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陽戟城來信,鐵民沒有去攻打空虛的河灣地,而是往黑水河而來,所以,得到消息的盧卡斯·戴恩伯爵已經率領風暴地艦隊返航。”
當山姆威爾將這個消息在軍事會議上公佈之後,貴族們面面相覷,顯然對此頗爲驚訝。
短暫的沉寂後,雷頓·海塔爾伯爵開口問道:
“陛下,盧卡斯伯爵是從何處得知鐵民正往黑水河而來?”
“是從倖存的雷德溫族人口中得知。”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河灣貴族叫道:
“雷德溫未必可信!”
“雷德溫確實未必可信,但他們跟鐵民有深仇大恨,在這一點上應該不至於幫鐵民欺瞞我們。”
“但攸倫·葛雷喬伊爲什麼要放棄近在咫尺的富庶河灣地不去劫掠,反而跑來黑水河?”
“應該是與蘭尼斯特達成聯盟吧。”
“如果他們達成聯盟,之前攸倫就不會去殺派克斯特·雷德溫了。”
“攸倫就是一個瘋子,你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瘋子的想法嗎?”
“就算是瘋子,攸倫他千里迢迢來黑水河總歸得有個理由吧。”
……
聽着腥说臓幊常侥吠柍聊徽Z。
他很清楚,這些人,尤其是河灣貴族真正擔心的,還是自己的領地。
盧卡斯伯爵擅自決定率艦隊返航,河灣地的安危就得不到保障,所以他們看起來是在這兒爭論雷德溫的情報是否準確,其實真正想要議論的是盧卡斯伯爵的行爲是否合理。
在山姆威爾看來,盧卡斯伯爵的決策當然無比正確。
優先保障大軍渡河,這才符合他的核心利益。
就算事後證明情報有誤,河灣地遭受劫掠,但只要攻下君臨,滅掉蘭尼斯特家族,一個些不成氣候的鐵民作亂根本就無足輕重。
當然,這是站在山姆威爾自己的角度看問題。
但在這些河灣貴族看來,顯然是自己的領地更加重要。
你說這是短視也好,不顧大局也罷,但這就是現實,分封制體制導致的客觀現實。
這一刻,山姆威爾潛藏在心底的某個念頭越發清晰。
對分封制的厭惡也到了一個快要難以忍受的地步。
或許這正是作爲一名君主的天然渴望,對中央集權的渴望。
但山姆威爾也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削藩”的時機。
君臨還未征服,七國還未統一,還有異鬼的威脅,現在去挑戰分封制只會導致自己信延H離,局勢徹底失去控制。
這件事必須尋找合適的時機,徐徐圖之。
山姆威爾心裏打着小算盤,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起來。
這一幕倒是讓正在激烈爭論的腥嗣蛔蓬^腦了。
不少話裏話外指責盧卡斯伯爵撤軍行爲的河灣貴族都開始心中惴惴,有些話也就不敢再說了。
營帳中的議論聲也就漸漸小了下來。
“好了,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山姆威爾終於開口說話了,“盧卡斯伯爵的行爲確實有不妥之處,但也情有可原。當然,我知道有人擔心河灣地。這樣吧,我在這裏向你們承諾,如果鐵民真的劫掠了你們的領地,所有的損失,將由凱撒家族承擔。”
山姆威爾知道自己此時必須做出妥協,但此刻他向這些貴族讓步越多,心裏想要集權的念頭就越強烈。
“陛下您真是太仁慈了。”河灣貴族們紛紛開口稱讚,絲毫不知道眼前這位年輕的君王已經暗地裏將他們的名字記在了小本子上。
穩住了一泻訛迟F族之後,軍議的內容終於轉向討論如何渡河。
既然得知鐵民可能向黑水河而來,腥艘簿驼J爲沒必要着急過河了。
等風暴地艦隊前來,控制黑水河河道,保護大軍過河才最穩妥。
山姆威爾顯然也是這樣認爲,於是也就不再糾結布拉佛斯人是不是真的撤軍了。
商議好渡河的一些細節後,山姆威爾宣佈會議結束。
可就在他剛準備休息之時,侍衛便來彙報,說是瓦里斯的那隻“小小鳥”又來了。
“帶他進來吧。”
很快,馬略便走入營帳,行禮問候。
“你有什麼事?”山姆威爾徑直問道。
“陛下,瓦里斯大人讓我提醒您,布拉佛斯人的撤軍有詐。”
“哦?”山姆威爾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難道說布拉佛斯並沒有發生動亂?”
