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我不建議您去高庭。”梅麗珊卓給男人潑了盆冷水。
山姆威爾面色不變,他來此就是想聽聽別的意見:“爲什麼?”
“因爲我從火光中看到了玫瑰的凋零。”梅麗珊卓面對着壁爐,任由火光將她的臉頰沖刷得通紅,“烏黑的鮮血湧進高庭,吞噬一切。潔白的城堡在黑潮的席捲下分崩離析。暗影匯聚成一顆顆骷髏,灰與白在天空交織,形成摧毀一切的寒風,熄滅所有火焰,帶來死亡和毀滅。”
紅袍女巫詠歎的語調帶着攝人心魄的魔力,但山姆威爾卻不爲所動。
他可是知道這女人在原著中對預言的解讀就經常出錯。
更何況,預言未必就一定會成真。
這一點,在天及城的時候,他就親自試驗過了。
聖堂的大火中,山姆威爾看到了喬佛裏下令屠城,然後整個天及城化成一片鬼蜮。
但事實上,當他親手殺死這位信延H離的國王后,屠城並沒有發生。
這讓他意識到,光之王也未必能預見一切。
比如他殺死國王的一幕就沒有出現在火焰中,他孵化巨龍的一幕也同樣沒有出現。
如果你非要說這兩件事無關緊要,所以神祇不屑給出預言,那就有點狡辯的味道了。
還有關於他身份的預言,山姆威爾很清楚自己並非亞梭爾·亞亥轉世,也沒有誕生於煙與鹽之地,至於燃燒的紅劍和喚醒石頭中的魔龍是他參照着預言硬往上靠的。
真正的亞梭爾·亞亥轉世,應該是瓊恩·雪諾或者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中的一個。
“你在火光中看到的畫面,每一個都發生了嗎?”山姆威爾問道。
“這並非是簡單的觀看。”梅麗珊卓回答,“預言是一門藝術。正如其他藝術一樣,需要掌控、訓練和研習。光之王通過聖火向祂的選民傳遞旨意,以煙塵、灰燼和翻卷的火焰這些只有神祇才能掌握的語言與凡人對話。
我花費了難以計數的年月來練習這門藝術,並付出了可怕的代價。世界上沒有人,包括我的那些同伴們,能像我這樣熟練地解讀聖火中隱現的祕密了。”
但你依然經常出錯。山姆威爾暗自想着。
而且別看剛纔紅袍女說了一大堆話,但其實根本沒有正面回答山姆威爾的質疑。
你丫上輩子不會是新聞-發言人吧?
“狹海對岸的吉斯帝國曾有位學者認爲預言就像奸詐陰險的美人。”山姆威爾走近火光,“她會帶給你無盡的享受與歡-愉,但當你以爲身處世界之巔時,她會捲走你所有的財物。或許這就是預言的本質。每次當你以爲掌控一切的時候,它就會突然將你推向深淵。”
“所以吉斯帝國滅亡了。”梅麗珊卓淡淡道,“他們不相信預言,不相信魔法,然後被掌控了巨龍的瓦雷利亞人斬盡殺絕,每一寸吉斯帝國的土地都被撒滿了鹽鹼、硫磺和枯骨。凱撒大人,這就是無信者的下場。”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山姆威爾解釋道,“我相信魔法,我也擁有巨龍。但對於預言,我一直持有謹慎的態度。”
原著中有着諸多預言,而且山姆威爾知道,有些就算提前知道了,卻依然無法避免註定的結局。
就比如蛤蟆巫姬對瑟曦命叩念A言,幾乎成爲糾纏這位王后一生的執念,她竭力想要避免預言的發生,爲此做了很多瘋狂的事情,但終於是徒勞。
她的掙扎彷彿也成了預言的一部分。
“而且,你剛纔說看到了玫瑰的凋零。”山姆威爾若有所思,“這也不是對我厄叩念A示吧。”
“確實不是。但高庭已經成了不祥之地,您既然徵詢我的意見,那我會建議您遠離那裏。”
“謝謝你的建議。”山姆威爾道,“但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他不信任我。梅麗珊卓明白。
她能感受到男人的懷疑如同黑霧般充斥整個房間。
但她並沒有氣餒。
懷疑是王者的天性。
雖說她一開始是打算讓眼前這位預言中的王子愛上自己,乃至成爲自己的傀儡,但若是對方真的掉入她編織的甜蜜陷阱中,梅麗珊卓反而會失望。
現在這樣就不錯,梅麗珊卓願意跟預言中的王子繼續跳着這種若即若離的舞蹈。
