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遊之聖焰君王 第368章

作者:萝卜上秤

  他還清楚地記得,就在四年前,他第一次在三叉戟河畔見到這位傳奇國王時的場景。

  時光飛逝,世事變幻。

  如今他成了守夜人總司令,而對方,竟然成爲了七國國王。

  這一切都顯得如此得不真實。

  就像那條匍匐在國王身後的白色巨龍一般,讓人有種分不清傳說與現實的恍惚感。

  “是的,陛下,我們一直期盼着您的到來。”艾德俯身行禮,隨後開始給國王引見守夜人軍官。

  “這位便是我的私生子,瓊恩·雪諾。”介紹到瓊恩時,他微微有些遲疑,但終究是什麼也沒有多說。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艾德總覺得國王看向自己“私生子”的目光中,似乎隱藏着什麼東西。

  瓊恩恭敬地向國王行禮,同時暗自打量着面前這位傳奇年輕人。

  他倒沒有向對方吐露實情的衝動,畢竟成爲守夜人後,王室身份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作用。

  相比於坦格利安,他其實更渴望成爲一個真正的史塔克。

  一番見禮之後,山姆威爾忽然問道:

  “怎麼沒有見到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艾德有些尷尬地說道:

  “史坦尼斯大人帶着他的人馬去了東海望。”

  東海望是絕境長城最東端的一座城堡。

  山姆威爾知道史坦尼斯是不想見到自己,正好他也懶得去理會那個臭脾氣的傢伙。

  只要史坦尼斯願意待在絕境長城抗擊異鬼,山姆威爾就不打算跟對方計較以前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在絕境長城還有個不想見自己的傢伙——“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

  也沒在迎接的人羣中見到此人,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

  被驅逐的瑟曦·蘭尼斯特可沒有巨龍,應該沒這麼快抵達長城,所以詹姆肯定還會留在黑城堡等自己姐姐。

  他當初沒殺瑟曦,一方面是不想刺激北方貴族,另一方面也是出於一種惡趣味——

  想看看這對曾經的蘭尼斯特金童玉女來到極北苦寒之地,被剝離了所有名望和地位後,究竟還能不能對彼此始終不渝。

  “陛下,您一定累了,我們準備了熱食,供您享用。”

  山姆威爾跟着艾德往大廳走去,口中吩咐道:

  “派人去通知曼斯·雷德,讓他來見我。”

  “野人王未必敢獨自進長城。”有人提醒道。

  “他的膽子或許比你想象得要大得多。”山姆威爾想到當初獨自一人混進王室車隊,一路跟隨到三叉戟河畔的那位塞外之王,“去通知吧。”

  “是,陛下。”

  山姆威爾腳步不停,但在即將進入大廳時,他忽然注意到走廊盡頭的一個瘦小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一頭黑髮,面容俏麗,但卻十分憔悴,有着一雙天真無邪的棕色眼睛。

  “怎麼會有女人?”黑城堡教頭艾裏沙·索恩順着國王的目光看去,頓時皺起了眉頭。

  女孩一下子被這麼多目光盯着,嚇得都忘記了躲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像是之前從卡斯特的堡壘中逃出來的野人姑娘。”艾德看向身後的長子羅柏,“我不是讓你安排她去南方嗎?”

  羅柏支支吾吾地說道:“抱歉,父親,吉莉她不敢獨自去南方……”

  “你叫吉莉?”山姆威爾看向女孩,露出溫和的笑容。

  聽到國王開口,艾德也不好再斥責兒子。

  “是的。”吉莉見國王似乎並不可怕,怯生生地點頭。

  山姆威爾看着眼前這個被破舊斗篷包裹起來的小姑娘,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如果他沒有穿越,山姆威爾·塔利本該來到絕境長城成爲守夜人,並愛上眼前這位野人姑娘。

  但現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隨着他這隻“蝴蝶”的翅膀不斷扇動,這個世界很多人的命哕壽E都已經改變。

