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就在約翰遜慷慨激昂的時候,會場角落裏,威爾賽斯和蘭迪在角落裏竊竊私語。
“這傢伙怕是瘋了吧——”威爾賽斯掩着嘴小聲說。
蘭迪抿着嘴點頭,瘋不瘋不知道,快死了是真的。
會議在一片爭議聲中結束,沒有形成任何決議。
約翰遜走出總統府大門,在一羣祕書助理的簇擁下快步跳上汽車仰長而去,遠處兩輛汽車緊緊跟上。
這兩輛車裏坐的是約翰遜的保鏢,自從出院之後,約翰遜的安保工作就提升了一個等級。
不是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啊,約翰遜還沒有這麼傻,他找的是比利時本土一家安保服務公司,據說有一部分比利時官方背景。
約翰遜的家距離總統府並不遠,就在兩個街區之外的富人區。
汽車一路飛馳,看着約翰遜走進家門,其他人才放下心來。
約翰遜出院之後,出於對家人安全的擔憂,向博馬警察局申請24小時保護。
富人區的治安狀況本來就不錯,24小時有警察巡邏,約翰遜的保鏢們還是不放心,留下一輛車就在約翰遜的家對面,同樣是24小時值守。
約翰遜回到家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門,傍晚的時候在樓下花園裏散了散步,還和汽車裏的保鏢打了個招呼,然後回到房間,書房裏的燈一直亮到天亮。
清晨,等約翰遜的管家打開書房的房門,發現約翰遜已經上吊身亡,旁邊的書桌上留有約翰遜的遺書。
大批警察很快趕到現場,約翰遜的家被封鎖,管家和保鏢分別接受詢問。
“晚上大約十點鐘,我還給先生送了夜宵,先生一直在工作,一口都沒動——”約翰遜的女僕哭哭啼啼,精神受到極大傷害。
“我們看着先生回到房間,房間裏的燈一直都亮着,沒有人任何事發生,我和湯姆輪流值班,沒有發現任何意外。”保鏢信誓旦旦。
“這幾天先生的精神不太好,事實上先生從出院之後一直都精神不太好,他和夫人已經分房很久,經常睡在書房裏,我十二點的時候去書房,先生還在工作——”管家老淚縱橫,他的忠詹恍枰獞岩伞�
警方在現場並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痕跡,約翰遜家中的門鎖也沒有被破壞,沒有侵入痕跡。
綜合各方面的證據,警方判斷約翰遜是自殺。
理由是工作壓力太大導致精神失常。
剛果共和國政府在一個星期後爲約翰遜舉行了國葬。
消息傳到南部非洲——
這種事沒必要讓羅克知道,西德尼·米爾納在看完報告之後,直接把報告丟進碎紙機。
羅克纔沒心情關注剛果共和國呢,從去年十月份開始,南部非洲最北端的維多利亞州和英國東非保護地邊境附近就聚集了大量東非難民,這些難民試圖進入南部非洲尋求庇護,但是遭到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拒絕。
爲了防止東非人通過其他方式進入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聯邦政府在邊境地區修建了長達1600公里的鐵絲網,並且派出邊境巡邏隊巡邏,維多利亞州政府也行動起來,派出國民警衛隊配合邊境巡邏隊的行動。
維多利亞州包括整個維多利亞湖,以及維多利亞湖周邊的廣大地區,這一地區生活着大約150萬南部非洲人,絕大部分是參加過世界大戰的遠征軍官兵家屬,以及一部分世界大戰後來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
這些新移民,大部分都是國家農場的僱員。
“三個月前這裏還只有不到一萬人,現在已經聚集了三萬人以上,現在他們的情緒還算穩定,可一旦形勢失控——”國民警衛隊上尉格蘭特是世界大戰退伍老兵,他手下只有六十多個人,要防禦三萬多人的衝擊,壓力可想而知。
“出了什麼事?”少校馬林憂心忡,不停使用望遠鏡觀察鐵絲網對面的難民營。
難民營規模很大,從鐵絲網附近一直延伸到遠處山坡,放眼望去,到處是破破爛爛的窩棚和衣不遮體的難民,馬林腳下是一條公路,以鐵絲網爲界,南部非洲這邊都已經鋪設了柏油,路面上還有用白色油漆劃出來的行道線,對面就是黃撲撲的泥土路,現在還沒到雨季,等到了雨季,多半又是一片爛泥塘。
“據說是徵收人頭稅,一個人一英鎊,這些苦哈哈的非洲人別說一個英鎊,估計一個先令都拿不出來——”格蘭特撇嘴,然後又開始抱怨南部非洲聯邦政府:“——這裏很多人以前都生活在維多利亞湖周邊,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聯邦政府掏錢把他們送到東非,這幫傢伙好像是嚐到了甜頭,只要在東非生活的不如意,就會鬧着返回維多利亞湖,要我說剛開始就一分錢都不能給他們,納稅人的錢不能這樣被浪費——”
格蘭特有抱怨的資本,他也是納稅人。
“少抱怨,多做事,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馬林不抱怨,看一眼身後的幾輛卡車,擔心帶來的物資不太夠。
世界大戰結束的那一年,英國政府將東非保護地升級爲殖民地,由英國政府直接管轄。
這裏就不得不吐槽殖民政府的管理水平,經濟危機當下,不想着發錢反而要收人頭稅,難怪這些人要逃離東非。
第1621章 擋箭牌
很多事就是說不清,在南部非洲理所當然的事,放在東非就是大逆不道,明明有輕輕鬆鬆就能斂財的方式,爲什麼還要辛辛苦苦先讓農場主都富起來?
