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奧斯頓先生,我們剛剛在華盛頓簽署了《非戰公約》,南部非洲還是《非戰公約》的簽署國,可是你們現在就悍然撕毀《非戰公約》,這合適嗎?”幣原喜重郎直接向安迪·奧斯頓發難。
“《非戰公約》什麼時候撕毀了?”安迪·奧斯頓裝瘋賣傻,南部非洲只是要求日本政府給出答覆,並不是戰爭威脅。
安迪·奧斯頓軍人出身,參加過世界大戰,國聯成立後,曾經在國聯維和部隊服役,曼京擔任維和部隊總司令之後,安迪·奧斯頓轉到國聯行政院任職。
“先生們,我們都冷靜一點,我們的這個世界,再也經不起一次世界大戰的破壞了——”法國代表儒勒·約瑟蘭好言相勸,現在的法國人,全部都是和平愛好者。
不愛好不行,自從法國試圖重返馬達加斯加失敗後,法國外強中乾的本質暴露無遺,在國際上顏面盡失,就在剛剛不久前,法國內閣再度倒臺,總理離職,內閣解散,新總理是——
算了,懶得查,反正新總理也當不了幾天,也就是白里安、潘勒韋、赫里歐幾個人輪流轉,搞得跟過家家一樣。
“事實無可辯駁,既然是日本軍部侵犯了尼亞薩蘭大學的利益,那麼日本軍部就應該對尼亞薩蘭大學進行賠償。”澳大利亞代表約翰·薩爾門主動出擊,現在的澳大利亞就是南部非洲的小弟,大哥既然不方便說話,那小弟就要懂事點。
加拿大代表奧克蘭·本茨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話都已經讓薩爾說完了。
真獸人。
“如果國際聯盟不能維護大日本帝國的利益,那麼大日本帝國會盡一切手段反擊。”幣原喜重郎簡直七竅生煙,這尼瑪明擺着都是一丘之貉,大日本帝國脫亞入歐的道路遙遙無期。
“呵呵——”
“嘿嘿——”
“hmmm——”
幾位英聯邦國家的代表都不以爲意,幣原喜重郎再生氣,日本政府能做的也極爲有限,最多退出國聯。
退出國聯也不要緊,沒看美國人都沒有加入國聯,俄羅斯也沒有加入,所以再少一個日本也無所謂——
到時候乾脆把國際聯盟改成歐洲聯盟,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聊一聊就萬事大吉,豈不美哉。
上午九點,會議正式開始,幣原喜重郎第一個要求發言,可是卻被埃裏克·德魯蒙德爵士視而不見。
真不是故意打日本人的臉,而是行政院還有更棘手的問題要處理。
一個月前,希臘和保加利亞之間爆發了衝突。
起因有點荒唐,希臘邊境的一名士兵養了一隻狗。
一個月前的某一天,這隻狗突然失蹤,狗主人自然是要去找的,找來找去就意外進入保加利亞境內。
世界大戰期間,希臘加入了協約國,保加利亞加入同盟國,分屬兩個不同陣營。
狗主人去找狗的時候大概是忘記了換衣服,穿着軍裝就闖入保加利亞境內,結果就被保加利亞士兵直接擊斃,狗子估計也變成了香噴噴的狗肉湯。
這下不得了,舊恨未消又添新仇,希臘馬上向保加利亞下達了最後通牒,要求保加利亞政府在24小時之內嚴懲責任人,向希臘政府公開道歉,並且對希臘進行賠償。
這時候希臘的損失一共是一個人加一隻狗,狗還不一定是被保加利亞人喫了。
就這一人一狗,希臘政府開出的賠償金數額是600萬。
600萬英鎊!