  是好是壞,誰也說不清。

  “不用害怕吉莉。”山姆威爾安撫道,“等我跟曼斯·雷德達成協議,會有大批野人進入長城,到時候你可以跟他們一起去南方。”

  吉莉輕輕點了點頭,她能感受到眼前男人的善意,也咧嘴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兩顆門牙,像只剛睡醒的兔子。

  山姆威爾微微一笑,隨即便將另一個時空中的羈絆拋在腦後,繼續大步前行。

第493章 王見王

  漫天的風雪之中,千堆營火在長城之外搖曳閃爍,但光芒跟陰暗寒冷的景象相比,顯得渺小而無力。

  塞外之王曼斯·雷德坐在竹籃裏搖搖晃晃地被拉上長城。

  “丹尼斯·梅利斯特大人,”曼斯拍掉身上的積雪,露出一個微笑,“沒想到是您來迎接我。”

  “你怎麼確定我是來迎接你,而不是來殺你的?”丹尼斯爵士一臉陰沉地看着眼前這位曾經的手下,右手握上了劍柄。

  “拿着我的腦袋,可沒法回去跟你的國王覆命。”曼斯笑呵呵地上前,居然給了對方一個擁抱。

  丹尼斯粗暴地將曼斯推開:

  “別以爲我們可以一笑泯恩仇。守夜人不會忘記曾經的叛徒,你等着吧,終有一天,我會割下你的腦袋!”

  “我隨時恭候。”

  丹尼斯爵士冷哼一聲,隨即帶着塞外之王下了長城進入黑城堡。

  一路上遇見的守夜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注視着這位來自長城之外的野人王。

  曼斯·雷德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而是優哉遊哉地打量着城堡,彷彿舊地重遊的旅人在尋找過往的回憶。

  在藏書室門口,丹尼斯爵士停下腳步,道:

  “進去吧,陛下在裏面等你。”

  曼斯道了聲謝,推門而入。

  房內的空氣中瀰漫着陳年積灰和腐朽紙張的味道。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座高大的木質書架,頂端沒入黑暗,架子上堆滿了皮面裝訂的書籍,以及一箱箱的古老卷軸。

  曼斯在狹窄過道里穿梭,越過幾排書架後,發現了正坐在一張嵌進石牆壁龕裏的年輕人。

  “山姆威爾·凱撒。”

  “曼斯·雷德。”

  曼斯看着眼前這張記憶中的面孔,語氣頗爲唏噓:

  “你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的你看起來真的像一位國王了。”

  山姆威爾笑了笑:

  “而你,我的朋友,依然沒有一點國王的樣子。”

  曼斯聞言哈哈大笑。

  他確實沒有國王的樣子,頭頂沒有王冠,手臂沒有金環,頸項沒有寶鏈,總而言之,一點裝飾也無。穿的是羊毛衫和皮衣,全身上下唯一引人注目的是襤褸的黑羊毛斗篷,其上有幾個長長的裂口被褪色的紅絲綢縫補起來。

  “我沒戴過王冠,也沒坐上該死的王座。”曼斯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出身低微之極,沒有修士爲我塗抹聖油。我沒有城堡,我的王后穿獸皮戴琥珀,而非絲綢寶石。

  我是自己的戰士,自己的弄臣,自己的琴手。任何一位塞外之王,靠的都不是血統,自由民不追隨姓氏,也不在乎哪個兄弟先出生。他們相信強者。

  我離開影子塔時,有五個人吵嚷着要當塞外之王。託蒙德是其一,馬格拿是另一個,現在他們倆都成了我的手下,至於其餘三人,都已經被我殺了,因爲他們寧願反抗也不願服從。

  然後我就成了塞外之王。”

  “但現在你來到了塞內。”山姆威爾道,“這裏只能有一個王。”

  “這正是我堅持要親自見你的原因。”曼斯上前幾步,在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好酒!”他發出一聲舒爽的讚歎,將木酒杯重重放回桌面,發出砰得一聲,“凱撒,你知道當初我爲什麼從守夜人軍團叛逃嗎?”

