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羅克也是很無奈了,南部非洲內閣就是一羣好戰分子,不過這又能怪誰呢,完全是羅克一手促成的。
總算還有人有理智,歐文和亨利一句話都不說,哥倆都在翻看手邊的資料。
羅克隨便瞟一眼,倆人一個在看去年英國的工業統計數據,一個在看皇家海軍主力艦圖鑑。
好吧,這哥倆纔是狠人。
“你準備怎麼回覆倫敦?”阿德表情爲難,臉上寫滿了擔心。
菲利普一邊喝茶一邊擼貓,貓是基欽鈉送給羅克的,據說還是布朗尼的兒子,一隻灰白相間的非洲野貓。
羅克給小野貓取了個名字叫旺財——
怎麼說呢,這個名字就很靈性。
旺財現在是正義宮的捕鼠官。
“我已經讓弗朗索瓦去慰問首相大人——”羅克避重就輕。
阿德不說話,靜靜地看着羅克。
“好吧,好吧,我相信首相閣下的行爲只代表他自己,並不代表倫敦——”羅克瞪着眼睛說瞎話,英國首相的話不代表英國?而且還是在國際聯盟那種公開的場合——
這解釋就很敷衍。
不過阿德馬上就接受了羅克的敷衍,明顯還鬆了一口氣那種。
阿德很聰明的沒有問羅克是否會處理安迪。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不馬上給安迪加官進爵,已經算是很給首相大人面子了。
就在南部非洲內閣開會的同時,弗朗索瓦已經來到位於倫敦市中心的紫葳醫院。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尼亞薩蘭大學醫學院和約翰內斯堡醫學院幾乎傾巢出動,爲南部非洲遠征軍,以及協約國部隊服務。
戰爭期間,醫學院的師生們快速成長,即便是世界大戰中後期才入學的新生,在前線經過一年的學習,也能快速成長爲一個合格的外科醫生。
世界大戰結束後,部分醫學院的師生就沒有返回南部非洲,留在法國或者英國本土工作。
紫葳醫院就順勢在巴黎和倫敦以及其他歐洲大城市開設了十幾所分院,倫敦紫葳醫院是其中實力較強的一所。
拉姆齊·麥克唐納病倒後,就被送到倫敦紫葳醫院治療。
醫院專家經過會灾幔_定拉姆齊·麥克唐納罹患中風,他吐血是摔倒的時候咬破了舌頭,看上去挺嚴重,實際上沒多大問題。
鑑於拉姆齊·麥克唐納現在還是英國首相,醫院內外戒備森嚴,弗朗索瓦拿着一束花來到麥克唐納病房的時候,巧遇正在看望麥克唐納的斯坦利·鮑德溫。
“混蛋,你還有臉出現——”拉姆齊·麥克唐納的兒子看到弗朗索瓦出現,馬上跳起來對弗朗索瓦破口大罵。
拉姆齊·麥克唐納和他的夫人共育有三子三女,他妻子瑪格麗特在1911年因爲敗血症去世,翌年兒子大衛去世,這兩件事都給了麥克唐納較大打擊。
拉姆齊·麥克唐納是個不甘心寂寞的人,妻子去世後,麥克唐納先後和詩人瑪格麗特·薩克維爾貴女,以及倫敦德里侯爵夫人傳出緋聞,搞笑的是在麥克唐納擔任首相期間,倫敦德里侯爵也在內閣工作,所以麥克唐納和倫敦德里侯爵夫人的關係一度在工黨內部引發爭議。
“馬爾科姆,冷靜點——”麥克唐納的女兒伊莎貝緊緊抱住馬爾科姆。
弗朗索瓦一言不發,放下花轉身就走。
離開病房,走廊裏還回蕩着馬爾科姆的怒罵聲。
