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瓊恩·柯林頓站在艾利昂家族城堡的塔頂,遙望着西城門的戰況,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終於消失。
“大人,快逃吧!”侍衛勸道。
瓊恩默然轉身,不急不緩地走下樓梯。
此時多恩人已經將城堡團團圍住,激烈攻打中。
瓊恩才下了兩層樓梯,就見到多恩人衝進了城堡。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往下,而是穿過走廊來到一扇木門前。
門口的守衛倒還在盡職,但臉上難掩驚慌之色。
瓊恩推門而入,就見伊恩絲夫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長裙怯生生地坐在牀榻上。
見到男人後,她悽然一笑:
“你是來殺我的嗎?”
瓊恩沒有回答,右手握住腰間的劍柄,卻始終沒能拔出來。
他知道這個女人背叛了自己,也導致了自己的失敗,但騎士的驕傲讓他下不了手。
正如當年在石堂鎮,他無法下達放火燒城逼出勞勃·拜拉席恩的命令一樣。
無數次午夜夢迴,瓊恩都認爲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他或許會在石堂鎮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但現在看來,這都是自欺欺人的幻覺。
他不是那樣的人。
片刻後,他自嘲一笑,搖搖頭,嘆道:
“諸神將我塑造成一個驕傲的懦夫。”
說完這話,他的右手鬆開劍柄,轉身離開。
門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瓊恩·柯林頓卻冷靜地下令道:
“放下武器吧。”
侍衛們面面相覷,終究是放棄了抵抗。
瓊恩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領,彷彿正要去參加一個隆重的宴會。
見一名多恩騎士提着滴血的劍衝了過來,瓊恩開口道:
“我們投降。請允許我拜見凱撒陛下。”
此時山姆威爾正站在西城樓上,看着下方的多恩士兵接收黃金團投降。
白龍在對着蠍子弩發泄憤怒,將它們全部燒成灰燼還不解氣,又甩動尾巴將對着殘骸一通亂砸,搞得煙塵四濺,漫漫灑灑到處都是。
屍體和鮮血在烈日的暴曬下,已經起了味道,士兵們動員城中民虚_始在城外挖坑,準備將敵人的遺體安葬。
休斯·戴恩爵士匆匆跑上城樓,摘下染血的頭盔,開始向山姆威爾彙報傷亡統計。
昨夜一場激戰,戴恩家族軍隊傷亡五百餘人,其中戰死的有一百餘人,其餘的輕重傷不一。
這樣的傷亡讓山姆威爾微微心驚,本以爲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可這個傷亡數字卻頗爲驚人。
看來黃金團的戰鬥力還是相當可怕,在巨龍的威脅下,還有自己指揮官的騷操作拖累下,依然讓對手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當然,他們自己傷亡更加慘重。
目前粗略統計,共有近兩千名黃金團戰士放下武器投降,戰死的不計其數,另外還有從西門逃跑的。
山姆威爾正在吩咐善後事宜,就見兩名侍衛押送着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見到對方胸甲上的紅白獅鷲紋章,山姆威爾便猜到此人的身份。
“凱撒陛下,”瓊恩·柯林頓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禮,“伊里斯二世的前任國王之手,鷲巢堡的前任領主,瓊恩·柯林頓向您致以問候。”
山姆威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
“你是來投降的?”
“是的。”
“那就別裝模作樣,跪下祈求我的寬恕吧。”
瓊恩咬了咬牙,道:
“別得意,凱撒,你能贏只是因爲有龍。”
說話間,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還在肆意發泄怒火的白龍。
這頭恐怖的巨獸哪怕相隔老遠,也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山姆威爾不屑一笑,道:
“你們不是自稱坦格利安正統嗎?那個小伊耿,瘋王的嫡長孫,怎麼連條龍都沒有?”
瓊恩頓時說不出話了。
山姆威爾繼續冷笑:
“而且,你知不知道,黃金團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贏,就算這場戰鬥你們成功守住神恩城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贏了,自然怎麼說都對。”瓊恩顯然並不服氣。
“你知不知道爲什麼無論託蘭家族,還是艾利昂家族,都不肯給你的小伊耿下跪,難道真的只是因爲他沒有龍嗎?”
“難道不是?”
山姆威爾緩緩搖頭:
“你高估了龍的作用,也低估了人心。多恩人對於巨龍可沒有多少畏懼,他們曾與巨龍做過殊死搏鬥,還曾屠殺過一條成年巨龍。
他們之所以拒絕你,拒絕小伊耿,拒絕黃金團,是因爲你們一旦勝利,就意味着多恩現有貴族體系的大洗牌。”
瓊恩愣住了,他已經明白過來凱撒的意思。
黃金團是當年黑火叛亂失敗者的聚集地,充滿了維斯特洛政治鬥爭失敗者,他們渴望榮耀,更渴望領地和爵位。
“你們是來搶食的。”山姆威爾道,“就說你自己,如果小伊耿登上鐵王座,你當然會是鷲巢堡伯爵,那麼,現在的羅蘭·柯林頓伯爵會乖乖地讓出爵位,歡迎你回來嗎?”