這方面英國還好點,最離譜的是美國,明明一個世紀前面對經濟危機都知道以工代賑,一個世紀以後卻只知道彪呼呼的發錢,好像這樣就能一勞永逸解決所有問題一樣。
仔細想想也是,在美國那幫華爾街資本家眼裏,套用英國社會學教授齊格蒙特·鮑曼的說法,工業時代,窮人一方面意味着貧窮,另一方也代表着勞動力資源,窮的還有點價值。
可進入到生產過剩的消費社會以後,沒有消費能力,連一個健全的人類都不是。
所以直接發錢的意思就是麻煩你先當個人吧。
對於某地產商人來說,那就更簡單了,既然隨便印印鈔票就有無窮無盡的商品,那何必還要苦哈哈的去生產。
一個世紀前美國還可以“以工代賑”,因爲當時美國的基礎設施建設還處於一個比較原始的程度,21世紀美國已經是經濟高度發達的商業社會,根本就沒有建設基礎設施的必要。
至於可持續發展——
抱歉,地產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當多久的總統,說不定幹四年就要把執政權交給虎視眈眈的在野黨,所以辛辛苦苦搞基建難道是要給競爭對手作嫁衣裳嗎?
所以不是他不懂,就算他不懂,他身邊的那些精英也懂。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這兒,一個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裝糊塗的年代,就算競爭對手上臺之後也是簡單粗暴的發錢,至於美國的未來,那是未來美國人的事。
馬林絕對是活在當下,他帶來的四輛卡車,兩輛卡車上裝的是食物,一輛卡車上裝的是衣物,最後一輛卡車上裝的是帳篷等其他生活物資。
還有一輛越野車上,坐着幾名從野戰醫院調來的醫生和護士,這還是出於防疫考慮纔派來的,難民營裏的衛生條件很差,搞不好就會爆發大規模傳染性疾病,不得不防。
“格蘭特,叫幾個人把卡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我們多少得做點什麼。”馬林悲天憫人,同是英聯邦成員國,多少要講幾分香火情。
格蘭特也不需要自己動手,鐵絲網對面人多得是,格蘭特也不怕乍一開門,會引發難民騷動什麼的,就這麼大咧咧到對面點了幾十個小黑過來讓他們自己卸。
這些物資都是給這些難民準備的,所以想讓格蘭特伺候他們,做夢!
