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提利昂很想說你自己也不是內閣大臣,但擔心被姐姐打,便道:“他是父親派來統攬君臨全局的人,是代理首相。”
“父親不在,我纔是統攬君臨全局的人!”瑟曦叫道。
提利昂暗自翻了個白眼,卻沒有再說什麼。
畢竟有外人在場,提利昂不想跟姐姐吵,這會將蘭尼斯特家族的內部矛盾暴露出來……但仔細想想,好像也已經暴露的差不多了。
弟弟的沉默讓瑟曦得意起來,她揚起下巴,問道:
“現在七國有多少人支持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個僞王?”
提利昂掰着指頭道:“北境艾德·史塔克和他的封臣們毫無疑問是最堅決支持史坦尼斯的,河間地霍斯特·徒利公爵也已經表態支持……”
“那條老臭魚還沒死嗎!”瑟曦咬牙切齒道。
“據說是快死了。”提利昂聳聳肩,繼續道,“谷地那位年幼的公爵一直沒有表態,但我猜測,他們遲早也會被艾德·史塔克拉攏過去。風暴地現在很亂,尤其父親任命了一位風息堡公爵後,就更亂了,各種聲音都有,但名義上,他們是支持我們的。河灣地梅斯公爵還沒有明確表態……”
“充氣魚是支持我們的。”瑟曦語氣篤定,“詹姆已經跟着他去了高庭,他承諾會將那個該死的凱撒綁來君臨!”
“那最好了。有了河灣的支持,我們已經贏了八成。”提利昂語氣輕快地吹了個口哨,“至於多恩,道朗親王已經跟父親達成了盟約,所以他們也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不過,陽戟城催促我們儘快將彌塞拉·拜拉席恩公主送過去。”
“不行!”瑟曦斷然拒絕,“我女兒纔不會嫁到那個鬼地方!”
提利昂瞪大了眼睛:“我的好姐姐,但這是協議的一部分,你不能……”
“我說不行就不行!”瑟曦身體前傾,像是要揍自己弟弟,“讓道朗換一個條件。”
提利昂決定不跟她吵,等父親回來,自然會讓這頭母獅子屈服。
“所以現在我們的主要敵人就是北方的那頭狼了?”瑟曦總結道。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要忘了河間地的魚和谷地的鷹。”提利昂好心提醒。
“魚和鷹的軍隊不是都被困在多恩了?你怕什麼?”
那你還要得罪多恩人!提利昂暗自腹誹。
“河間和谷地還能湊出不少軍隊,所以不能大意。”提利昂道,“現在艾德·史塔克正在三叉戟河流域召集軍隊,我估計他應該能湊齊五六萬左右的兵力。”
“三叉戟河?”瑟曦終於開始驚慌,“那不是離君臨很近?我們的軍隊呢?父親呢?他現在在哪?”
“在赫倫堡。”
“爲什麼要去赫倫堡?爲什麼不回君臨?”
“我的好姐姐,父親駐軍赫倫堡纔是明智之舉,那裏抵住了北方軍隊南下的必經之路,而且兩座城池互成犄角……”
“什麼狗屁犄角!”瑟曦大怒,“萬一叛軍越過赫倫堡來攻打君臨怎麼辦?”
“那他們是自尋死路。”提利昂試圖用簡單的比喻讓姐姐理解,“你看,如果叛軍來攻君臨,君臨的城牆就是砧板,而父親在赫倫堡的大軍就是鐵錘——砰!”
提利昂一隻手握拳,砸在另一隻手掌上:“叛軍就會被捶得粉碎。”
瑟曦這回終於聽懂了。
但她依然執着地叫道:“那也應該讓父親將主力軍隊放在君臨啊!”
“君臨的城牆更堅固。”提利昂有些無語,“而且剛纔只是假設,艾德·史塔克但凡有點腦子,都會先攻赫倫堡……”
“但君臨更重要!爲什麼不讓赫倫堡做砧板。”瑟曦總有一套怪異的邏輯。
提利昂只覺得無比心累:“那你自己寫信去問問父親願不願來君臨。”
“好!”瑟曦似乎也有些心虛,便又補充了一句,“我會讓國王下令。”
有你這麼坑兒子的麼。提利昂決定不再糾纏這件事。
泰溫公爵怎麼可能被一個九歲國王的一道命令召回。
“對了。”瑟曦忽然又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艾德·史塔克的兩個女兒是不是在君臨?我們可以挾持她們,逼迫北境退兵!”
