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兩道鋼鐵洪流在林中轟然撞擊在了一起。
戰場之上,決定勝負的因素有很多,指揮官的呋I帷幄,騎士的臨陣指揮,士兵們的勇氣意志,甚至是一些奇蹟般的小概率事件,比如戰馬突然失了前蹄。
但終究,當雙方正面相碰時,真正比拼的,還是諸如裝備、武器、士兵素質……這些真正體現硬實力的東西。
而剛好,此時的河灣大軍在這一方面要明顯強於風暴地大軍。
所以雙方毫無花哨的一次碰撞後,終究是河灣佔盡了上風。
更何況還有山姆威爾這個殺神在,當巨劍【黎明】出鞘,揮斬而出,炙熱的劍光如破曉的晨曦,將眼前的一切都消融驅散。
無論是鋼鐵鎧甲,還是骨骼血肉,或是高大的樹木,全都被一劍斬斷,燃燒。
這種不屬於凡間的恐怖力量對於敵人的打擊是可怕的,尤其是在心理上。
“天及城的傳說是真的……”昆塔·布克勒爵士看着那個恍如魔神的可怕騎士,心中瞬間被畏懼和恐慌填滿。
之前聽說鷹嘴嶼的凱撒一劍斬殺了四位白騎士的時候,他還不相信,只覺得是誇大的謠言。
但此刻親眼所見讓他不得不相信。
這樣的敵人,還怎麼打?
“他不可能一直揮劍!”海伍德·費爾伯爵語氣篤定,目光死死盯着那個將戰場帶入一片血與火之中的河灣騎士。
此時山姆威爾已經沒有再揮動那柄巨劍了。
因爲不需要了。
之前三劍之威已經讓風暴地人嚇破了膽,他們如同躲避着死神一般躲着山姆威爾,根本沒人敢再上去試探那柄巨劍的威力。
山姆威爾看着面前出現的一條無人區般的通道,也不再揮舞巨劍,劍尖下垂,劍身上的火光也黯淡了下來。
這一幕便給了海伍德·費爾伯爵勇氣,他決定拼一把。
他也必須拼一把了。
畢竟再往前,就是費爾家族的落木城,其他人還有退路,可他沒有了。
“他不可能一直揮劍!”海伍德·費爾伯爵又重複了一次,不知道是在試圖說服自己還是同伴。
阿斯坦·賽爾彌伯爵其實已經心生退意。
從河灣人的反應來看,對方應該是早有準備,甚至尾部的這個破綻也很可能是藍道·塔利故意留的陷阱。
但此時他卻不敢下達撤軍的命令。
這一撤,河灣人怕是明天就能離開御林了。
而出了御林,光憑他手下的這支軍隊便再也不可能對敵人造成阻礙,到時候河灣人若是在王領軍隊進入銅門城之前將其攔截,那這場戰爭他們將再沒有任何勝算。
整個風暴地北部都要落入河灣人的手中。
想到這裏,阿斯坦伯爵咬牙道:“海伍德伯爵說的沒錯,那位鷹嘴嶼子爵恐怕已經耗盡了力氣。所有人,跟我衝進去!”
說罷便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海伍德·費爾伯爵立即跟隨,身後的騎士、士兵們紛紛隨之而動,帶着一股悲壯的氣息,向前衝去。
山姆威爾此時已經衝穿了敵陣,風暴地人的這輪攻擊眼看就要崩潰,但卻又聽到號角聲響起,風暴地人居然全軍壓上,看起來是準備放手一搏了。
敵人來勢洶洶,山姆威爾卻不驚反喜。
他回過頭,看向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問道:
“還能繼續衝嗎?”
“當然!”狄肯毫不猶豫地點頭。
只是眼中閃爍着的紅金色光芒讓山姆威爾眉頭微微一皺。
但此時他也顧不上這些,立刻將【黎明】高舉過頭頂,火光重新燃起,彷彿指路的火炬,道:
“所有人,跟着我衝!”