“弗朗索瓦,等等——”斯坦利·鮑德溫追着弗朗索瓦走出病房大樓。
“你們是怎麼回事?”斯坦利·鮑德溫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事情怎麼會演變成現在這個地步。
弗朗索瓦攤手無奈苦笑,這話又該從何說起呢,搞得就跟拉姆齊·麥克唐納纔是受害者一樣。
“我們的事情可以回到倫敦解決,無論如何都不該在國際聯盟那種場合相互攻擊,安迪是怎麼回事?他一個外交官爲什麼連這點涵養都沒有?”斯坦利·鮑德溫其實身體也不好,看樣子也就在這兩年,就會淡出英國政壇。
也對,1866年出生的拉姆齊·麥克唐納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
67年出生的斯坦利·鮑德溫也已經62歲。
69年出生的內維爾今年剛滿六十。
74年出生的溫斯頓55——
羅克在開普敦第一次見到溫斯頓的時候,溫斯頓才26歲,歲月不饒人啊——
“勳爵,這也不能全怪安迪,首相閣下和日本外長聯合逼迫安迪承諾裁軍,這根本就不是安迪能做出的決定,而且也不符合我們南部非洲的利益,更不符合我們英聯邦的利益,勳爵你不如去問問首相閣下爲什麼要針對我們南部非洲,如果南部非洲裁軍,除了給首相大人帶來一些無足輕重的聲望,以及給英聯邦的利益帶來隱患之外,還能帶來什麼?”弗朗索瓦不亢不卑,一個巴掌拍不響嘛。
“那也不該在公共場合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英國首相,這不是英聯邦成員國外交官應該做的事。”斯坦利·鮑德溫閉口不談麥克唐納,只談南部非洲的義務。
弗朗索瓦不說話,站在車旁邊掏出一支菸也不點,用手指頭慢慢捻,有點用力的那種捻——
於是香菸很快就變型斷裂,菸絲散落一地。
弗朗索瓦笑了下,抬腳踩上去隨便碾了碾。
斯坦利·鮑德溫也不說話,冷冷的看着弗朗索瓦將菸絲碾的稀碎,內心的悸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義務!
當然有義務。
但是權利呢?
拋開權利談義務就是耍流氓。
“洛克準備怎麼處理安迪?”斯坦利·鮑德溫要給拉姆齊·麥克唐納找回公道,這同樣也是爲了維護聯合王國的體面。
否則聯合王國恐怕就將顏面掃地。
“勳爵——應該會讓安迪休息一段時間吧。”弗朗索瓦也不確定,這同樣不是弗朗索瓦說了算。
“弗朗索瓦,請你轉告尼亞薩蘭侯爵,在合適的時候,希望他能訪問倫敦——”斯坦利·鮑德溫向羅克發出邀請,希望能和羅克當面溝通。
“好的,不過我不保證勳爵一定能來,您也知道,勳爵的工作太忙了——”弗朗索瓦微笑,這時候訪問倫敦,不大可能啊。
第1643章 緊趕慢趕還是晚一步
羅克這時候肯定是不會去倫敦的,搞不好會被扣起來,那玩笑就開大了。
就算不會,各種冷嘲熱諷也肯定不會少,想想基欽鈉在世界大戰期間,每週都要去國會報道,詳細陳述這一週都是做了什麼事,羅克可不想受到這種侮辱。
而且英國人的腦回路真的很奇葩,以英國被德國的滲透程度,這樣做難道就真的不會泄密嗎?