“如果您非去不可,請允許我送上光之王的祝福。”梅麗珊卓來到房間角落,打開一個滿布着鏤空花紋的箱子,從中取出一塊紅寶石。
寶石閃爍着血紅的光芒,與梅麗珊卓喉間的那顆幾乎一模一樣,但卻小了很多。
山姆威爾接過紅寶石,感受着熾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心裏已經猜到了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
梅麗珊卓握着山姆威爾的手,和那顆紅寶石,紅脣輕啓:
“凱撒大人,請跟着我念——
Lakqumos。”
“Lakqumos。”
房間中湧出詭異的迴音,彷彿無數蠕蟲一樣緩緩鑽入他的耳朵。
兩人合握的紅寶石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火光,山姆威爾周身的光影交錯扭曲,如水波一般盪漾。
眨眼間,他的肚子突然凸起,肩膀和胸膛也寬闊了許多,英俊的面容變得圓潤蒼老,柔順的黑髮變成了棕色,夾雜了些許白絲。
梅麗珊卓指向房間中的鏡子,道:“大人,這就是光之王的祝福。”
山姆威爾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頓時瞪大了眼睛——
因爲那赫然是高庭公爵梅斯·提利爾的模樣!
“這是巫術嗎?”山姆威爾情不自禁地摸着自己完全變樣的臉。
“魅惑術,迷幻術,易形術……您願意叫什麼就是什麼,拉赫洛乃是火焰的主宰,祂的僕人能像凡人編織絲線一樣編織光線。”
“黑白之院的無面者是不是在用同樣的方法變幻面容?”
“是類似的方法。”
“那我怎麼取消僞裝?”
“半個小時後,就會自動消失。等您想要僞裝時,只需握住紅寶石念出我剛纔教給您的咒語就行了。但請謹記,這枚紅寶石中的力量只能支持三次僞裝,而剛纔,我們已經用掉了一次。”
“除了梅斯公爵,我能僞裝成其他人嗎?”
“不行。”梅麗珊卓搖頭,“這枚紅寶石浸染了梅斯·提利爾的鮮血,低吟和祈恫拍軓钠渲姓倩卮巳说年幱芭谀纳砩稀!�
山姆威爾瞥了紅袍女巫一眼,暗自詫異這傢伙什麼時候弄到的“充氣魚大人”的鮮血,是在天及城嗎?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鏡子中的梅斯公爵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可比那些虛無縹緲的預言有用得多了。”
“爲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第201章 如此消耗
落日的餘暉將海岸上的燈塔拉出一條斜斜的陰影。
鷹嘴嶼的碼頭建設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但仍然有上千人在工地上忙碌着。
索拉達就是其中的一員。
這位來自曾經的藍皮部落的野人正扛着一塊打磨好的方石,沿着燈塔邊緣的螺旋式踏板向上攀登。
鹹溼的海風吹拂在他佈滿汗珠的背脊上,古銅色的皮膚下面是一道道虯結的筋肉,強悍健碩。
這座燈塔的最高處距離地面接近兩百英尺,往上咚褪系墓ぷ骺刹皇鞘颤N人都能幹的活。
膽子小的人哪怕從上往下看一眼都會手腳發軟,更別提揹負重物在踏板上攀爬了。
事實上,已經出現過有人失足掉下去摔死的事故了。
仁慈而智慧的領主後來讓工匠首領維多在燈塔外圍設置了防護網,這樣即使摔落也不至於立刻斃命——當然,要是被上面掉下來的石塊砸中要害,那還是凶多吉少。
所以,幹這份危險工作的人,拿的都是雙倍工分。
索拉達爬到塔頂,將方石堆在外牆上,然後返回。
等他重新腳踏實地,剛準備繼續搬呤瘔K上去,就聽到監工說時間到了。
其實索拉達還有力氣,但也不能繼續幹了,領主規定了每人每天最多工作十個小時,他也只好收拾了一下,去學士學徒那邊登記了一下工分,然後準備去領食物。
“索拉達,今天請你去喫頓好的!”