“那兩隻小狼早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可能逃了吧。”
“逃了?你怎麼連兩個小女孩都看不住!”瑟曦再次大怒。
“我是財務大臣,又不是奶媽!沒空整天看着兩個小女孩!”提利昂叫道,然後用飽含深意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情報總管瓦里斯,道,“連瓦里斯大人都不知道她們去哪了呢。”
瓦里斯肥胖的臉上寫滿了無辜:“在天及城事發之前,史塔克家的兩位小姐就不見了。當時我也不知道要盯着她們呀。”
“估計艾德·史塔克早有準備!該死的狼!”瑟曦咬牙切齒道。
提利昂卻用懷疑的目光看着瓦里斯,道:
“你的小小鳥們連我去了幾趟茅廁都一清二楚,那兩隻小狼去了哪裏卻毫不知情,騙誰呢?”
瓦里斯更委屈了,一雙肥手都絞在了一起:“提利昂大人,您真是冤枉我了。我是真不知道那兩個女孩去了哪裏呀。我覺得太后陛下說的沒錯,肯定是史塔克家族早有準備。國王之手要想在君臨城內偷偷帶走兩個人,我也沒辦法呀。”
“好了。”瑟曦聽到瓦里斯的第一句話就決定原諒他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史塔克家的兩個小女孩跑了就跑了吧,只要父親率軍回到君臨,我們根本不怕那頭狼。”
提利昂忽然覺得,父親回君臨或許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能管住這個作妖的姐姐。
第220章 三叉戟河畔的狼
會議結束後,提利昂走出議事廳,就見波隆正畢恭畢敬地朝瑟曦行禮。
等瑟曦走遠,提利昂心情不爽地來到波隆身邊,譏諷道:
“傭兵,你什麼時候變成騎士了?”
波隆昂首挺胸:“雖然還不是騎士,但我覺得我現在也算上等人了。”
提利昂撇撇嘴:“但我還是更喜歡下等人時候的你。”
“幹你,侏儒!”波隆故態萌發。
提利昂不僅沒生氣,反而笑着吹了個口哨:
“哈哈,那是雪伊的活兒。”
兩人一路鬥嘴,回到住處。提利昂正準備跟雪伊再親熱一番,可剛解開褲子就聽到房門又被敲響。
提利昂怒氣衝衝地開了門,見到外面站着的瓦里斯,咒罵道:
“該死的蜘蛛!你最好真有重要的事情,否則……”
“無比重要的事情。”瓦里斯認真道,“我剛剛收到消息,瑪格麗·提利爾已經在高庭與山姆威爾·凱撒正式訂婚。”
提利昂瞪大了眼睛:“你沒在開玩笑?”
“千真萬確,我的好大人。而且您的哥哥詹姆爵士都被提利爾家族強行押往絕境長城了。”
提利昂無力地靠在門框上,目光呆滯。
下一秒,他猛地蹦起來,叫道:
“波隆!波隆!備馬!我們去赫倫堡!”
赫倫堡位於河間地,坐落在神眼湖北岸,是七國最大的城堡。
當年鐵羣島與河間地之王,“黑心”赫倫·霍爾傾盡兩境之人力物力,花費了四十年時間,才終於建成這座宏偉的城堡。
完工之日,赫倫驕傲地宣稱這座城堡永遠也不會被攻克。
不知諸神是不是聽到了這位凡人的狂言,決定教訓他一下。赫倫堡建成的同一天,“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在黑水河河口,登陸了。
不錯,這座七國最宏偉的城堡確實非是人力所能攻克,但“征服者”有巨龍啊。
據史書記載,“征服者”伊耿騎着“黑死神”貝勒裏恩從天而降,咆哮而出的龍焰將赫倫堡的巨塔變成了黑夜中點燃的蠟燭。
熔化的石料猶如溪流般淌下塔身,“黑心”赫倫和他的兒子們、封臣們、士兵們都被活活燒死在高塔中。
這座高塔如今依然如焦黑的手指般聳立,被稱爲“焚王塔”。
“小惡魔”提利昂就在這座高塔中找到了父親泰溫公爵。
“這裏真是個糟糕的墳墓。”提利昂吐槽道,“父親大人,我聽說霍爾家族的鬼魂還在這裏遊蕩,您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
泰溫公爵用那雙閃爍着金光的眼眸盯着小兒子:
“你來幹什麼?”