1925年的當下,人肉多少錢一斤因爲缺少數據支撐不知道,狗肉——
狗肉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可能這麼貴,在保加利亞政府看來,希臘政府的開價就是訛詐。
於是希臘悍然發動戰爭,派兵入侵保加利亞。
作爲世界大戰的戰敗方,保加利亞和德國一樣,巴黎和會後受到嚴格限制,自然打不過不受任何限制的希臘。
保加利亞人也很聰明,知道打不過,就只進行了象徵性抵抗,然後就躺倒任那啥。
憑藉優勢裝備,優勢兵力,又師出有名,希臘軍隊順利佔領保加利亞邊境重鎮佩特里奇市,然後就賴着不走。
保加利亞沒辦法,打又打不過,想息事寧人希臘人又不同意,於是只能到國聯告狀,希望國聯能讓希臘退兵。
“退兵是不可能退兵的,除非保加利亞答應希臘政府的所有要求,這件事纔有可能結束。”希臘代表得理不饒人,殺了我的人,喫了我的狗,只佔領一個佩特里奇市哪夠啊。
“從戰爭爆發到現在,我們保加利亞已經損失了上百名士兵,你們在佩特里奇市燒殺搶掠,在政府大樓門前拍照,無惡不作——”保加利亞代表聲淚俱下。
其他國家的代表就很好奇,難道重點不是保加利亞只損失了上百名士兵嗎?佩特里奇市堂堂邊防重鎮,保加利亞只損失了不到一百人就拱手想讓,不知道的還以爲希臘多強大呢。
至於在政府大樓門前拍照,對於希臘官兵來說,大概就跟景點打卡差不多。
可是對於保加利亞政府來說,這就是紅果果的羞辱。
第1469章 不點名批評
換成其他兩個國家,國際聯盟可能根本就不管,死傷百餘人的衝突,全世界每年不知道要發生多少起。
可是這場衝突發生在希臘和保加利亞之間,國際聯盟就不能不管,嚴格說起來這倆都是巴爾幹半島國家,而巴爾幹半島那點破事,全世界都記憶猶新。
別忘了世界大戰就是從巴爾幹半島開始的。
希臘代表和保加利亞代表爭吵的時候,埃裏克·德魯蒙德爵士一邊翻看手邊的資料,一邊透過款式古老的單片眼鏡,用極度森寒的眼神巡視全場。
“保加利亞即便面臨希臘的侵略,依然在遵守《凡爾賽合約》的規定,沒有突破《凡爾賽合約》的限制,可這並不意味着我們保加利亞就任人欺凌,國際聯盟如果不能維護保加利亞的利益,那麼我們會戰鬥到最後一刻,戰鬥到最後一個人,誓死維護保加利亞的利益!”保加利亞代表無路可退,這番話聽上去是威脅,實際上是哀求,給足了國際聯盟面子。
“不要僞裝的那麼可憐,這場衝突完全是你們挑起的——”希臘代表得理不饒人,《凡爾賽合約》可不是想突破就突破的,保加利亞如果敢撕毀《凡爾賽合約》,都不用希臘出手,英國、法國就會教保加利亞做人。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別看作爲《非戰公約》的發起國,南部非洲想威脅誰就威脅誰,你保加利亞敢撕毀《凡爾賽合約》試試?
“先生們,都冷靜一點,我們應該採取和平方式解決問題。”儒勒·約瑟蘭還在唸經,反正不管怎麼樣,法國絕不重蹈覆轍。
“不如各讓一步,保加利亞已經受到懲罰,希臘也出了氣,這事兒就此打住——”德國代表試圖刷存在感,可惜沒人在乎他。
“快點結束吧,我們還要討論其他議題呢。”幣原喜重郎念念不忘,誰有興趣管你們這些雞毛蒜皮之類的破事。
埃裏克·德魯蒙德爵士看一眼安迪·奧斯頓。
安迪·奧斯頓秒懂。
不過安迪·奧斯頓很聰明的不說話。
開玩笑,這事兒跟南部非洲一點關係都沒有,安迪·奧斯頓纔不會開口得罪人。
不過老大哥的面子還得給,於是安迪·奧斯頓給了薩爾一個眼神,讓薩爾自己體會。
薩爾:MMP,老大哥和大哥都不說話,這個鍋我們澳大利亞也不想背。
算了,不背不行,跟老大哥和大哥比起來,還是希臘和保加利亞好欺負。
“那麼——”薩爾開口前重重咳嗽兩聲,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然後才徐徐開口:“——那麼,失蹤的那隻狗找到了嗎?”
這尼瑪!
