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我會讓隨軍的學士給你檢查。”藍道伯爵顯然不打算這麼輕易相信兒子。
而且他總覺得小兒子對自己沒有以前那樣親近了,反倒是對山姆威爾態度熱切。
這讓藍道伯爵有些喫味。
“好的,父親。”狄肯點頭同意,看樣子確實是好了。
沒多久,北路軍的軍官們便相繼來到大帳。
藍道伯爵也不再去管小兒子,坐在主位上,又變回了那個冷酷而威嚴的將軍,開始主持會議,安排行軍佈陣。
山姆威爾站在營帳中,看着藍道伯爵將大軍分成一個個的小隊,心中有些疑惑。
但他當然不會在軍事會議上提出質疑,這種冒犯指揮官權威的蠢事他可不會去做。
而且藍道·塔利作爲七國屈指可數的名將,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山姆威爾還是決定先觀察研習。
他注意到,藍道伯爵的分兵是按照兵種來的,將步兵分爲長槍兵、弓箭兵、刀盾兵三大類,每類兵種再分成十到十五個小隊,每隊人數在三百到五百不等。
至於騎兵,卻沒有分成小隊,依然按照常規的方式劃分輕騎和重騎,統一指揮。
等到開始向御林進軍時,藍道伯爵將刀盾兵和長槍兵放置在最外側,弓箭手稍微錯位在內側行進,形成一個個步兵方陣。全軍錯落有致,只是看起來有些“散”。
而輕騎和重騎全部分散在各個方陣之間,在步兵的掩護下前行。
這就與常規的派兵佈陣相反了,因爲一般來說,騎兵應該放在步兵的兩翼。
最後是隨軍的一萬多名民夫,他們拉着輜重被保護在方陣的中央,與騎兵一同前行。
其實不光是山姆威爾,大部分河灣貴族都不太看得懂藍道伯爵排出這種古怪方陣的用意。
但懾於這位河灣名將的赫赫威名,至少沒人敢出言質疑。
進入御林之後,天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但遮住了陽光的不是烏雲,而是茂密的樹葉。
這裏的地形也開始變得複雜,林木、灌木、溪流成了天然的屏障,將大軍難以如平原上那般排列整齊,行進之間也多有阻礙。
山姆威爾見狀,也有點能理解父親之前將大軍分成一個個小方陣的原因了。
那些靈活的小方陣明顯更適合這裏複雜的地形。
而騎兵在這裏很難發揮,放在大軍外側其實也沒有什麼機動性,起不到防護和偵查作用。
這種環境下,他的獵鷹和白龍也都不太好發揮,飛得高了,樹冠遮擋看不清林中情況,飛得低了,視野就受限。
所以當軍隊遭遇第一波襲擊時,他根本就沒能提前發現敵人的蹤影。
只是遠遠地聽到了左後方傳來的號角聲和隱約的廝殺聲。
“不要管他們,維持隊形,保持前進,絕不準停下,也絕不準脫離方陣追擊!”藍道伯爵立刻下達命令。
一位位傳令兵四散開來,將指揮官的命令傳遞到每一個方陣。
見到山姆威爾疑惑,藍道伯爵便開口對兒子解釋道:
“那些必定是風暴人的叢林輕騎。他們來去如風,而且熟悉御林中的地形,追不上,甩不掉,我們不能在這裏被他們拖住,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片叢林。”
山姆威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之前就聽說風暴地人有經過特殊訓練的叢林輕騎,能夠在森林中飛馳如風,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克利奧帕特拉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興奮地撲騰着翅膀,似乎想要往戰鬥發生的地方飛去。