索拉達回頭,就見好友瑞克走了過來,親熱地攬住他的肩膀。
“去哪喫?”
“雄鷹酒館。”
索拉達知道,雄鷹酒館是領地內最奢華的一家酒館,他平時路過幾次,但從來沒有進去過。
他平時都是喫的工地上分發的免費食物,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至少能填飽肚子,最多趁着休息日去山林裏打些野味解解饞。
酒館裏面的東西雖然好,但都是要花錢買的,而且價格不菲。
一般都只有領地裏的封臣老爺們纔會去那裏。
索拉達其實積累了不少的工分,真要去體驗一把也未必不行,只是工分到現在都還沒有兌現,他就是真有這個膽量也沒法體驗。
“你哪來的錢?”索拉達問道,“凱撒大人不是說了十天後才能兌現工分的嘛。”
瑞克嘿嘿一笑,故作神祕地說道:
“跟我走就行了。”
索拉達好奇心大起,便跟着瑞克一路來到商貿街。
商貿街就在城堡旁邊,靠近沙灘,街道兩側全是兩層高的紅巖小樓,裏面有雜貨鋪、旅館、女支院、鐵匠鋪……林林總總,分外熱鬧。
兩人的目的地,雄鷹酒館位於街道的最東邊,門口掛着凱撒大人的雙頭鷹旗幟。
索拉達聽說,這家酒館的真正主人跟領主老爺關係匪湥岳u敢使用凱撒家族的旗幟。
推開厚重的鐵橡木大門,喧鬧嘈雜的氣氛一下子撲面而來,讓第一次來的索拉達有些不知所措。
瑞克拉着好友往裏走,一路上的酒肉香氣讓兩人都不自覺地吞嚥口水。
找到一個空桌子,索拉達在好友的邀請下略帶些忐忑地坐下。
一個侍女走了過來,笑着問道:
“要點什麼?”
瑞克輕咳一聲,似乎是想裝作常來的樣子:
“兩份鹿肉,四份烤紅薯,再來一盤萵苣,還有一小瓶白蘭地。”
“好的。一共是三十三枚銅板,您打算怎麼支付?”
索拉達心中一驚,這裏一頓飯居然喫掉了自己大半個月的工錢。
而且他的工作還因爲危險性較大,所以拿的是雙倍工分,如果是普通人,就要花一個月掙的錢才能來這裏喫一頓。
正當索拉達擔心好友拿不出錢來支付的時候,卻聽到瑞克道:
“我用工分支付。”
索拉達愣了一下,然後就見侍女居然沒有絲毫意外:
“好,那您跟我來,這邊會有助理學士幫您扣除工分。”
瑞克跟着侍女走了,留下索拉達一個人在位置上發愣。
工分還能支付飯錢?
索拉達覺得自己面前好像打開了一個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等瑞克去而復返,侍女也端上了兩人點的東西。
“快嚐嚐!”瑞克殷勤地邀請好友,同時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白蘭地,“來這裏的可都是老爺們,嘿嘿,今天我們倆也體驗一把上等人的待遇!”
聽到“上等人”一詞,索拉達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好像生怕自己對不起這個稱呼。
“沒想到這裏居然能用工分支付飯錢。”
“不光是這裏。”瑞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呵呵地跟好友解釋道,“整條商貿街上的店鋪都可以使用工分。當然,街邊的小商販不行。”
“竟然是這樣!”索拉達忽然想到了那幾家經常有美麗姑娘出入的女支院,臉色頓時變得通紅。
他連忙喝下一杯白蘭地,以作掩飾。
感受着火辣的酒水沒入咽喉,泛起一陣香甜的回味,索拉達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瑞克,沒想到這頓飯喫了你這麼多錢……”
“沒事!”瑞克大方地一揮手,又給好友倒了一杯酒。
兩人碰了個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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