果然同類只關心同類。
“600萬英鎊也太多了,1000鎊是個比較合理的賠償——”安迪也是沒辦法,攤上這麼一個獸隊友,還是得大哥親自出面衝鋒陷陣。
“是的,1000鎊確實比較合理,我們可以賠償,可是希臘政府給我們造成的損失——”保加利亞代表喜出望外,南部非洲果然有大國風範。
安迪不給保加利亞代表說話的機會,連名字都沒有的人不配說話。
一臉驚愕的希臘代表也一樣,你也沒名字,把嘴閉上好好聽着就行。
“因爲一個人和一隻狗就發起一次戰爭,這太過分了,希臘這一次給保加利亞也造成了嚴重損失——”安迪不偏不倚,這是南部非洲第一次當選爲國聯非常任理事國,要開個好頭。
“對的,我們的損失在1000萬英鎊以上——”保加利亞代表同樣獅子大開口,這行爲就跟希臘政府一樣一樣的。
“奧利弗先生,這次的衝突畢竟最先是你們挑起的,如果不是你們不分青紅皁白就槍殺了那個可憐的希臘士兵,矛盾也不會激化到現在這種程度——”安迪心平氣和,總不能你說一千萬就一千萬。
“可是——”好不容易有了名字的奧利弗試圖爭取。
安迪一個手勢,直接讓奧利弗閉嘴。
“具體多少損失要看事實,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矛盾持續激化,如果你們之間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式,那麼國聯維和部隊就要介入,在希臘和保加利亞邊境劃定一個非軍事區,以維護巴爾幹半島的和平——”安迪夾槍帶棒,一旦國聯介入,那就不是幾百萬的問題了。
參考《凡爾賽合約》規定的德國非軍事區,萊茵河西岸的德國領土都是,而且東西岸50公里之內德軍不得駐防。
希臘和保加利亞之間要是劃出一個分軍事區,那麼對希臘和保加利亞的利益都是巨大損害。
相信在殘酷無比的事實面前,希臘政府和保加利亞政府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對於這個結果,你們都滿意嗎?”埃裏克·德魯蒙德爵士心滿意足,對安迪的處理很滿意。
薩爾?
獸人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好吧,我們希臘接受行政院的調解——”希臘代表見好就收,話說佔領佩特里奇市這段時間,希臘政府的收穫還不小,面子裏子都有了,這要不同意國聯的調解,真把保加利亞逼急了還不好說,而且還一次性得罪大英帝國和南部非洲,不划算啊不划算。
“我們保加利亞也願意接受行政院的調解——”奧利弗委曲求全,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委屈的,這事兒本來就是保加利亞首先挑起的,明知道打不過希臘還故意找茬,被打臉也是活該。
“很好,我們繼續下一個議題——”埃裏克·德魯蒙德爵士神清氣爽,大權在握的感覺真好:“——下一個議題是什麼?”
“祕書長先生——”幣原喜重郎挺身而出,總算是輪到我說話了。
“等等等等,幣原喜君,接下來的議題是對小亞細亞半島的武器禁摺比謇铡ぜs瑟蘭打斷幣原喜重郎,問題要一個一個處理,不能插隊。
“儒勒君,我姓幣原,不是幣原喜——”幣原喜重郎咬牙切齒,排隊就排隊,把名字都叫錯是什麼意思,一定是故意的吧?
