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山姆威爾眼神漸漸清明,紅金與蒼白的光芒緩緩消退。
我是誰?
不是凜冬的夜王,也不是轉世的亞梭爾·亞亥!
“我是凱撒!”山姆威爾大聲宣佈。
天地間忽然安靜下來,時間陡然停止。
尖銳而詭異的嘶鳴在空氣中盤旋,扭曲,最終帶着不甘消散。
山姆威爾身上纏繞的紅金和蒼白的紋路盡數消退,恢復了本來色彩。
巨劍【黎明】停止了燃燒,劍身恢復了乳白色,青銅鎧甲【時光】也散去了冰霧,恢復了古樸的色彩。
所有的異象全部消失,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山姆威爾的眼睛重新變成了黑色,他反手抱住妻子,親吻她的髮梢,在她耳邊問道:
“你是要做凱撒的王后,還是高庭的玫瑰?”
瑪格麗愣了一下。
她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也知道這次刺殺,高庭決不無辜。
從此之後,凱撒與高庭,也將徹底決裂!
“凱撒的王后!”瑪格麗從男人懷中抬起頭,目光堅定,“我們在七神的注視下立過誓,一個靈魂,一個軀體。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
說完這話,她已經淚流滿面。
在苦橋遇見的那位神祕老嫗的噩夢之言突然再次浮現在腦海中,當初她以爲的胡言亂語,竟如預言般一一應驗——
【……一個沒有面孔的少女,金色長髮裏藏着致命的毒蛇;
雄鷹被烈焰與冰雪吞噬,卻掙脫而出化成咆哮的巨龍;
金色的玫瑰將從枝頭墜落,被悲傷和淚水淹沒……】
原來從枝頭墜落是這個意思,竟是指她與高庭提利爾的分道揚鑣。
瑪格麗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玫瑰離枝,但,生生不息。
“好。”山姆威爾再次親吻妻子,隨即回頭將那頂染血的王冠從屍體上撿起。
那頂屬於“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的王冠。
染血的紅寶石散發妖異的光芒,瓦雷利亞鋼環的邊緣如同刀刃般鋒利。
三百年前,龍王伊耿戴着它征服了維斯特洛大陸,而今,山姆威爾將它戴在了自己頭上。
山洞中安靜了一剎那。
“風暴王!”塞爾溫·塔斯伯爵突然心領神會地高聲呼喊。
他大步上前,抽出長劍,跪了下來,將長劍放在山姆威爾的腳邊:“塔斯家族願向您獻上忠眨 �
接着,瑪瑞·梅泰林伯爵夫人也醒悟過來,上前宣誓效忠。
然後是伊斯蒙伯爵、埃洛爾伯爵、布克勒伯爵……
最終所有的風暴地貴族紛紛起身,來到山姆威爾跟前屈膝下跪。
口中高喊着三百年來無人聽過的古老名諱——
“風暴王!”
屬性面板上的風息堡伯爵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三個大字。
自“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統一維斯特洛以來,這個名號首度堂皇重現,響徹於血礁島的石砌殿堂:
“風暴王!”
“風暴王!”
“風暴王!”
第287章 縛龍者
瓦雷利亞半島,是曾經的龍王家族聚居地。
四百多年前,一場浩劫席捲半島,毀滅了強盛一時的瓦雷利亞巨龍帝國。
如今陸地粉碎下沉,沸騰的海水淹沒了火山和礁石,形成了一片冒着濃煙的海域。
因而被稱爲煙海。
據說這裏有魔鬼出沒,毀滅巨龍帝國的詛咒依然瀰漫在空氣中,凡人一旦進入,死亡便是唯一的下場。
四百年來,無數勇敢的冒險家前往煙海探索瓦雷利亞帝國廢墟的人,甚至包括曾經的凱巖王託曼·蘭尼斯特二世和他的黃金艦隊、來自瓦蘭提斯的一支企圖收復自由堡壘的龐大艦隊,全都沒能活着出來。
傑赫里斯一世統治時期,艾瑞亞·坦格利安公主曾駕馭“黑死神”貝勒裏恩來過瓦雷利亞廢墟,但返回之後便悽慘死去,就連無敵於世的“黑死神”也身受重傷,並在不久後走向生命的終結。
從那之後,瓦雷利亞廢墟在維斯特洛便成了禁忌,鐵王座嚴禁子民前往,同時禁止去過瓦雷利亞地區的船隻在維斯特洛進港。
但今天,卻有一艘紅色帆船駛入了這片禁忌海域。
它掛着漆黑的風帆,上面畫着金色海怪紋章,船頭有一尊黑鐵處女像,長腿細腰、胸脯高聳,眼睛由珍珠製成,但沒有嘴巴。
船側刻着三個猙獰的大字——寧靜號。
這是鐵羣島巴隆大王的弟弟,“鴉眼”攸倫·葛雷喬伊的戰船。
“左滿舵。”攸倫發出指令。
他左眼罩着眼罩,只留一隻藍色的右眼在外,其中倒映出漆黑的海水和火紅的天空。
炙熱的岩漿從海底火山中湧出,讓整個煙海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濃湯,煙霧繚繞中,無數死魚死蝦的屍體漂浮在海面。
船員們戰戰兢兢,被這片禁忌海域的恐怖景象嚇得不輕,但他們無法出言反駁船長的指令,因爲,他們都沒有舌頭。
寧靜號上,只有船長攸倫才能說話。
海船驚險地避過一個恐怖的漩渦,尖銳的船頭劈開浪花,終於來到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
漆黑的海水依然溫熱,但已不再滾燙。
只是這份平靜之下卻彷彿潛藏着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
