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同樣,“決心”號如果首先發現潛艇,那麼一發深水炸彈下去,潛艇也多半會葬身海底。
站在“自由女神”號的角度上,看的就更清晰。
“自由女神”號的船身比較高嘛,托馬斯就眼睜睜看着魚雷消失在“決心”號舷側,然後“決心”號周圍的海面突然膨脹起來,“決心”號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大手托出海面一樣,艇身尚在空中,裂痕突然出現,鋼鐵艇身被直接撕裂,“決心”號在空中段成兩截,重重砸在海面上,濺起的水花有近百米高,殘骸在海面上只停留了大概幾秒鐘,然後就沉入海底。
這時候纔有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自由女神”號艦橋,托馬斯和米雷斯面面相覷,表情都有點古怪。
“決心”號是美國海軍軍艦,就這麼直接被魚雷擊沉,那麼會不會導致南部非洲和美國之間爆發全面戰爭?
還有,剛纔“決心”號和“自由女神”號是並肩航行,那也就意味着,如果魚雷沒有擊中“決心”號,那麼就會越過“決心”號直接擊中“自由女神”號——
這尼瑪——
託雷斯和米雷斯現在纔有和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
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南部非洲潛艇怎麼會出現在巴西近海?
“是潛艇?”託雷斯嗓子有點幹,聲音聽上去有點嘶啞。
“誰知道呢——”米雷斯正在用望遠鏡搜索遠處海域。
沒有任何異常,沒有軍艦,沒有潛艇,甚至連潛望鏡都沒有。
潛艇——
就是這麼詭異。
“先生,海面上有美國人正在向我們求救,要不要實施救援?”水手長急匆匆來報。
“什麼美國人?”托馬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這種程度的爆炸,加上船體下沉形成的旋渦,縱然是有水兵倖存,也會被旋渦捲入水底。
“救他們幹嘛,讓美國人去死!”米雷斯果斷,南部非洲一貫信奉以牙還牙。
“這可不符合我們的原則,能救人還是要救的——”托馬斯沒有米雷斯那麼心狠手辣,海上航行有海上航行的規則。
於是“自由女神”號就放下救生艇去救人。
確實是美軍,不過只有一個,這個叫鮑威爾的水兵很幸叩脑凇皼Q心”號下沉的那一刻撈到了一個救生圈,所以才得以倖免。
把人救上“自由女神”號,一羣人馬上就圍上去七嘴八舌。
“你們美國人太過分了,怎麼能向民用船隻開火?”
裹着毛毯,渾身上下溼漉漉還在滴水的鮑威爾可憐兮兮,攻擊命令是船長下達的,現在倒黴船長已經和“決心”號一起沉入水底,也算是罪有應得。
“如果不是我們仁慈的船長,你就只能等在這裏喂鯊魚,好好做個人吧美國人。”
有船員給鮑威爾拿來毛巾,又端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鮑威爾道了謝,低着頭坐在甲板上一言不發。
“到底發生了什麼?”托馬斯裝作很好奇的樣子。
“決心”號開火的時候,“自由女神”號上的乘客都躲在船艙裏,估計沒幾個人看到魚雷劃過海面擊中“決心”號的場景。
“我也不知道,‘決心’號是一艘新船,剛剛服役不久——”鮑威爾還是能認得船長的制服,大概感覺自己的回答文不對題,鮑威爾下意識腦補:“——應該是船上的彈藥庫發生了爆炸,要不然威力沒有這麼大。”
哦!
圍觀的喫瓜羣谢腥淮笪颍@個解釋太合理了。
“你們的目的地是哪兒?”鮑威爾驚魂未定,無論是誰經歷過那種驚悚的局面,都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平靜下來。
“南部非洲鯨灣——”托馬斯眉頭緊皺,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鮑威爾。
“上帝,我不能去南部非洲鯨灣,我要回維多利亞——”鮑威爾大驚失色,他是美國現役軍人,如果直接前往鯨灣,那麼這算不算是入侵?
“那你就只能游回去。”托馬斯果斷,肯定不會爲了鮑威爾返回維多利亞。
鮑威爾看了眼舷側的救生艇,沒敢說話。
劃回去?