提利昂給自己倒了杯葡萄酒,咕咚咕咚喝下,緩了口氣,才道:
“我有個極壞的消息要告訴您。”
“山姆威爾·凱撒跟瑪格麗·提利爾的訂婚?”
“您已經得到消息了?但赫倫堡不是荒廢多年,沒有學士和烏鴉了麼。”
泰溫公爵面無表情地搖頭:“猜的。除了這個,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壞的消息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提利昂急了,“河灣一旦加入史坦尼斯那一方,我們毫無勝算!”
“誰告訴你河灣會加入史坦尼斯一方的?”泰溫公爵淡然反問。
提利昂愣了一下,隨即才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終於恍然大悟:
“您覺得河灣會學當年篡奪者戰爭期間的我們,等到最後一刻纔會下場!”
他頓了一下,又皺眉道:“那我們就去跟北方人死磕,然後讓河灣出來收拾殘局,成爲最終贏家?”
“當然不能讓河灣安穩坐着看戲。”泰溫公爵道,“所以我已經拋出了一枚誘餌。”
“什麼誘餌?”
“風暴地。”
“風暴地?”提利昂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您當初讓國王合法化那個拜拉席恩家族的私生子是這個打算啊!我還以爲您只是想要分化風暴地貴族……不過,父親,您就不擔心河灣真的趁此良機吞下了這枚誘餌?到時候我們恐怕就要面臨更大的威脅了。”
泰溫公爵依然淡定從容:“那是一枚有毒的誘餌,河灣人必定會爲自己的野心付出代價。”
提利昂盯着父親的眼睛:“有毒?您打算怎麼讓河灣人付出代價?”
泰溫公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提利昂聳聳肩,放鬆了不少:“好吧,軍國大事,我一個財務大臣也確實沒權力過問。另外,還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您。我的好哥哥詹姆被提利爾家族的人押送去守長城了。”
房間裏的溫度彷彿突然降了下來。
提利昂覺得,哪怕剛纔聽到河灣拒絕己方的橄欖枝時,父親都沒這麼生氣。
“我知道了。”泰溫公爵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其實守夜人也不差。”提利昂似乎在試圖安慰父親,“絕境長城雖然冷點,但衣食無憂,雖說不能娶妻生子受爵,但老哥他本就是御林鐵衛,也同樣不能娶妻生子受爵,所以他其實只是換個地方當差……”
提利昂感受到泰溫公爵的目光越來越冷,終於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好了,父親,我就不留在這裏過夜了。”提利昂迅速轉身,“我可不想被霍爾家族的鬼魂找上門。”
說完就逃也似地溜了。
——
屈膝之棧,據說是三百年前的北境之王向“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屈膝投降的地方。
這座著名的客棧坐落在三叉戟河南岸,位於奔流城和赫倫堡之間,此時已經成了一座巨大的軍營。
客棧原本的招牌上畫的是一個屈膝的國王,但被北境人拆了,換上了冰原狼的旗幟。
從天及城撤退後,艾德·史塔克公爵本以爲蘭尼斯特家族會束手就擒——因爲在他看來,西境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魚狼鹿鷹四大家族聯合起來,獅子只有屈服的份。
更何況,他們還是佔理的一方,河灣和多恩也必定會表態支持,這樣的情況下,蘭尼斯特家族只能主動交出鐵王座,尋求一個體面的退場。
可事情的發展卻讓這位臨冬城公爵目瞪口呆。
獅子不僅沒有屈服,反而狠下辣手,聯合馬泰爾家族將河間地、谷地、風暴地三境的軍隊都困在了多恩。
這還沒開打,魚狼鹿鷹聯盟中就直接有三家元氣大傷。
憤怒之下,艾德公爵便沒有繼續撤回北境,而是在三叉戟河南岸停下了腳步,一邊與赫倫堡的西境軍隊遙遙對峙,一邊召集河間地和谷地的貴族前來支援。
河間地貴族在霍斯特·徒利公爵的號召下,都將家族中最後一點兵力派了出來,當然,除了“遲到的佛雷”。但艾德公爵願意等等這位灤河城侯爵,畢竟對方無論是兵力還是城堡位置,都對他極爲重要。
倒是谷地……
“谷地貴族圍困了鷹巢城?”艾德公爵不敢置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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