不過好像幣原喜重郎自己也叫錯了儒勒·約瑟蘭的名字——
至少不符合日本人的習慣。
好吧這都是正常操作,辱人者人恆辱之嘛,大家都一樣,別在意細節。
“哦,好的,抱歉,幣原君,請你再等一等,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是對小亞細亞半島的武器禁摺!比謇铡ぜs瑟蘭不以爲意,他對東方人不僅是臉盲,名字也盲。
對小亞細亞半島的武器禁撸�是羅克在華盛頓會議期間提出的。
武器禁咭唤浱岢鼍褪艿絿H聯盟的熱烈歡迎,只有在這種事情上國際聯盟才能充分發揮作用,羅克的建議客觀上擴大了國際聯盟的影響力,實在是大大的好人。
“自從我們決定對小亞細亞半島實施武器禁咧幔〉昧瞬诲e的效果,和之前幾年相比,這兩個流入小亞細亞半島的武器彈藥減少了百分之九十,不過還有一些國家的企業頂風作案,我們必須對這些國家發出警告,要對這些企業進行嚴格限制,甚至懲罰——”儒勒·約瑟蘭很聰明的沒點名。
“咳咳——”埃裏克·德魯蒙德爵士悶聲咳嗽,這真不是不好意思,年紀大了,身體有點不好很正常。
儒勒·約瑟蘭之所以不點名,是因爲國際聯盟調查之後發現,這兩個月對小亞細亞半島出售武器彈藥最多的公司,就是一家英國企業。
當然如果僅僅是因爲這個原因,並不能讓儒勒·約瑟蘭投鼠忌器。
真正讓儒勒·約瑟蘭不點名的,是因爲排名第二、三、四位的都是法國企業。
當然了,排名第二、三、四位的企業貿易額加起來,也沒排名第一的企業貿易額高。
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企業絕對遵紀守法,自從羅克提出對小亞細亞半島實施武器禁咧幔喜糠侵捱B水果刀都不賣往小亞細亞半島,反正小亞細亞半島現在打成那個樣子,估計奧斯曼人用到水果刀的機會也不多。
“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努力,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小亞細亞半島帶來真正的和平,讓小亞細亞半島的人們恢復生活平靜——”儒勒·約瑟蘭長篇大論,和平愛好者嘛,三句話不離本行。
“約瑟蘭先生,我這裏有一個問題,維和部隊的軍費已經嚴重不足,如果不能給維和部隊更多的經費,那麼維和部隊將無力維護黑海出海口的安全。”安迪是軍人出身,之前又在維和部隊工作,對維和部隊很重視。
“經費不足?我爲什麼沒有聽曼京將軍提起過?”儒勒·約瑟蘭一臉懵逼,維和部隊現在的總司令曼京是法國人。
安迪攤手錶示無辜,之前國際聯盟維和部隊的大部分軍費都是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承擔的,安琪離任之後,南部非洲就減少了對國際聯盟維和部隊的支持。
“我們有些常任理事國,連國際聯盟的會費都不繳,這已經拖欠了好幾年了吧——”薩爾再次衝鋒陷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幣原喜重郎身上。
幣原喜重郎:MMP,我們大日本帝國窮的連聯合艦隊都快養不起了,哪有錢繳會費?
第1470章 擺正位置
前文說過,大日本帝國這幾年窮的依賴貸款度日,短短兩年對外借款總額就達到9.1億美元,上上下下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哪有錢繳國聯的會費。
9.1億什麼概念?
美國的三艘BIG 7,每艘的成本是2700萬美元。
南部非洲的四艘航空母艦,每艘成本僅僅是305萬蘭特。
英國最大的胡德號戰列巡洋艦,成本也才602萬英鎊。
以1925年的幣值計算,日本借的9.1億美元,夠日本造42艘“長門”級戰列艦。
當然了,日本的造艦成本比較高,都別說跟南部非洲比,跟美國、英國相比,成本都要大大高出一截,而且還時常會超出預算。
比如“長門”,日本最初的預算僅爲1500萬日元,結果建造過程中一再追加預算,最後完工的時候算算成本已經達到4300萬日元。
1925年,日元和美元的兌換比例大概是2:1,這個兌換比例維持了很多年。
這麼一看,日本不繳國聯會費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自己國內已經民不聊生,國際聯盟的會費,實在是繳不起。
當然這對於幣原喜重郎來說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幣原喜重郎萬萬想不到,他還沒有對南部非洲發難,安迪就已經對日本政府開炮,而且還恰恰打在日本政府的痛腳上。
“是的,如果加上今年的會費,日本政府已經拖欠了650萬英鎊,是所有國聯同盟國中拖欠最多的。”祕書長埃裏克·德魯蒙德爵士眉頭緊皺,日本作爲國際聯盟常任理事國之一,不僅沒起到帶頭作用,反而適得其反,這就說不過去了。
“呵,僅僅是拖欠最多的嗎?也是唯一拖欠的吧——”安迪同樣是得理不饒人,拖欠會費的國家沒資格申請國際聯盟仲裁,應該取消日本的常任理事國,立即!馬上!
“哈,拖欠會費的常任理事國,還大日本帝國,哪兒大?口氣比較大嗎?”薩爾哈哈大笑,這就叫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