英國人也未免太自信了點。
和弗朗索瓦一樣,羅克並沒有理會英國國會的要求,雖然安迪確實過分了點,不過出發點總是好的,羅克直接把安迪召回南部非洲,也是爲了保護安迪。
同樣是出於對安迪的保護,羅克要把安迪擱置一段時間再重新啓用,溫斯頓這兩天就要離開南部非洲,羅克還要和溫斯頓溝通一些問題。
說實話對於拉姆齊·麥克唐納、斯坦利·鮑德溫,甚至內維爾,羅克都沒有太放在心上。
唯有溫斯頓,羅克不得不重視,這也是羅克不怕得罪斯坦利·鮑德溫和英國上下院的真正原因。
“我已經離開倫敦太久了,久到已經被人遺忘,再不返回倫敦,我怕我也會變成南部非洲人——”溫斯頓臨走之前,終於忍不住真情流露。
這不能怪溫斯頓見異思遷,南部非洲實在是太吸引人了,資源豐富、國土廣袤、環境優美、經濟發達都已經是講爛了的梗,關鍵還是遠離歐洲大陸,即便爆發世界大戰,本土被攻擊的可能性也很小。
而且南部非洲還足夠包容,不管是布爾人、德國人、奧斯曼人、又或者是美國人,在南部非洲都不會受到歧視,這在1929年的當下很難得,非常難得,難得到讓人來到南部非洲就不想走,就算心志堅定如溫斯頓,也不免會出現動搖。
說到心志堅定,基欽鈉、阿德、楊·史沫資,甚至包括菲利普,又有哪一個是心志不堅定的呢。
他們現在都已經成爲標準的南部非洲人。
“成爲南部非洲人有什麼不好呢?”羅克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挽留,這也是羅克第一次挽留溫斯頓。
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當然很好,南部非洲很好,非常好——”溫斯頓靠在椅背上,手裏雪茄青煙嫋嫋,臉上流露出溫柔的表情:“——很久以前,我祖父馬爾巴羅公爵被任命爲愛爾蘭總督,我的父親作爲祕書前往愛爾蘭任職,我也隨我的父親一起來到愛爾蘭——”
這可能是溫斯頓第一次主動和羅克談及自己的家庭。
或許以前也有過,不過給羅克留下的印象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深刻。
“——我自幼生性頑劣,連最基礎的數學和拉丁文都學不會,我那時候最畏懼的就是考試——我那時候喜歡收集玩具士兵,我有很多玩具士兵,大概有1500個,後來我父親送我到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讀書,我成爲一名軍人,我一直認爲父親是出於我自己的愛好,纔會送我去軍校,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父親之所以送我去軍校,是因爲他知道我無法成爲一名出色的律師,所以才只能這麼做,你可能不知道,我足足考了三次,才考進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溫斯頓表情深沉,眼角有淚光。
“那你比較慘,我當初只拿了一封推薦信,然後就去了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而且讀的還是高級軍官速成班——”羅克哈哈大笑,招致溫斯頓的怒目而視。
好不容易纔堆積起一點悲傷的氣氛,被羅克一掃而空。
不過溫斯頓只瞪了羅克一秒鐘,然後就跟着羅克哈哈大笑起來,都笑出眼淚了。
笑過之後,溫斯頓的表情明顯就生動許多:“——在愛爾蘭,我度過了成年之前最愉快的一段時光,等我成年之後,那一切就都不復存在了,直到來到南部非洲——”
溫斯頓這時候轉頭看羅克,目光無比真眨骸啊谀喜糠侵捱@段時間,是我成年之後最快樂的一段時間,無憂無慮,隨心所欲,不用擔心旁人審視的目光,不用擔心馬爾巴羅公爵家族的家族榮耀,以及不用擔心聯合王國——”
溫斯頓表情漸漸嚴肅,那個心志堅定的溫斯頓又回來了:“——但是我終究首先是英國人,然後纔是你的朋友溫斯頓——洛克,你能理解我對聯合王國的感情嗎?”
