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作爲布拉佛斯最爲顯赫的貴族之一,托爾莫有着與之相稱的驕傲和野心。
布拉佛斯是自由貿易城邦中最強大,最富庶,也是最特殊的一個城市,位於厄索斯大陸的最北端,大約八百年前由一羣從瓦雷利亞半島逃脫的奴隸們建立。
因此,這座城市也常被稱爲“瓦雷利亞的私生女”。
正是因爲布拉佛斯最初的建立者們都是一羣厭惡壓迫和奴役的人,這座城市的政治從設計之初,就在防備集權的出現。
雖然布拉佛斯的統治者被稱爲海王,但這個職位並非世襲,而是由城市的博士和看守通過某種神祕而複雜的流程從公民中選出。
爲了避免強勢家族的出現,海王很少會從貴族中選取,反而很多時候,都是出身普通的平民。
托爾莫很清楚,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出身高貴的自己很大概率不會成爲下一任海王。
但現任海王的病重給了他機會。
如今他靠着弗雷加家族的影響力,已經獲得了布拉佛斯大部分貴族的支持,甚至拉攏到了富可敵國的鐵金庫。
如果他能再獲得軍隊的支持,那麼,突破布拉佛斯的政治默契,成爲海王也未必沒有可能。
要想獲得軍隊的支持,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軍功和威望。
而這,需要一場戰爭。
所以,當泰溫·蘭尼斯特派來使者發出邀請時,托爾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隨後,他用盡手段施壓逼迫病重的海王同意加入維斯特洛的戰爭,併爲自己爭取到了艦隊指揮官的職權。
只要能在此戰中幫助蘭尼斯特家族取得勝利,那麼,托爾莫還將獲得鐵王座的友誼,這對他將來爭奪海王之位來說也是極爲關鍵。
“我們到哪了?”托爾莫指着前方的隱約可見的島嶼問道。
“前面是潮頭島。”恭敬而獻媚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一個滿臉堆笑的軍官出現在托爾莫身後,“是古老的瓦列利安家族的領地。”
“瓦列利安家族……”托爾莫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已經好久沒聽說過他們的名字了。”
“是啊,海馬家族已經衰落了,早已不復當年之威。”
“因爲他們輸掉了至關重要的一場戰爭。”
“是呀。一場戰爭可以毀掉一個家族,但也可以將一個家族送上巔峯。”軍官拍着馬屁道,“相信您一定可以贏得這場戰爭,讓弗雷加之名響徹布拉佛斯!”
托爾莫哈哈大笑,狂妄的笑聲幾乎要將船頭劈開海浪的聲音壓下去。
片刻後,他才收斂了笑意,問道:
“還有多久我們的艦隊能進入黑水河?”
“按照現在這個速度,一切順利的話,還要兩天時間。”
“太慢了。”托爾莫不滿地說道,“加快速度。”
“是,大人。”軍官彎下腰去,躬身應道。
但就在這時,尖銳的哨聲忽然響起,在平靜的黑水灣上顯得格外刺耳。
托爾莫皺着眉頭抬眼望向桅杆頂端的瞭望哨,就見上面的哨兵正通過手勢和哨聲發出戰鬥警報。
“前方有戰鬥?”托爾莫讀懂了哨兵的手語後,疑惑道,“誰和誰在戰鬥?”
此時他們距離戰場太遠,什麼也看不清,所以這個問題顯然得不到回答。
不過,托爾莫還是謹慎地傳令所有戰艦,讓士兵們做好戰鬥準備。
此時正午的陽光格外明媚,天地間純淨一片,可以清晰地看到遠處的事物。
隨着布拉佛斯艦隊靠近潮頭島西端,這場海戰的細節也逐漸浮現在托爾莫的眼前。
“是凱撒的艦隊在和鐵艦隊戰鬥。”托爾莫放下密爾透鏡,驚疑不定地說道,“但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黑水灣?”