船員們在水中看不到活物,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倒影,漆黑的海水似乎能吸收一切光線,或許還有靈魂。
嘭——
海船撞上了暗礁,滾燙的海水從船底湧入。
船員們嗷嗷怪叫,手忙腳亂地試圖去將其堵住。
攸倫·葛雷喬伊卻不管不顧,徑直跳下湠邶R腰的海水中前行。
他是“鴉眼”,而烏鴉的天賦是尋覓死亡。
在這片末日遺蹟中,死亡無處不在,毀滅無處不在,這裏是“鴉眼”的樂園。
一股冥冥之中的氣息指引着攸倫前行。
前方是一座詭異的孤島,猶如焦黑的手指一般從海水中探出,直插向天空。
海風吹散火紅的雲,曙光悄悄灑了下來,將黑暗的大海染成駭人的紫金色。
船員們感受到徹骨的恐懼,他們發出無意義的啊啊大叫,試圖喚回自己的船長,但攸倫充耳不聞,孤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蒸騰的霧氣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纔再次出現。
身上的衣服全部消失,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和健碩精幹的身軀,手中多了一個巨大的號角。
號角上佈滿紅金與黑鐵的條紋,表面光滑閃亮,足以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一個個奇異的魔法符文在上面燃燒,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攸倫摩挲着號角,嘴角的笑容逐漸變得瘋狂。
下一秒,他舉起號角,轟然吹響——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號角聲猶如利刃,洪亮而致命,急迫的尖嘯讓船員們紛紛捂住耳朵,發出慘叫。
但即便如此,聲音還是往他們耳朵裏鑽,往他們骨頭裏鑽,彷彿要將他們的血肉點燃。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海水猛然狂暴,沸騰,天空火紅的煙雲被一隻大手攪動,化成詭異的漩渦。
攸倫面色痛苦,雙眼流出血淚,但他卻無法停下。
全身的肌肉都開始抽搐,赤裸的胸膛上浮現出一個血紅的飛鳥,彷彿要振翅飛翔。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號角聲還在繼續,彷彿來自地獄的聲音。
一道道紅金色的紋路從號角上蔓延至攸倫的皮膚上,滲入血肉裏,噴出白色的火光,彷彿要將他點燃。
寧靜號的船員們痛苦地翻滾,掉入水中,瘋狂吶喊,可惜沒人聽到他們的聲音。
整個天地間都被號角聲充滿。
正當他們以爲號角聲永遠也不會休止時,它卻戛然停下。
天地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彷彿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寧靜號的船員們開始嘔吐,鮮血混着食物噴湧而出。
等他們緩過氣來,心驚膽戰地抬頭,就見攸倫已經仰面倒下。
而且沒能重新站起來。
過了許久,纔有幾名寧靜號的船員小心翼翼地跳下船,鼓起勇氣涉水上島,來到這個充滿詭異與死亡的地方。
攸倫就躺在灘頭的一塊大石上,一動不動。
他的口中冒出絲絲縷縷的焦黑濃煙,從嘴巴到咽喉再到胸膛全被嚴重灼傷,佈滿鮮紅的血泡,像是剛剛生吞了烈火一樣,鮮血從他五官中汩汩流出,胸前的飛鳥也在泣血。
“鴉眼”死了?
船員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那個可怕的號角要了他的命?
幾個啞巴船員啊啊叫着,雙手快速比劃,似乎在爭論要不要將船長的遺體搬回去,以及那個可怕的號角到底該怎麼處理。
但就在這時,攸倫突然睜開眼睛,從海水中站起。
左眼的眼罩不知何時掉落,露出了那隻從未示人的眼睛——紅金色的眼眸閃爍着詭異的氣息,令人不敢直視。
而他的右眼中,有純藍的光芒在閃爍,跳躍。
船員們不自覺地後退幾步,被攸倫此刻散發的氣息所震懾。
等他們重新回過神來,又開始雙手比劃着,試圖告訴船長剛纔發生了什麼。
攸倫沒去理會自己的船員,他大口呼吸着,繚繞的煙霧混着燥熱的空氣被吸入肺中。
灼傷的皮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胸前的泣血飛鳥漸漸隱去,那一道道紅金色的紋路也消失不見。
他從地上撿起那隻巨大的號角,摩挲着上面雕刻着的遠古符文,口中念道:
“我是縛龍者。沒有凡人能使我發出聲響並存活。血換火,火換血。”
攸倫眼中的紅光閃爍地愈發激烈,嘴角的笑意也逐漸變得瘋狂:
“血換火,火換血!”
“縛龍者!”
他將號角高高舉起,向世界宣佈:
“逝者不死!”
第288章 凋零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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