但山姆威爾卻攔住了白龍。
叢林的複雜地形實在不適合龍的發揮,而且克利奧帕特還太小,山姆威爾不放心讓它這麼早就參加戰鬥。
不過,他倒是將獵鷹放了出去,用於觀察戰鬥情況。
當他的獵鷹循着聲音飛到了遭受攻擊的方陣附近,就見幾百名風暴地騎兵從林中衝了出來。
他們的戰馬明顯偏小,體型大概只有河灣地戰馬的一半左右,而且確實經過了特殊的訓練,在地形複雜的叢林中居然也能靈巧地避開樹木等障礙,快速奔馳。
他們看到河灣人排列整齊的刀盾加長槍的混合軍陣,明智地沒有選擇直接衝陣,而是朝着軍陣空隙奔馳,準備用弓箭襲擾那些最爲脆弱的民夫。
河灣人的弓箭兵也立刻開始還擊,一時間箭如雨下。
不少風暴地騎兵中箭倒地,人仰馬翻。
相鄰的河灣步兵方陣開始靠攏,同時河灣輕騎兵也謹慎地出動,試圖將風暴地人合圍起來。
兩隊騎兵交錯而過,又是一陣箭雨侵襲,鮮血飄飛。
這時候,就能體現出河灣軍隊的最大優勢了——裝備精良。
作爲七國最爲富庶的地區,河灣軍隊在裝備上也就只有西境軍隊能夠相媲美,風暴地就明顯差一個檔次。
所以這一次交鋒,明顯是河灣佔了上風。
風暴人的輕騎小隊見勢不妙,轟然向後散開。
但河灣人的另一個方陣的騎兵此時也衝了過來,追趕不成陣勢的風暴騎兵,又是一輪廝殺射擊。
風暴地騎兵猝不及防,在收攏隊形的過程中又被河灣人射翻了不少,只能狼狽逃竄。
而河灣騎兵並沒有追擊,他們並不適應這種複雜的叢林環境,不敢全速衝鋒,即便追也追不上那些風暴輕騎。
河灣士兵們迅速打掃戰場,收攏能用的戰馬,屠殺那些受傷的風暴人,然後返回方陣,跟着大部隊繼續前行。
沒多久,風暴地人再次侵襲而至,這次人數更多,足有上千騎,分三個方向衝向河灣人的陣地。
這時候,就能體現出藍道伯爵這樣列陣的精妙之處了,不管風暴地的騎兵怎麼衝擊,要麼被河灣步兵方陣阻擋,要麼被遊弋在方陣之間的河灣輕騎追逐,而且各個方陣之間井然有序,前後呼應,左右相顧,讓風暴地人無論從哪個方向殺過來,也根本佔不到任何便宜。
只能留下幾十具血淋淋的屍體,無功而返。
這一次,有一隊河灣輕騎兵忍不住追了出去,想多殺些敵人掙軍功。
藍道伯爵見狀果然大怒,立刻派出傳令兵去追。
等那隊輕騎被追回,才發現是培克家族的軍隊。
“馬林·培克爵士違抗軍令,斬。”藍道伯爵毫不留情地下達了殘酷的命令。
“藍道大人。”提圖斯·培克伯爵試圖爲自家騎士說情,“馬林爵士確實衝動了,但好在沒有遭遇損失,砍頭就沒必要了吧,不如改爲鞭刑。”
藍道伯爵不爲所動,冷冷道:
“提圖斯大人,違抗軍令就該砍頭,而不是鞭刑。您不會不知道吧?”
提圖斯伯爵陰沉着臉,卻沒有再說什麼。
藍道伯爵一揮手,就有執法官拉着叫嚷不止的馬林·培克爵士,前去行刑。
很快,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就被送到匈F族跟前。
要知道,培克家族之前在高庭狩獵會上可是最先表態支持山姆威爾的河灣地大家族之一。
那次事件以後,河灣開始流傳鹿黨和馬黨的說法。
山姆威爾·凱撒、藍道·塔利、馬圖斯·羅宛三人算是馬黨的核心,而培克家族則是馬黨的中堅力量,此時培克家族的成員犯了事,藍道伯爵下起手來也依然毫不留情。
這下其餘人更是不敢再自作聰明,違抗軍令了。
藍道伯爵靜靜地看着這一幕,對身邊的兒子道:
“當年賈爾斯·園丁七世在征討風暴地途中,就是在御林中被風暴人的輕騎不斷襲擾,走了兩個月都沒能走出森林,最終士兵人心潰散,後勤斷絕,大敗而歸。”
山姆威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我們纔不能跟風暴地人糾纏,必須儘快走出這片叢林?”