這個問題顯然也沒人能給出答案。
連泰溫·蘭尼斯特這樣的七國頂尖政客都猜不透“鴉眼”攸倫·葛雷喬伊的心思,其餘人自然更不能了。
好在托爾莫也沒有過多糾結。
不管風暴地艦隊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他們一定是布拉佛斯的敵人。
“吹號!”托爾莫下令道,“準備戰鬥!目標,懸掛雙頭鷹旗幟的風暴地艦隊!”
隆隆的號角聲穿越海面,嘶啞深沉,猶如魔鬼的呼喚,從一船傳遞到另一船,直到整個艦隊的所有船隻上都響徹號角的聲音。
甲板上一片忙碌,船員們跑來跑去,做着戰前準備。
托爾莫·弗雷加依然昂首立在船頭,帶着矜持的傲意望着遠方的戰場,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這場戰鬥。
雖說他也聽說了風暴地艦隊剛剛擊敗了威名赫赫的青亭島艦隊,但托爾莫還是堅信自己的艦隊絕不會輸。
這是屬於布拉佛斯人的驕傲。
不過,隨着戰艦向着戰場逼近,托爾莫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因爲他發現,這場海戰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轟隆隆!
一連串雷霆般的轟鳴聲中,風暴地艦隊的船舷上冒出一股股濃密的黑煙,同時伴隨着耀眼的白光閃爍。
“那是什麼東……”托爾莫話剛出口,就見海面炸起一股股浪花,似乎被無數巨石所砸中。
同時被砸中的,還有鐵民的長船。
托爾莫親眼看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艘長船上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火光,高高的桅杆頓時化爲無數碎片灑向高空,畫着金色海怪紋章的巨大船帆也被點燃,火勢極猛,很快便徽至苏议L船。
一個個鐵民們慘叫着跳入海中,任由長船在他們身後化作一團火球,並最終緩緩沉入海中,形成一個小型的血色旋渦。
這是巫術嗎?
托爾莫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
忽然間,他似乎明白了青亭島艦隊爲何會敗在一個剛剛成立的風暴地艦隊手裏了。
撤軍的念頭猛然間浮現在腦海裏,但又被托爾莫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他怎麼可能撤軍。
這一退,他就完了。
他的家族,他的野心,他的王位,全都完了。
“進攻!全速前進!”托爾莫聲嘶力竭地吼道。
嗚嗚嗚——
急促的號角聲將指揮官的命令傳達下去。
鼓聲猛然加急,擊槳的速度也隨即跟上,木葉在海水中翻飛,一艘艘布拉佛斯戰艦如同離弦的利箭一般,向着戰場直撲而去。
風暴地艦隊顯然發現了這羣不速之客,立刻調整部署,轉變角度,很快,又是一連串的轟鳴聲響徹海面。
嘩啦啦——
托爾莫看着無數浪花在眼前炸開,身體不可抑制地開始顫抖。
我們在駛向地獄。他看着前方那一個個咆哮怒吼的火炮炮口,忽然這樣絕望地想到。
第442章 血之獻祭
“你已經輸了。”
伊倫·葛雷喬伊這樣對自己的哥哥攸倫說道。
“是嗎?”攸倫懶洋洋地站在海邊,望着前方的戰場,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艦隊在風暴地人的炮火中化爲灰燼和殘骸。
“是的。”伊倫肯定地點頭,雖說他也看到了剛剛加入戰場的布拉佛斯艦隊,但語氣依然篤定,“布拉佛斯人即便加入也改變不了這個結局,風暴地人能夠掌控火焰的力量,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
“火焰的力量?”攸倫嘴角扯了扯,似乎很是不屑。
“應該是光之王拉赫洛的力量。”伊倫回想着自己曾經聽到的一些傳聞,道,“這不是凡人能夠抵抗的力量。攸倫,如果你想贏,就必須虔盏叵蜓蜕衿矶,祈兜k賜予你大海的力量。”
“大海的力量?淹神?”攸倫哈哈大笑,笑得肆無忌憚,笑得沒心沒肺。
“沒錯。不信神的人是不可能得到庇護的。”伊倫大聲道,更像是說給周圍的鐵民們聽的,“懺悔吧!祈栋桑〕靡磺羞�來得及!”