  山姆威爾搖搖頭。

  曼斯站起身來,鬆開斗篷的搭扣,將它鋪在桌面上:

  “我是爲了這個。”

  “一頂斗篷?”

  “一頂守夜人的黑色斗篷。”曼斯道,“有一次,我們外出巡邏時獵到了一頭馴鹿,正忙着剝皮,不料血腥味引來了附近的影子山貓。

  一番打鬥後,我們成功將它趕跑。但我的斗篷也在戰鬥中被撕成了碎片。那畜生還撕爛了我的手臂和脊背。

  弟兄們擔心我撐不到返回城堡,便將我抬到了一個野人村莊。村裏有位懂醫術的姑娘救了我的命,還用鮮紅的絲綢縫好了我的斗篷。

  你該懂得絲綢對於一個野人姑娘意味着什麼,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弄來的這種珍貴布料。但她將自己最大的財寶送給了我。

  可惜,我是守夜人,立誓不娶妻,不生子。

  回到長城後,他們給我找來一件嶄新的黑色斗篷,沒有磨損,沒有劃痕,當然也沒有紅色絲綢。

  守夜人必須穿着黑衣。

  可我想留着身上這件舊斗篷。

  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嚴厲地斥責了我,並威脅要燒掉我的舊斗篷。

  於是我逃走了。

  去了一個慾望不再是罪惡,人們可以自由選擇斗篷顏色的地方。”

  “很動人的故事。”山姆威爾給出評價,“但我想告訴你,長城以南的七大王國,人們也可以親吻自己心愛的姑娘,選擇自己喜歡斗篷顏色。”

  “可他們依然要下跪。”曼斯道,“這也是你希望我們做的,是嗎?向你俯首稱臣。”

  “是的。”山姆威爾坦率地點點頭。

  曼斯堅定地搖頭:

  “凱撒,我們自由民決不會向任何人下跪!”

  “曼斯,我其實也不喜歡人們向我跪來跪去,但這是長城之內的規矩。”山姆威爾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野人散漫慣了,不下跪,不納稅,不遵律法,想要什麼就直接動手去搶。

  如果放縱你們在長城之內肆意妄爲,我該怎麼向七國子民交代?”

  “你們的律法未必適合我們,”曼斯道,“如果需要律法,我們自己會定。而且我也會約束他們,保證不會侵擾到你的子民。”

  “曼斯·雷德,你真能約束數十萬野人?”

  “我能帶他們南下到絕境長城,自然能約束他們在長城之內守規矩。”

  “不要高估自己,曼斯·雷德。”山姆威爾道,“連我都無法保證七國子民全部都服從我的命令。但因爲有律法,只要他們犯罪,我就可以依照律法懲罰他們。

  你呢?塞外之王陛下,如果你的子民在長城之內犯了罪,我能懲罰他們嗎?”

  “自由民有着不一樣的習俗,有些事或許在你們看來是犯罪,但……”

  “我知道。”山姆威爾打斷道,“我聽說你們野人想要娶妻,就去將心儀的姑娘打暈帶回家,是不是?”

  “是有這個習俗。”曼斯承認,“只有能偷來姑娘,纔有資格成親。”

  “這在長城之內可不行。”

  曼斯沉着臉道:“我會爲他們立下幾道規矩。”

  “我已經給你們立好了。”山姆威爾道,“第一,進入長城的野人可以自願成爲七國子民。”

  “這個沒有問題。”曼斯點頭道,“他們有人如果真的願意下跪,我也不會阻攔。”

  “第二,”山姆威爾繼續道,“不願成爲我的子民的野人,只能待在固定的幾個區域內,不得外出。”

  聽到這裏,曼斯立刻表示抗議:

  “你不能限制我們的自由!”

  “這裏是我們的土地,”山姆威爾冷冷道,“你們既然不願遵守我們的律法,不願下跪,不願納稅,當然就只能待在我們劃定的區域。而且,等凜冬過去,你們這些不願下跪之人,必須立刻離開,回到長城以北。”

  “劃定的區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