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我不相信背叛者的誓言。”
洛拉斯沉默片刻,終於再次開口道:
“我知道,你安排我去絕境長城是不希望提利爾嫡系的血脈通過我得到延續,但我實話告訴你,我喜歡的是男人,我無法跟女人……結合,更無法生兒育女。”
山姆威爾依然搖頭:
“但只要你有老二,別人就能給你找個妻子,生個孩子——不管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但從名義上講,他就是高庭的繼承人。”
“那我把它割了!”洛拉斯咬牙道。
“你說什麼?”山姆威爾愣了一下。
“我說,如果我閹割了自己,你是不是就能放我去復仇了?”
停頓了片刻,山姆威爾才道:
“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泰溫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說不定你根本不會得到信任,連刺殺的機會都不會有。”山姆威爾道,“而即便你能刺殺成功,自己恐怕也很難在蘭尼斯特家族的報復下活下來。與此相比,前往絕境長城纔是更明智的選擇。”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選擇。”洛拉斯語氣堅定,“哪怕失敗,我也要嘗試一下,否則,這輩子我都會活在悔恨中。”
山姆威爾怔怔地看着洛拉斯半晌,終於意識到對方確實是下定了決心。
“有你這樣的侍從,藍禮也該瞑目了。”山姆威爾幽幽地說了一句,隨即轉身離開。
沒多久,他就帶着科本學士重新返回。
“洛拉斯爵士,聽說您需要一點幫助?”科本學士笑呵呵地說道,眼神玩味。
“是。”洛拉斯看着對方手中的短刀,心中閃過一絲退縮,但很快又重新堅定起來。
他來到牀上仰面躺下,道:“麻煩您了。”
見科本遞來一個杯子,洛拉斯聞了一下,便知道里面是罌-粟花奶。
一口飲盡,洛拉斯重新躺好。
山姆威爾也留在屋中,看來是要親眼見證洛拉斯被閹割。
科本學士將短刀放在燭火上慢慢燒着。
洛拉斯感覺到藥效在起作用,視線中的事物都開始有了重影,手腳漸漸麻木,頭越來越沉重。
恍惚間,洛拉斯彷彿又見到了藍禮,那個英俊瀟灑,氣質不凡的風息堡公爵。
他曾經篤信此人會成爲七國最英明最睿智的君王,但誰知,諸神卻讓這麼一個近乎完美的人死在了陽戟城。
所以,從陽戟城歸來後,他一直支持凱撒,就因爲此人與蘭尼斯特爲敵。
直到祖母的命令……
洛拉斯無法違背祖母的命令,但現在祖母也死了。
他終於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而活了。
洛拉斯看到科本學士走了過來,脫下自己的褲子,然後便是一陣灼熱的疼痛從下體傳來。
或許是因爲罌-粟花奶的緣故,疼痛要比想象中的輕。
遠不如目睹藍禮死在自己懷裏時,他所感受到的痛苦。
“安心睡一覺。”耳邊傳來科本學士的聲音。
然後又響起山姆威爾的聲音:
“大軍開拔之後,果酒廳的守衛會放鬆,明天夜裏,會有人來帶你出城。”
“好。”洛拉斯應了一聲,隨後聽到關門的聲音。
黑暗如潮水一般湧來,吞噬了他的意識。
出了門,科本學士小聲道:
“陛下,洛拉斯有可能是在撒謊。或許他不是想爲藍禮報仇,而是想爲奧蓮娜夫人,想爲提利爾家族報仇。報仇對象也不是泰溫公爵,而是您呀。”
“是嘛。”山姆威爾聞言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但我也不多這一個敵人。反正他被閹割之後,也無法再爲提利爾家族傳承血脈,對我而言已經失去了最大的威脅,殺不殺也無所謂了。
我反倒是很想知道,此人對藍禮的感情,是不是那麼真摯。在這個糟糕的時代,已經很少有這樣的東西了。”
“這倒是。”科本學士也有些感慨,“誓言、忠铡s耀、騎士精神……都快成爲傳說中的東西了,比巨龍還罕見。”
“巨龍已經回來了,未來還將有更多。”山姆威爾道,“至於騎士精神,我們拭目以待吧。”
——
曼德河南岸,一支浩蕩的軍隊正緩緩向西而行。
飄揚的橙底旗幟上印着三座黑城堡——這是培克家族的紋章。
提圖斯·培克伯爵看了看日頭,對傳令官道:
“暫停前進,就地生火做飯。一個小時後再出發。”
“是,大人。”
隨着命令被傳達下去,這支培克家族的軍隊在河邊停下。
培克伯爵坐在篝火邊,接過侍從煮好的燕麥粥,正準備開喫卻突然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靠近。
沒多久,就見凱撒的侍從諾亞·羅宛大步走來,道:
“培克大人,高庭發生暴亂,凱撒陛下命令您立刻趕去穩住局勢!”
聽聞此言,培克伯爵頓時從地上跳了起來,手中的燕麥粥打翻也絲毫不在意。
“快!快!上馬!去高庭!”培克伯爵大聲嚷道。
傳令官有些愣神:“大人,士兵們纔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喫……”
“喫個屁!”培克伯爵惡狠狠地揮舞着馬鞭,“要是讓充氣魚跑了,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傳令官這才慌忙應道:“是,大人!”