可惜,攸倫的笑聲淹沒了他的聲音。
這讓伊倫格外憤怒,忍不住衝着哥哥吼道:
“你到底在笑什麼?我們的人都快死光了!”
“逝者不死!”攸倫終於停止了笑聲,回過頭來,用那唯一暴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自己弟弟,“你難道忘了你的神教給你的箴言了嗎?”
“當然沒有……”
“逝者不死!”攸倫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面前的大海,海浪衝擊在他腳下的礁石上,翻滾起如雪花般的碎沫,“他們一旦嘗過了死亡的滋味,便不會再畏懼它!他們被淹死在海里,然後再起,其勢更烈!他們將帶着鋼鐵和仇恨歸來!哈哈哈哈……”
“你到底想做什麼,攸倫?”伊倫問道,“還是說,你真的徹底瘋了?”
“瘋的是你。瘋的是這個世界。”攸倫道。
他上前幾步,來到弟弟身邊,將手中的酒杯遞了過去。
伊倫看着酒杯中黝黑黏稠的液體,心裏充滿了警惕:
“你想毒死我嗎?”
“不。”攸倫笑道,“我想讓你看看這個世界的真相。”
伊倫依然無動於衷。
攸倫便抓住弟弟凌亂的黑髮,將他腦袋向後扯,舉起酒杯送到他嘴邊,強行給他灌了下去。
伊倫想要反抗,但卻被縛住手腳。
流入嘴中的顯然並不是酒,他卻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東西。
時而苦澀,時而酸臭,時而又無比甘甜。
伊倫試圖將它吐出來,卻被攸倫緊緊攥住嘴巴,逼迫他喝下更多。
“喝吧,我親愛的弟弟,繼續喝!這是男巫的美酒,比你的海水甘甜得多了。這裏蘊藏的真相,要比世上所有的神加起來還要多。”
伊倫喝乾了酒杯,液體順着他的下巴往下流:
“我詛咒你,以神的名義!”
“我賜福你,以國王的身份。”攸倫哈哈大笑,“我已經幫你睜開了眼睛,好好看看吧,看看這個世界的真相!”
伊倫果然看到了很多東西,很多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他看到自己哥哥已經不再是人,而更像是一隻魷魚,一個深淵海怪。
攸倫的臉上長滿了蠕動的觸手,他的影子又高又長,十分可怖,裏面似乎藏着一顆血紅色的怪異眼睛……
“跪下,弟弟。”攸倫命令道,“我是你的國王,我是你的神。你需敬向我敬拜,向我祈叮視屇阕鑫业哪翈煛!�
“你真的瘋了,攸倫,凡人居然僭稱爲神,你會招來淹神的憤怒,你會被詛咒!”伊倫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幻象。
都是因爲那杯污穢的酒。伊倫想着,自己決不能上當。
但即便如此,幻象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腦海中,甚至閉上眼睛,他也能“看見”整個世界成了一幅詭異的油畫,那色彩斑斕的線條流淌而下,如同被火燒過後融化的蠟。
大海在燃燒,森林在嚎叫,天空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體。
伊倫發出尖叫,他感覺自己身體裏的血液在沸騰,大腦像是一根鐵棍插入胡亂攪動。
他跪倒在地。
卻依然不肯屈服。
伊倫流下血淚:“淹神啊,救救我。”
“你的神已經遺棄了你。”攸倫猖狂地笑道,“你該向我祈丁!�
“決不!”伊倫大叫道,“殺了我!攸倫,殺了我!”
“不,你現在還不能死,親愛的弟弟。你可是從僞神的流水宮殿回來的人,身體裏流淌着神聖之血。”
神聖之血?伊倫能從哥哥的口吻中聽出戲謔。
但戲謔中卻藏着鄭重。
“你究竟要幹什麼?”伊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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