羅克也表情嚴肅,溫斯頓在南部非洲的這段時間,始終沒有和羅克提及這個問題。
終究還是無法逃避的,該來的早晚會來。
羅克沒有回答,努力微笑微微點頭。
“這就好,這就好——”溫斯頓有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夾在雪茄的手忍不住拍拍羅克的腿。
羅克的眉毛忍不住抽抽,他到現在都還不習慣西方式的身體接觸。
“在南部非洲當了這麼長時間的總督,現在我敢說,英國沒有人能比我更瞭解南部非洲,國會議員們最多能從各種數據上看出南部非洲的實力越來越強,可是南部非洲人心態上的變化,從數據上是體現不出來的,這是個嚴重的錯誤,聯合王國曾因此失去美國,卻沒有從中接受教訓,所以聯合王國不能再失去南部非洲——”溫斯頓聲音低沉,縈繞耳邊綿延不絕的那種,很推心置腹的動感情。
羅克要不是知道腐國的本質,羅克差點就信了。
大英帝國怎麼說呢,誰要是信了大英帝國的話,遲早會被大英帝國活活坑死。
印度就是個好例子嘛,世界大戰的時候承諾印度,只要全力支持大英帝國,戰後就給予印度自治地位云云。
結果戰後印度人去倫敦討要自治地位,斯坦利·鮑德溫卻說那只是一個英國式的玩笑。
法國也一樣,世界大戰爆發前英國和法國各種盟友情深,各種脣亡齒寒,結果羅克接手黑格職務的時候,基欽鈉發來的第一封電報就是要求羅克做好在戰事不利的情況下,直接率領英國遠征軍撤回英國本土的準備。
這麼一想,敦刻爾克大撤退應該也是有內幕的——
“洛克,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幫助我重新回到倫敦,我會有效改善倫敦和比勒陀利亞之間的關係,給予南部非洲真正平等的地位,實現英聯邦真正的團結,這需要我們所有人共同努力,同樣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共同訴求。”溫斯頓果然是有目的的,他這一次返回倫敦,肯定不甘心再當不管部部長混日子。
羅克沉默了下,沒有馬上同意溫斯頓的要求。
天知道羅克沉默的這幾秒,溫斯頓內心有多麼的忐忑煎熬。
好在羅克終究還是沒讓溫斯頓失望:“當然,溫斯頓,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毫無保留的支持你。”
這個承諾,對於溫斯頓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一諾萬金。
溫斯頓這時候就什麼話都不說,起身給了羅克一個大大的擁抱。
有了南部非洲的支持,什麼拉姆齊·麥克唐納、斯坦利·鮑德溫在溫斯頓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哦哦哦,當然還有蠢蠢欲動的內維爾,別看內維爾戲份不多,如果是內維爾上臺,那麼內維爾給予南部非洲的回報一點也不會少。
說不定還會更多。
所以羅克肯定會支持溫斯頓,可同時也會支持內維爾,成年人從不做選擇,當然是兩邊下注了。
11月1號,溫斯頓離開南部非洲返回倫敦。
這時候溫斯頓還是南部非洲總督呢,所以倫敦並沒有任命新的南部非洲總督。
羅克也不客氣,直接把基欽鈉和阿德又請回正義宮對面的總督府,新總督來了再另行安置,布朗尼終於又回到它最熟悉的環境。
也同樣是在11月1號,鑑於拉姆齊·麥克唐納持續昏迷,無法繼續擔任英國首相職務,喬治五世授意保守黨重組內閣。
羅克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只能感嘆溫斯頓命卟粷�
爲了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英國,溫斯頓沒有乘船,而是乘坐飛機返回倫敦。
可是飛機的速度再快,也沒有喬治五世的動作快,溫斯頓的飛機剛飛到開羅,新一屆英國首相人選就已經塵埃落定,內維爾從爲數不多的候選人中脫穎而出,成爲新任英國首相。
也不知道溫斯頓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會是什麼滋味。
不過內維爾當選爲首相,對於溫斯頓來說也不錯,最起碼內維爾跟溫斯頓的關係,比拉姆齊·麥克唐納跟溫斯頓的關係好多了。
拉姆齊·麥克唐納是工黨出身嘛,溫斯頓雖然已經離開保守黨,畢竟還是貴族階層成員,和工黨天生對立。
內維爾當選爲英國首相,南部非洲聯邦政府自然也要對和英國的關係進行調整。
別人不知道,羅克肯定知道內維爾的真面目,這傢伙別看嘴上各種強硬,實際上卻是近代史上出了名的“綏靖主義”,真要換成是溫斯頓上臺,二戰會不會爆發都說不定。
還是那句話,研究歷史不能脫離當時的歷史環境。
秉持“綏靖主義”的內維爾現在已經上臺,下一個該換的應該是英國國王了吧。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一位英國國王應該就是那位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溫莎公爵。
第1644章 錢還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