理位置，似乎這裏確實有成爲優良港口的潛力。
託德也沒有多想，轉身就向外走去。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山姆威爾也走出了領主小屋。
他望着熱鬧的碼頭，眼睛卻逐漸眯了起來。
與神經大條的託德不同，山姆威爾已經意識到這些商船來得很詭異。
太多了。
哪怕鷹嘴嶼這裏有了個新領地的消息已經傳播出去，也不該突然引來這麼多商船的停靠。
而且，他還注意到，這些商船基本都是來自多恩。
這讓山姆威爾意識到，自己的這塊領地，恐怕已經引起了多恩領主們的注意。
雖然對這一天的到來早有預料，但他沒想到，居然來的如此之快。
不對！
山姆威爾立刻醒悟到，這些多恩商船似乎是從“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離開後不久才漸漸增多的。
聯想到此人唯恐天下不亂的做派，很有可能就是他給多恩人傳遞的消息！
想到這裏，山姆威爾大步向着碼頭走去。
一路上人們紛紛向他行禮問候。
山姆威爾點頭回應，很快便在碼頭上見到了一位名叫唐恩的商船船長。
“尊敬的領主大人，感謝您允許我們在此停靠。”
“不用客氣。這是一座自由的港口，歡迎任何友善的人前來。”山姆威爾目光看到桅杆上的旗幟，便問道，“你們是來自星墜城？”
“是的，大人。”
“你們星墜城最近一個月內有沒有接待過什麼大人物啊？”
“大人物？”唐恩一臉迷惑，“您是指哪種大人物？”
“來自君臨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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