“對。”
第230章 發現
大地越來越遠。
耳邊的風越來越大,樹枝如同一根根手臂向山姆威爾抓來。
他閉上眼睛,仍由克利奧帕特拉帶着自己衝入一片綠色海洋。
噗——
飛濺而起的無數綠葉中,山姆威爾已經騎着白龍衝出了森林,見到了久違的蔚藍天空。
太陽高掛在東邊的天空,碩大而鮮豔,一望無際的樹冠彷彿起伏的海面,在他的腳下飛速後退。
山姆威爾張開雙臂,擁抱呼嘯而過的風,忍不住發出暢快的大笑。
克利奧帕特拉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也發出興奮的嘶鳴。
這是他第一次騎上白龍,也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飛上天空。
感覺真不錯。
山姆威爾抱緊白龍細長的脖子,試圖操控着它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飛。
這並不容易,因爲克利奧帕特拉只能理解少數幾個命令,而當山姆威爾想要通過撥弄白龍的腦袋來指示方向時,卻屢屢失敗。
然後他又試着通過變換自己身體的重心,或者用腳去觸碰白龍的側腹等等方法來傳達意志,隨着不斷嘗試和調整,一人一龍的默契也在逐漸增加。
山姆威爾也終於領略到了馭龍的樂趣。
但還沒等他好好享受夠這種樂趣,克利奧帕特拉已經沒多少力氣了,撲騰着翅膀開始下降。
噗——
兩人再次衝入森林。
一大羣野馬出現在下方,它們看到白龍後本能地轉身就逃。
但從天而降的黑影還是徽衷谒麄兩峡眨黄ヒ榜R嚇破了膽,居然失了前蹄翻滾倒地。
下一秒,龍焰將那可憐的牲畜吞噬。
克利奧帕特拉也降落在燒熟的馬屍旁邊。
山姆威爾從白龍背上跳下來,兩腿之間已經被克利奧帕特拉身上的高溫弄得滾燙髮熱。
地上的野草還在熊熊燃燒,空氣中也瀰漫着濃煙和燒焦的馬毛的味道,好在一人一龍都對煙與火免疫,就這麼開始享用起午餐。
山姆威爾徒手從馬屍上扯下幾塊冒煙的肉,大口咬着。
等填飽肚子,恢復了一些力氣,山姆威爾再次騎上白龍,正準備返回去找河灣大軍。
但就在這時,他聽到隱約的馬蹄聲從北方傳來。
山姆威爾控制着白龍飛了過去,就見前方的森林突然被撕開了一道狹長的碧藍縫隙。
文德河?
山姆威爾對這一帶的地理並不熟悉,但也知道御林中最長最大的一條河就是文德河,它自南向北流入黑水灣。
此時河邊正有兩名騎兵在飲馬。
一開始山姆威爾並沒有在意,以爲那是風暴地的哨騎,但等他看清對方的紅底金獅旗幟後,才意識到,這居然是蘭尼斯特家族的人。
蘭尼斯特家族居然派兵支援風暴地了?
山姆威爾立刻警覺起來。
但隨即,他就覺得自己多慮了。
現在蘭尼斯特家族的主力軍隊正在與由艾德·史塔克公爵率領的北方聯軍對峙,怎麼可能分兵南下支援風暴地。
就算來,估計也是小股部隊。
於是,他也沒有在意,只是指揮着克利奧帕特拉俯衝過去。
白龍巨大的雙翼煽動的風聲吸引了兩名騎兵的注意。
等他們看清天空的情形時,嚇得慌忙騎上戰馬,落荒而逃。
山姆威爾駕馭着克利奧帕特拉在空中優哉遊哉地追着,也不讓白龍噴火,像是在故意逗弄獵物,又或許是想看看這兩人能將自己帶去哪裏。
兩位可憐的西境騎兵此刻已經滿頭大汗,天空如影隨形的恐怖飛獸讓他們精神高度緊張,他們也試圖拿出弓箭還擊,但白龍距離地面三四百英尺,箭矢就算射中了也已經軟弱無力,再加上堅固的龍鱗防護,根本破不了防。
絕望之下,兩名騎兵只能悶頭逃竄。
但跑着跑着,坐下的戰馬受不了了,開始口吐白沫。
終於,在白龍的一聲嘹亮的咆哮聲中,兩匹精疲力竭的戰馬軟倒在地,將背上的騎兵甩了出去。
山姆威爾操控着白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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