別逗了,事發海域距離維多利亞超過100海里,先不說鮑威爾的體力能不能劃得到,萬一迷路,鮑威爾不認爲自己會一直有這樣的好邭狻�
不過解決問題也很簡單,鮑威爾三兩下脫掉自己的衣服順手扔海里,然後就坦坦蕩蕩:“好了,我現在不是美國現役軍人了——”
托馬斯就簡直沒眼看:“你先把毛毯裹上——”
簡直了,你們美國人脫離軍籍就這麼容易的嗎。
那就繼續前往鯨灣,鮑威爾也開始了他的魔幻之旅。
鮑威爾來自伊利諾伊州的一個鄉下小鎮,18歲參軍以前,鮑威爾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鄉,沒機會去大城市。
“自由女神”號是最先進的豪華郵輪,船上連總統套房都有,條件自然不用說。
船上的空房間還是很多的,托馬斯給鮑威爾找了一個二等艙,有牀有桌子有衛生間,跟一等艙總統套雖然不能比,也已經足夠讓鮑威爾滿意了。
“衛生間不能泡澡,只能簡單沖涼,每天早上七點、中午十二點、以及下午六點去餐廳用餐,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沒錢交餐費,我去問問船長應該怎麼辦。”船員把鮑威爾領到房間,很貼心的教鮑威爾怎麼使用房間內的設施。
如果不教,搞不好鮑威爾還真不知道淋浴頭可以出熱水。
對於眼前的一切,鮑威爾就新鮮極了。
軍艦上是沒有多餘空間的,更沒有私人空間,每一寸空間都要利用到極致。
和軍艦相比,豪華郵輪就奢侈的不像話,單人單間不說,房間裏居然還有衛生間,這在鮑威爾的意識裏,只有船長的休息室才能這麼奢侈。
房間裏還有電話可以直呼前臺,桌子上擺着爲乘客準備的葡萄酒和小點心,船員看了眼,根本就沒有收起來的意思,還隨手打開抽屜,示意鮑威爾杯子的位置,然後就直接離開。
鮑威爾剛剛把葡萄酒打開,艙門就被人推開。
來找鮑威爾的是彼得。
“姓名、年齡、籍貫——”彼得是來審訊的。
這就對了嘛,鮑威爾馬上就立正挺胸抬頭,一本正經的回答問題:“我叫鮑威爾·沃頓,來自伊利諾伊州,在美國海軍‘決心’號服役——”
這都是背過的套路,就算鮑威爾不交代,他脖子上的狗牌上也有。
接下來無論彼得怎麼問,鮑威爾翻來覆去就只有這一句。
“別相糊弄我,老實告訴你,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就把你從船上扔下去——”彼得不客氣,新政府都已經和美國宣戰了,鮑威爾現在就是戰俘。
遠洋航行是很危險的,去甲板上散個步不小心掉海里再正常不過了,《日內瓦戰俘公約》都管不着。
“你不能那樣做,南部非洲也是《日內瓦戰俘公約》簽署國。”鮑威爾對答流利,看樣子是真練過。
“呵呵——”彼得冷笑,抬手指了指胸前的國徽。
鮑威爾頓時臉色慘白。
彼得胸前是巴西新政府的國徽,巴西新政府纔剛剛成立,還沒有來得及在《日內瓦戰俘公約》上簽字呢。
“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嗎?”彼得冷笑,就算簽字,《日內瓦戰俘公約》也不是萬能護身符。
“是的,知道了——”鮑威爾垂頭喪氣,老老實實面對現實。
其實也問不出什麼來,鮑威爾級別太低,交代不出什麼重要情報。
換句話說就是沒什麼價值。
大概鮑威爾自己也知道,所以當彼得問起“決心”號上發生了什麼時,鮑威爾一口咬定是“決心”號彈藥庫意外爆炸,從而導致“決心”號沉沒。
這個態度就很好。
“決心”號從爆炸到沉沒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對外發出電報,等美國人意識到“決心”號出事的時候,“自由女神”號可能都已經抵達鯨灣了。
當然托馬斯也沒忘記向本土彙報,這已經不是美巴聯軍第一次向南部非洲民用船隻開火了。
第1812章 麥克阿瑟的獠牙
7月20號,“自由女神”號還沒有抵達鯨灣,南部非洲報紙就已經開始炒作美軍在巴西的暴行。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南部非洲媒體就有意無意對美國的一些陰暗面大書特書,從美國西進邉訒r對印第安人的屠殺,到第一世界大戰期間美國將大流感帶到歐洲,再到經濟危機期間美國農場主寧願把牛奶倒河裏也不願意施捨給有需要的人,美國在南部非洲的形象已經跌入谷底。
如果說以前的宣傳,南部非洲人還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態圍觀喫瓜。
那麼自從經濟危機爆發後,美國在巴西的所作所爲徹底激怒了南部非洲人。
雖然國聯調查團針對馬卡埃的真相調查還沒有結束,不過幾乎所有人南部非洲人都認爲,馬卡埃大屠殺是巴西軍政府在美國幕後支持的情況下製造的。
爲什麼?
因爲美國人有前科!
這已經不是美國第一次對民用船隻開火了!
雖然每一次都以美國人灰頭土臉而結束,但是南部非洲人依然義憤填膺,憑什麼美國人就能在全世界橫行霸道?
憑什麼南部非洲民用船隻就不能在公共海域航行?
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爲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對美國開戰?