這時候就看出黑哥們們有多麼能苦中作樂了,明明是幹活,一分錢的報酬都沒有,最多能多分一盒午餐肉,小黑們卻興高采烈,走路的時候身體都伴隨着某種特殊的節奏一彈一跳的,鐵絲網對面還有幾個娘們開始鼓掌打拍子唱歌,都不知道他們在開心什麼。
“有這份心情,自己開荒種點什麼不能養家餬口呢?”格蘭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這時候要是能有架直升飛機飛到天上,就能看到僅僅是一鐵絲網之隔,經濟發展程度就是天壤之別。
維多利亞湖周邊,歷來都是膏腴之地,隨便種點什麼就能碩果累累的那種膏腴。
當然你不能種下去什麼都不管,該有的管理還是得有,要不然多半也是顆粒無收,上帝會保佑他的子民,但不保佑懶漢。
東非這邊的植物也確實是很茂盛,從空中俯瞰的話,遍地都是鬱鬱蔥蔥的草原或者是灌木叢,從維多利亞湖畔一直延伸到天邊,這裏的草原不是湶莶拍軟]馬蹄那種,而是風吹草低見牛羊那種,一人多高,茂密旺盛,連草都能長得這麼好,種莊稼更沒問題。
南部非洲這邊,從維多利亞湖到邊境綿延幾十公里全部都是農場。
秉承南部非洲傳統,農場和農場之間以樹林爲分界線,阡陌縱橫裏星星點點的木屋,爲了防腐都粉刷了鮮豔的顏色,紅的白的黃的一看就充滿對生活的熱愛,以及不俗的經濟水平。
維多利亞湖周邊每年也有雨季旱季,所以這些防腐漆每年都要刷一遍,這是筆不菲的費用,沒錢的話真刷不起。
所有木屋旁邊都停着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皮卡必不可少,大型農業機械也挺多,更多的是那些甩着尾巴悠閒啃草的奶牛和綿羊,偶爾有調皮的牧羊犬衝過來,羊羣就像花朵一樣四散開來,奶牛總是很生氣,可惜生氣也追不上。
鐵絲網對面也是一樣的鬱鬱蔥蔥。
可惜這邊就不是農場,而是完全沒有人類開發痕跡的原始狀態,偶爾出現的部落,全部都是那種用茅草搭建的尖頂草房,部落周邊籬笆旁蹲着的就是無所事事的小黑們,他們懶到什麼程度,方便都不願意多走幾步。
“其他人都不種,就你一家種,還沒成熟就被人摘完了。”馬林是哀其不幸,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對了,非洲人的主要生產方式就是採集,部落周圍的食物採集完了就去遠一點的地方,他們也沒有私有財產這種意識,看到的就是自己的,這種情況下要推行南部非洲的農場制度確實是有點難。
“要我說就不該搭理他們,讓他們自生自滅——”格蘭特就是恨其不爭,每天都有很多東非人,隔着鐵絲網把手伸過來向國民警衛隊官兵們乞討,也確實是有人把喫不完的巧克力什麼的遞過去,不過這非但沒有得到他們的感激,反而更加助長了這種行爲。
也不是不感激,不過不感激給東西的人,而是感激他們的神。
大概他們覺得,是因爲神的旨意,所以他們才能獲得食物——
哦哦哦哦哦,突然想起來,很多西方家庭也這樣,喫飯之前要陡妫瑑热荽蠖嘁彩歉兄x上帝賜予他們食物,這樣看的話,西方人也不比非洲人文明多少。
馬林還沒有說話,卡車那邊突然傳來吵嚷聲。
一個小黑剛從卡車上卸下來一箱午餐肉,大概是餓的時間有點長,小黑直接打開箱子拿出一罐就掰。
旁邊監督的國民警衛隊士兵馬上制止。
小黑手裏不停,一邊打開包裝一邊還嚷嚷,大概意思就是反正這些午餐肉都是要給他們的,早給晚給都是給,他既然幹了活,就有權利先喫。
這貌似也邏輯自洽,原始社會採集食物的時候,確實是大家一起分,幹了活的就可以多分點。
可是這尼瑪已經是20世紀了呀,1890年英德瓜分東非,東非分給了英國,在那之前,英國就已經在東非推行了幾十年的殖民統治。
英國人別的不說,殖民統治還是很有經驗的。
所以連英國人都沒能把東非人從原始社會帶到現代社會,南部非洲多半也不行。
“給我放下,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佩戴上士軍銜的國民警衛隊士兵很生氣,雖然這些食物都是給難民準備的,雖然這些午餐肉眼看都已經超過保質期才從戰略儲備倉庫裏拉出來,雖然小黑們確實是幹了活,但是食物怎麼分配,肯定是國民警衛隊說了算。
所以就在小黑政要大快朵頤的時候,上士的槍托就惡狠狠的揮過去,重重砸在小黑脖子上。
小黑一聲不吭,直接倒地暈過去。
這下捅了馬蜂窩,東非人面對東非殖民政府官員不敢反抗,對這些平日裏和顏悅色的國民警衛隊士兵倒是勇敢的很。
所以幾十個小黑馬上就圍過來,把動手的上士緊緊圍住。
動手是不敢動手的。
但是這時候要是有人喊一嗓子,情況說不定就會混亂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呯!