瓊恩低着頭,也已經意識到這個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殘酷真相。
維斯特洛不歡迎黃金團。
從他們登陸的那一天起,就註定無法得到七國貴族的擁戴。
可笑他還一直以爲,只要有小伊耿,只要他們打出三頭紅龍的旗幟,就立馬應者雲集,七國貴族紛紛來投。
之前託蘭家族和艾利昂家族的抵制,他們還一直以爲是個例。
但那只是他們自欺欺人而已。
“你說的對。”瓊恩苦澀地嘆息一聲,“我們輸的不冤。”
第403章 雨夜突襲
夜色沉沉,天空下着冰雨。
時值深秋,但呼嘯的北風已經提前帶來了凜冬的寒意。
黑水河北岸,人影晃動,被塞上嘴巴的戰馬發出沉悶的嘶鳴。
數千名西境騎兵披着厚厚的毛皮披風,在岸邊排開了隊列,安撫着躁動的戰馬。
冰冷的雨點打在身上,滲入皮膚,冷風一吹,寒意彷彿能透進骨頭裏。
但騎兵們卻似乎根本不在意。
他們可是剛從北境的風雪中歸來,對寒冷的忍受力絕非普通人可比。
達馮·蘭尼斯特爵士目光盯着對岸,一動不動,彷彿成了一座雕塑。
直到看清前方的黑暗中亮起幾點火光,並不時搖動,他才精神一振。
因爲這意味着大軍的前鋒已經掃清了對岸渡口的敵軍眼線。
達馮爵士活動了一下麻木僵硬的手腳,下令道:
“過河!”
一隊隊西境將士紛紛牽着戰馬上了船。
這一段河道的水面寬近兩千英尺,好在水流不算湍急,軍隊很快便抵達對岸渡口。
但下船重新列隊也花了快一個小時。
南岸渡口近處立着一個瞭望塔,上面堆着狼糞,那是風暴地人設立的監視黑水河動靜的觀察哨。
只是哨塔中的幾名守軍已經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寒冷的天氣讓這些習慣了盛夏溫暖的人們失去了最基本的警惕。
當然,更主要的是他們沒有想到蘭尼斯特家族竟然會主動南下進攻。
事實上,當達馮爵士接到泰溫公爵命令的時候,也經歷了一段時間的錯愕。
好在蘭尼斯特家族的族人們都習慣了服從泰溫公爵的命令,所以他立刻便率領三千西境騎兵渡河南下。
“前進!”等將士們準備完畢,達馮爵士下令道,一馬當先走在了最前面。
這支騎兵隊伍的戰馬全部用毛布裹住馬蹄,踩在泥濘的大道上發出低沉的聲響。
隊伍中也沒有人交談,都在沉默前行,凜然肅殺的氣息在空中凝聚。
夜色越發濃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黑水河往南十多英里,國王大道與玫瑰大道在此處交匯,形成了一個還算繁盛的小鎮。
但如今,這個小鎮已經被風暴地軍隊徵用,改造成了一個軍事堡壘。
小鎮中心的聖堂大殿中,塞爾溫·塔斯伯爵正在獨自喝着悶酒。
他的腿腳不好,每到天氣寒冷或是下雨的時候就會隱隱作痛,讓他很難睡個安穩覺。
所以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緩解病痛。
作爲風暴地最先向凱撒效忠的一批領主,塔斯伯爵一直都很受重視。
這次也被賦予重任,率領着五千士兵駐守在前哨營地,監視君臨動向。
前哨營地距離大軍集結的銅門城還有上百英里,不過塔斯伯爵卻沒怎麼擔憂。
因爲在他看來,蘭尼斯特家族大概率不會渡河來此。
只要泰溫公爵不傻,就不會放着黑水河這道天塹不用,來南岸跟風暴地河灣地大軍死磕的。
當然,該有的警惕他還是有的。
小鎮的城牆都被緊急加高加固,戰壕也挖了不少,日常巡察從沒落下……
想到這裏,塔斯伯爵突然愣了一下,因爲他想到,今夜冷雨飄飄,不會有人偷懶吧。
“巴姆,巴姆!”塔斯伯爵叫道。
很快,一個年輕的侍從跑了進來:“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去看看營地轉轉,看看有沒有人偷懶。”
“是,大人。”
巴姆轉身離開,但心裏卻在暗自嘀咕——
這麼個鬼天氣,誰還不偷個懶啊。
漫長的夏天消磨了南方人對寒冷的抵抗力,這還沒到冰點呢,不少人就被凍得生了病。
沒生病的,這種天氣裏也都縮在帳篷中生火取暖。
巴姆雖然腹誹,但還是披上熊皮大衣,頂着冷雨深一腳溡荒_地走入黑暗中。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北城門處閃爍起隱約的火光,然後便響起喝問的聲音。
巴姆皺起了眉頭,加快了腳步。
還沒等他走到城門口,就聽到了示警的號角聲和聲嘶力竭的喊叫聲。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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