培克伯爵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前,口中嚷道:
“衝,衝,衝!目標高庭!高庭!”
曼德河畔的這支軍隊立刻沸騰起來,轉眼間便化作一股黑色洪流滾滾湧向高庭。
第309章 清洗
提圖斯·培克伯爵很小的時候,血液裏就湧動着殺戮的慾望。
或許這源於對培克家族衰落的不滿,也或許,這純粹只是他內心中陰暗的體現。
如今七國大亂,培克伯爵躁動地內心再也無法被抑制,他渴望殺戮,渴望鮮血,渴望恢復家族往日的榮光。
所以當凱撒任命他爲先鋒,並承諾將高庭交給培克家族時,培克伯爵血液中的殺戮慾望頓時高漲起來。
望着前方矗立在高丘上的潔白城堡,培克伯爵彷彿已經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此時高庭城門大開,無數驚慌失措的人們正四散奔逃。
之前鹿黨叛亂鐵民入侵帶來的影響還未散盡,高庭子民對於戰爭還有着嚴重的心理陰影,當聽到馬黨大軍正在逼近的消息後,整座城堡就亂套了。
再加上梅斯公爵跑了,奧蓮娜夫人死了,總管加爾斯又在大搞清洗,所以當培克伯爵趕到時,整座高庭已經被騷亂和鮮血所徽帧�
“阿曼,你帶領騎兵去追捕逃跑的提利爾。”培克伯爵大聲下達着命令,“其他人,跟我入城!入城!”
……
“還沒到嗎?”梅斯公爵問道。
長時間的騎行讓充氣魚大汗淋漓,屁股下的馬鞍彷彿燒紅的烙鐵一樣燙人。
“公爵大人,請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了。”蓋略特·佛花耐心地安撫道。
“你到底選的哪個碼頭?”梅斯公爵咬牙問道,“怎麼這麼偏僻!”
“正是要偏僻一些,纔不會讓馬黨追蹤到啊。”蓋略特見充氣魚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便道,“要不,我們休息一下吧?”
誰知梅斯公爵卻連連搖頭:
“不不不,快走,快走,我還能堅持住。”
說着,充氣魚在馬上挪動身體,撅起屁股,抱住馬脖子,擺出一個別扭而醜陋的姿勢。
蓋略特憋着笑,道:
“是,大人。”
又行了小半天,幾人終於來到曼德河畔的一個近乎荒廢的小碼頭。
四下一個人影也沒有,當然也看不到船,只有幾隻螃蟹在亂石灘上橫行。
梅斯公爵在侍衛的幫助下,艱難地下了馬,他抬眼四望,心裏頓時起了疑惑:
“蓋略特,接我們的船呢?”
“馬上就到了。”蓋略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不在河上,而是看向高空。
梅斯公爵還沒意識到不對,正躺在一塊大石頭上喘氣。
正午的陽光頗爲刺眼,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大人,接我們的人來了。”蓋略特忽然開口道。
梅斯公爵這才從石頭上爬起來,舉目四顧,卻依然沒有看到船的影子。
“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這時梅斯公爵忽然聽到天空傳來一陣皮翼鼓動空氣的聲音,他疑惑地抬頭,就看到一條白色巨龍正飛掠而來!
“龍!”梅斯公爵驚呼出聲,一瞬間心臟都漏跳了幾拍。
再看到身邊的蓋略特·佛花一臉淡然的模樣,梅斯公爵就算是再傻也明白自己被賣了。
“叛徒!”他怒斥一聲,轉身就跑。
蓋略特也不去追,只是用戲謔的目光看着他。
梅斯公爵跑出幾步,就見那條白龍降落在自己面前,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他徹底徽郑ひ砉膭酉聼焿m四起,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咳咳……凱,凱撒……哦不,風暴王陛下……”白龍血紅的眼睛讓梅斯公爵瑟瑟發抖,幾乎語不成聲,“女婿,我的好女婿!”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道:“我真沒想害你啊!都是我母親逼的,都是她逼的!”
“好了,充氣魚,我不殺你。”山姆威爾道。
聽到這話,梅斯公爵心中頓時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
“真的。”山姆威爾露出真盏男θ荩澳墒俏业暮迷勒赡亍!�
……
“充氣魚在哪?”
提圖斯·培克伯爵提着染血的長劍和一身殺氣大步走入主堡大廳。
對面的高庭總管加爾斯·提利爾目光沉靜,開口道:
“培克大人,如果您能承諾不傷害梅斯公爵,我就帶您去見他。”
培克伯爵有些意外充氣魚竟然還在城內,聞言立刻點頭,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怎麼會傷害梅斯大人,他可是我的封君。這次我們來高庭只是爲了清理梅斯大人身邊的鹿黨奸人。”
加爾斯看起來是信了這句話,道:
“好,您跟我來。”
培克伯爵跟着加爾斯離開主堡,沿着長廊往前,越走越偏僻。
“我們去哪?”
“地牢。”
“地牢?”培克伯爵愣了一下,隨即釋然,“梅斯躲在那裏?還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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