格蘭特鳴槍示警,大步流星衝過去,一腳把面前的小黑踹到,反手一槍托砸在另一個小黑的腦門上。
頓時血流如注。
幾十個小黑瞬間就想四散而逃,一盤散沙就是形容這種情況的。
“都特麼給我站在原地,誰都不準動!”格蘭特大吼,想趁機逃入南部非洲?
想多了,這些東非人要是敢就這麼逃入南部非洲,那麼分分鐘會被周圍的農場主圍捕,這種私自進入南部非洲的傢伙,抓住之後可以直接送到礦場,報酬還是很豐厚的。
這時候鐵絲網對面的東非人已經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眼看自己人被打,又被幾十名國民警衛隊士兵團團圍住,這邊的東非人就很生氣,他們衝到鐵絲網前,用聽不懂的方言怒吼着,憤怒的開始衝撞鐵絲網。
鐵絲網嘩啦嘩啦就跟暴風雨來襲時海面上的孤舟一樣。
呯!
馬林也鳴槍示警。
最前面的東非人馬上就冷靜下來。
可是後面的東非人不冷靜,很多人大概以爲前面隔着一排人,5.56毫米輕機槍子彈就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所以躲在人羣后就安全極了,不僅大聲鼓譟,而且還拼命往前衝。
推着自己的同胞往前衝。
人性中最大的惡,這個時候被體現的淋漓盡致,距離鐵絲網最近的都是女人和孩子,她們最先站出來試圖幫助自己的同伴,又被自己的同伴當做擋箭牌衝在最前面。
第1622章 胡攪蠻纏
擋箭牌擋的是箭,擋不住通用機槍發射的5.56毫米子彈。
國民警衛隊的裝備也是很先進的,連隊編制雖然和國防軍比起來小一點,可是該有的都有,安裝了兩腳架的通用機槍同樣是配屬到班一級。
而且得益於經濟危機,聯邦各級政府紛紛增加武器方面的訂單,趁機把部隊的武器全部完成升級換代,以前國民警衛隊用的還是李·恩菲爾德呢,現在就全部換成了新式半自動步槍。
對於眼前的這種局面,國民警衛隊也是有預案的,如果東非人強行衝關,突破鐵絲網的封鎖,那麼國民警衛隊有權使用任意方式制止。
危機關頭,馬林還在試圖平息憤怒的人羣,可是他的聲音馬上就被淹沒在憤怒的怒吼,以及嘶啞的哭喊聲裏。
人羣中後方的東非人視線受阻,看不到鐵絲網對面是什麼情況。
最前排的人卻很清楚的看到,鐵絲網這邊沙袋壘成的工事後面,機槍射手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眼中的殺氣是不加掩飾的,令人不寒而慄,只要鐵絲網被推到,射手們就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射擊。
距離鐵絲網最近的,甚至就有剛纔還拍着手唱歌的幾個女孩,她們無論如何也不明白,爲什麼剛纔還和和氣氣的國民警衛隊士兵突然間就變得殺氣騰騰,巨大危險正在逼近的感覺已經讓她們精神崩潰,她們哭喊着想往回擠,卻被人羣推着緊緊擠在鐵絲網上動彈不得。
眼看鐵絲網就要被推倒,剛纔那個想偷喫,卻被上士一槍托砸暈的小黑漸漸醒過來。
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因爲自己一時的貪婪,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後果,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才驚喜的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了國民警衛隊士兵。
國民警衛隊士兵已經被馬林調到鐵絲網旁邊,準備應對難民的衝擊了。
小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突然轉身就向維多利亞湖方向跑去。
跑之前還沒忘拿上那盒拆了一半包裝的午餐肉。
只能說誤判形勢是致命的,小黑臨跑之前大概是忽略了,卡車另一側,幾名國民警衛隊士兵剛剛把剛纔卸車的小黑們控制下來,還是那個用槍托把小黑砸暈的上士,轉過車頭就看到了正在拔足狂奔的小黑。
“站住,否則我就開槍了——”上士第一時間舉槍瞄準,警告。
小黑估計是聽不懂英語,置若罔聞似乎跑得更快。
再快還能快的過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