這就對了,南部非洲之所以要塑造一個受害者形象,就是爲了在某個合適的時候順應民意。
什麼事都得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7月21號,楊·史沫資再再次召見美國駐南大使史汀生,向史汀生表達最強烈的抗議。
“我不知道‘決心’號有沒有向‘自由女神’號開火,我只知道‘自由女神’號安然無恙,正在向鯨灣航行,而‘決心’號卻已經沉入水底,華盛頓正在對此事進行調查,你們也不用費盡心思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形象,如果南部非洲沒有深度參與戰爭,巴西人爲什麼會有潛艇?”史汀生同樣火冒三丈,南部非洲每一次都是受害者,可是每一次被擊沉的船都屬於美巴聯軍,到底誰纔是受害者?
“我特麼怎麼知道巴西人怎麼會有潛艇?還有,你是怎麼知道相關情況的?難道你們還有辦法聯繫華盛頓?”楊·史沫資好奇,美國使館已經被關閉,使館工作人員也都處於軟禁狀態,按說是沒有能力對外聯繫的。
“你難道都從來不看報紙嗎?”史汀生怒吼,楊·史沫資愕然,原來還真特麼有“內鬼”。
當然這也不能怪報社編輯,南部非洲的媒體人,嘲諷起美國來沒有絲毫底線,恰逢美國海軍軍艦彈藥庫爆炸這種烏龍,當然要大書特書。
“你應該感謝‘決心’號的彈藥庫,要不然等着迎接你們的,就將是一億南部非洲人的怒火!”楊·史沫資說出一億這個數字的時候,真的雄心萬丈。
就在剛剛,南部非洲總人口史無前例的突破一億,達到一億零一百四十六萬人。
這個數字對於美國來說還是略少,美國去年的人口已經突破一億三千萬。
但是要知道南部非洲30年前還只有不到200萬人,這麼一對比,南部非洲人口增長速度用“爆發式增長”都不足以形容,應該是“裂變式增長”。
和人口相對應的是經濟,去年南部非洲的經濟增長速度是百分之6.5,今年可能在百分之六左右,雖然增長速度有所放緩,可是考慮到南部非洲的經濟基礎,絕對增長值在所有國家中依然名列前茅。
“現在和真正的宣戰還有什麼分別?你們能不能真找稽c,不要那麼虛僞!”史汀生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嫌棄,大概意思就是美利堅雖然是真小人,你們南部非洲就是僞君子,也沒好到哪兒去。
“宣戰!呵呵,好啊,我現在就給你機會,讓你返回華盛頓去和小羅斯福總統商量,如果你們想宣戰,那就宣戰!”楊·史沫資主動放人,總把人扣着也不是事。
“真的?”史汀生驚訝。
“真的!”楊·史沫資果斷。
稍晚些時候,南部非洲聯邦政府宣佈召回南部非洲駐美大使,同時將美國駐南使館工作人員全部遣返。
召回大使,通常被認爲是宣戰的前兆。
當然也不一定,有時候這也是外交手段之一,用召回大使這種方式表達態度。
消息傳到華盛頓,白廳一團凝重。
自從巴西軍政府遷都之後,小羅斯福就承受着巨大壓力。
戰爭確實是轉移國內矛盾的最佳方式,但前提是能打贏的戰爭,如果打不贏,國內矛盾不僅不會緩和,反而會衍生出新的問題。
即便是美國媒體,現在也不得不承認巴西軍政府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前期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巴西軍政府都被米州軍以一州之力打得被迫遷都,現在米州軍佔據了巴西幾乎全部精華地區,軍政府被趕到聖路易斯,那麼軍政府還有沒有東山再起的能力?
恐怕很難。
巴西精華地帶幾乎全部都在東南部,里約、聖保羅州、米州、聖州加起來,不管是人口還是經濟總量,都佔據巴西全國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目前還處於軍政府控制下的幾個州,加起來都不用跟米州比,連聖保羅州都不如,軍政府憑什麼東山再起?
就在剛剛,聖保羅州宣佈支持巴西新政府,擁護瓦加斯擔任新政府總統。
米州軍佔領里約之後,美巴聯軍從里約一線全線潰退。
現在維多利亞米州軍也開始向美巴聯軍反撲,美巴聯軍防線搖搖欲墜,喬治·馬歇爾沒有能力力挽狂瀾,兩天內向華盛頓發出三封電報,希望華盛頓能派遣更多軍隊去巴西。
“馬歇爾將軍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之所以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主要是因爲巴西的情況太複雜,給米歇爾將軍留出的時間不足——”赫爾利像喫了一個蒼蠅一樣難受,咬緊牙關還要爲喬治·馬歇爾辯護。
不然又能怎麼樣呢,喬治·馬歇爾是赫爾利任命的,如果喬治·馬歇爾能力不足,難道要赫爾利這個戰爭部長,或者是麥克阿瑟這個參珠L去巴西。
如果換成赫爾利或者麥克阿瑟,先不說能不能順利擊敗米州軍——不,現在應該是新政府軍了,縱然是能擊敗,那對於赫爾利和麥克阿瑟來說也沒有任何榮譽可言。
換句話說打贏了正常,萬一打輸了——
那就真無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