說罷,就調轉馬頭,向着風暴地人高舉的那面寶冠雄鹿旗幟衝了過去。
阿斯坦伯爵看着那位鷹嘴嶼子爵手中的巨劍再次燃燒起火光,心中的僥倖如潮水般退去。
但此時此刻,他不可能退卻了。
只能向前。
他是享譽七國的白騎士“無畏的”巴利斯坦·賽爾彌的侄子,怎麼可以臨陣退縮。
阿斯坦伯爵屏住呼吸,放平長槍,腦中回想着叔叔跟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世上沒有什麼比戰爭更可怖,沒有什麼比戰爭更榮耀,也沒有什麼比戰爭更荒謬,但同樣,也沒有什麼比戰爭更適合成爲一位騎士的歸宿。”
在林間穿梭而過,阿斯坦伯爵已經能夠看見對面那位河灣騎士的青銅鎧甲,看見上面刻畫的詭異符文,看見那把燃燒的巨劍。
巨劍揮砍而出,阿斯坦伯爵的視野已是一片血紅。
這位豐收廳領主閉上了刺痛的眼睛,暗自想着,自己的叔叔當年在三叉戟河畔,是不是也曾有過同樣的念頭。
戰爭,是騎士最好的歸宿。
火光咆哮而出,將賽爾彌家族藍底黃銅帶扣旗幟徹底吞噬。
山姆威爾毫不停留,縱馬繼續向前。
精神屬性全部轉化爲力量,他的思維開始凝滯,揮砍的動作近乎全憑本能。
河灣騎兵在他的帶領下,所向披靡,前衝之勢無可阻擋。
一時間,血肉橫飛,火光四射,人命如紙。
風暴地大軍終於開始崩潰。
最先撤離的是銅門城的昆塔·布克勒爵士,他在看見阿斯坦·賽爾彌伯爵被一劍斬殺的時候,就肝膽俱寒,調轉馬頭,奪路而逃。
他這一走,銅門城的軍隊立刻喪失了紀律性。
接下來就是雪崩式的連鎖反應。
很快,整個風暴地軍陣開始了動搖和崩潰,無數人轉身往叢林深處跑。
這時河灣大軍在藍道伯爵的指揮下已經開始包圍了過來,準備將身後這最大一股風暴地軍隊給徹底喫掉。
山姆威爾此時已經勒停了戰馬,佇立在戰場邊緣,身邊圍着一圈浴血的河灣騎兵。
“凱撒大人,要不要追擊?”一位塔利家族的騎士難掩興奮地問道。
“不用。”山姆威爾將巨劍收回劍鞘,身體已經近乎脫力。
差不多同一時刻,藍道伯爵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殺紅了眼的河灣將士們這才從血腥而無謂的追殺中清醒過來,開始向大部隊靠攏。
簡單打掃了一番戰場後,藍道伯爵並未多做停留,下令繼續前行。
又經過一日行軍,這支河灣北路軍終於走出了御林。
此地往南不遠便是依山而建的落木城,往北則能抵達風暴地北部的樞紐要塞——銅門城。
此城扼守國王大道,是風息堡的北方門戶,也是通向乾草廳、豐收廳等風暴地東北部城堡的必經之地。
根據之前山姆威爾得到的情報,此刻王領的五萬多餘大軍正南下往銅門城進發,若是讓這支大軍順利進入銅門城,那這座要塞想要順利攻打下來恐怕就要付出極爲慘重的代價。
按照之前商議好的計劃,出了御林之後,藍道伯爵率領步兵主力和輜重糧草向北往銅門城進發,而山姆威爾則率領河灣騎兵共計四千餘人先行一步,以圖搶在南下的王領大軍進入銅門城之前將其攔截。
甚至擊潰。
簡單的一番道別之後,山姆威爾帶着四千騎兵轟然向北,一路煙塵四起,馬蹄滾滾。
白龍克利奧帕特拉終於擺脫了叢林的束縛,展翅翱翔在騎兵隊上空,發出陣陣興奮的嘶鳴。
第234章 海怪
長夏結束後,北境一天比一天冷。
越是往北走,越是如此。
寬闊的白刃河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可供大軍通行。
席恩·葛雷喬伊知道,過了河沿着國王大道再走兩天,就能抵達臨冬城了。
不過,他卻並沒有一點歸家的喜悅。
那裏不是他的家。
席恩曾經以爲是,但可惜,別人都不這麼認爲。
他是艾德·史塔克公爵的養子沒錯,但畢竟冠着海怪家族的姓氏。
而且他的父親巴隆·葛雷喬伊還再次自稱鐵羣島之王,併發兵劫掠北境。
席恩能夠感受到身邊所有人對自己的排斥和厭惡,曾親手教導自己劍術的羅德里克爵士,曾與自己親如兄弟的羅柏·史塔克……甚至連曾一度被他視爲真正父親的艾德·史塔克公爵。
在三叉戟河畔,他是真心想要留下來爲艾德公爵而戰,但可惜卻被拒絕。
北境人不信任自己。
可笑他從小在臨冬城長大,曾天真的以爲自己也是北境的一員。
可終究,人們還是將他視爲鐵民。
啪——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席恩回過神來,就見羅柏·史塔克遞來一個水囊,道:
“喝點酒暖和一下吧。”
“好。”席恩接過,猛灌了一大口,還真感到了一陣從頭到腳的暖意,臉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羅柏也笑了:“別胡思亂想,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我一直把你當親兄弟。”
席恩笑得更開心了,露出八顆牙齒。
就在這時,哨騎回來報告說前方發現臨冬城南下的軍隊。
等了片刻,就見臨冬城侍衛隊長喬裏·凱索爵士率領着一支三百人的軍隊出現在國王大道上。
雙方相遇後,喬裏爵士道:
“羅柏大人,我們接到託倫方城的求援信,他們正在遭受鐵民的襲擊。”
說到這裏,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席恩一眼。
席恩咬着腮幫子,沒說話。
羅柏立刻道:“鐵民居然已經打到託倫方城了?我跟你們一起去支援!”
羅德里克爵士立刻攔住了他:“艾德大人說了您必須留守臨冬城。這樣吧,我再帶三百人跟喬裏一起去支援託倫方城。”
羅柏想起父親的叮囑,也只好點頭。
而就在這時,席恩突然開口:“請讓我也跟您一起去支援!”
羅德里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然後用目光請示羅柏。
羅柏看着席恩堅定的目光,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頭道:
“好。”
席恩興奮地揮舞着馬鞭,就調轉馬頭改道向西而去。
一行人離開國王大道,向託倫方城而去。
行了四日,眼見快到託倫方城,喬裏爵士便下令安營紮寨,同時派出哨騎前去查看情況。
可等哨騎回來時,卻帶來了一個驚喜的消息。
“鐵民撤軍了?”
“是的,大人。不光是託倫方城的鐵民撤走了,就連磐石海岸、鹽矛灘、海怪角一帶的鐵民也都撤軍了。”
“爲什麼撤軍?難道巴隆大王不準備跟北境繼續打了?”
“不知道。”
一斜本橙嗣婷嫦嘤U,席恩也傻眼了。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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