“不。布拉佛斯已經發生動亂,但消息卻被泰溫公爵截下了,此時海王艦隊的撤軍只是一場戲,他們想要引誘您率軍渡河,然後當大軍渡過一半時,突然返回。”
山姆威爾聽後倒並沒有太過驚慌。
畢竟他已經決定等風暴地艦隊回來再渡河了,本就沒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布拉佛斯人真的撤軍上。
不過,瓦里斯派人前來通知這個消息倒是讓山姆威爾頗爲意外。
看樣子,這隻“八爪蜘蛛”還真是下定決心要投靠他了。
“好的,我知道,感謝瓦里斯的提醒。”
馬略俯身一禮:
“能爲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說完,就準備離開。
但山姆威爾卻叫住了他:
“對了,你能幫我送封信給瓦里斯大人麼。”
“當然可以。”
“好。”山姆威爾說着便回到桌邊,拿起紙筆迅速寫好一封信,然後交給馬略。
馬略接過信,也沒有翻看,小心藏好後便轉身離開。
第433章 焦躁
君臨城,紅堡。
今天是太后瑟曦·蘭尼斯特的命名日,但泰溫公爵卻沒有舉辦盛大的宴會。
原因嘛,對外宣稱是大戰在即,不想因此影響軍心。
但真正的原因提利昂很清楚,就是因爲城內缺糧。
所以,大擺宴席是不可能的了,堂堂七國太后的命名日宴會,卻只邀請了蘭尼斯特家族的幾個核心成員,搞成了一場簡單的家宴。
當然,在提利昂看來,桌上的食物還稱得上是豐盛。僕從們先端上奶油栗子湯、脆皮熱麪包和蔬菜沙拉,接着又呈上鰻魚派、蜜汁火腿、黃油胡蘿蔔、白豆培根,還有塞滿蘑菇和牡蠣的烤天鵝,最後甜點是奶油布丁。
在這樣的時節,能喫上這樣一桌美味,提利昂覺得自己沒什麼可以抱怨的了。
但作爲宴會主角的瑟曦顯然並不這樣認爲。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的天鵝絨低胸禮服,與碧綠的眼睛相稱,金色長髮披在裸露的肩頭,腰上繫着一條鑲嵌祖母綠寶石的織帶,看起來分外迷人——
如果她的臉色不那麼陰沉就更迷人了。
“我們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瑟曦終於忍不住質問道。
雖說這次宴會形式是泰溫公爵決定的,但她顯然不敢埋怨父親,所以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盯着弟弟提利昂。
提利昂恭恭敬敬地切下天鵝最肥美的部分,奉給姐姐,口中道:
“如果你有空可以去城頭往南看看,對岸凱撒大軍的營地沿着河岸綿延了好幾英里。”
“他們不是還沒過河嘛。”瑟曦不以爲然道,那對漂亮的綠眼睛緊緊盯着弟弟,“你這個後勤官到底是怎麼當的?敵人還沒打過來,我們自己都快斷糧了?”
“我也覺得自己實在不夠稱職。”提利昂順着姐姐的話道,同時眼光看向父親,“或許你們可以重新找一位更合適的人來接替我的工作。”
泰溫公爵沒理兒子。
瑟曦張了張嘴,也沒敢自作主張。
提利昂竟顯得有些失望:“好吧,看來你們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所以,親愛的好姐姐,您就再忍耐一些時間吧。”
“到底還要忍耐多久?”瑟曦不滿道。
提利昂輕佻地說道:
“那要看我們英明神武的父親大人多久能擊敗凱撒了。”
泰溫公爵終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兒子一眼,道:
“我交代給你的任務爲什麼至今沒有完成?”
“哪件任務?”提利昂故作不知地反問。
“就是讓你收繳城內所有糧食,統一分配的任務。”
“哦那個啊。”提利昂聳聳肩,道,“我認爲這件事實在太敏感,一不小心就容易導致暴亂,還是謹慎一些好。剛好昨天不是有一批從狹海對岸邅淼募Z食嘛,應該可以暫時緩解壓力,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對平民的存糧動手。”
泰溫公爵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着兒子,金色的瞳孔裏閃爍着微光。
半晌後,他才放下刀叉,起身道:
“你跟我來。”
提利昂只得起身,臨走前還不忘對姐姐叮囑一句:
“給我留點鵝。”
父子兩人來到偏廳,關上門。
“昨天邅淼哪桥Z食你親自去檢查過了嗎?”
“沒有。”提利昂看着父親的臉色,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道,“難道那批糧食有問題?”
泰溫公爵點點頭:“那不是糧食,是沙子。”
提利昂愣了一下,才苦笑道:
“您又在玩這種把戲了。”
“我是在穩定軍心,也是在幫你忙。當人們看到源源不斷的呒Z船從狹海對岸抵達君臨港的時候,就不會抗拒上繳糧食。”
“可沙子終究是沙子,沒法填飽肚子。”
“我已經說過了,優先供給軍隊,至於平民,餓不死就行。”
“您這種把戲騙不了多久,”提利昂搖頭道,“就像您對布拉佛斯人耍的把戲一樣。這種謊言只能騙過一時,但遲早會被揭穿……”
“那你倒是告訴一個更好的辦法啊。”
“布拉佛斯那件事我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但糧食,您該買真的,而不是沙子。”
“真是睿智的建議啊。”泰溫公爵譏諷道,“那你告訴我,哪來的錢?爲了拉攏鐵金庫,蘭尼斯特家族的積蓄都已經消耗一空,甚至凱巖城金礦未來十年的開採權都賣給了布拉佛斯人,你告訴我,哪裏來的錢再去買糧食?”
“您不是能拉出黃金嘛……”話剛出口,提利昂便後悔了。
果然,泰溫公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提利昂,”他的語氣冰冷得彷彿能凍掉人的耳朵,“我既然任命你爲後勤官,糧食問題你就必須給我解決,如果大軍斷糧,別以爲我不敢殺你!”
“我從來沒覺得您不敢殺我。”提利昂反脣相譏。
“那就立刻去收繳城中糧食。”
說完,泰溫公爵便轉身大步離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再跟這個兒子呆在一個房間。
提利昂邁開小短腿回到餐廳,然後就見烤鵝果然已經被喫得一點不剩。
“哦,親愛的姐姐,您還真是體貼呀。”
瑟曦擦了擦嘴邊的油,得意地笑道:
“時節艱難,不能浪費呀。”
提利昂失笑搖頭,重新爬上椅子,去喫殘羹冷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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