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簡單,給居住在愛爾蘭的英國人全力支持,讓居住在愛爾蘭的英國人去對付愛爾蘭人。”羅克冷漠,解鈴還須繫鈴人。
第1422章 戰爭指導
說起來好笑,愛爾蘭北部六郡的英國人,其實希望留在英聯邦的決心也不是那麼大。
很簡單的原因,英國政府要唤j北部六郡,就要在利益方面適當取捨,比如稅少收一點啊,買土豆的時候價格高一點啊,發福利的時候多發一點啊,等等等等。
三番五次下來,北部六郡也不傻,只有保持現狀纔對北部六郡最有利,一旦英國和愛爾蘭自由邦之間達成協議,北部六郡享受到的特權就將全部消失。
現在的情況是,英國希望北部六郡留在英聯邦,愛爾蘭自由邦希望愛爾蘭徹底統一,北部六郡就在倫敦和都柏林之間左右搖擺,反覆橫跳,那邊給的好處多,就傾向於那一邊。
注意只是“傾向”,並不是徹底倒向,這兩者是有區別的。
羅克的態度很明確,左右逢源哪有這麼好的事,北部六郡必須有一個明確的態度,這樣才能在最短時間內解決問題。
溫斯頓認真思考羅克的話,好半天才緩緩搖頭。
“不可能的——”
“爲什麼不可能?”羅克不意外,英國人要是能下定決心,北部六郡的問題也不會一直到21世紀都沒解決。
“北部六郡的英國人,根本無法對抗26個郡組成的愛爾蘭自由邦,我們這樣做,只會把北部六郡徹底推向愛爾蘭人——”溫斯頓也是不得已,真不是英國政府猶豫不決,而是敵在英國國會,英國政府也是束手束腳。
“我說了,全力支持,戰爭部不是成立了軍情處嘛,把軍情處派過去——”羅克根本沒想從政治層面解決問題,軍情處該乾的事不幹,整天盯着南部非洲幹嘛,純屬不務正業。
對於軍情處,溫斯頓也不抱太大希望,英國政府這時候還沒有找到使用軍情處的正確方式。
轉天的帝國會議上,瓦萊拉的態度有所鬆動,他同意愛爾蘭自由邦留在英聯邦內,但是要求英國政府將北部六郡移交給愛爾蘭自由邦。
這是換湯不換藥,只要愛爾蘭自由邦得到北部六郡,明天就敢宣佈脫離英聯邦,到時候英國政府什麼辦法都沒有。
別忘了按照羅克的提議,英聯邦是個自由而鬆散的聯盟,“自由”的含義就是可以隨時退出,一旦英國政府承認愛爾蘭自由邦對於北部六郡的管轄權,愛爾蘭自由邦退出英聯邦的時候,肯定不會把北部六郡還給英國。
“埃蒙,大部分北部六郡人都同意留在英國,這是北部六郡人自己的選擇,沒有更改的餘地。”斯坦利·鮑德溫在北部六郡這個問題上寸步不讓。
“那就公投,讓北部六郡人自己決定北部六郡的命摺!蓖呷R拉圖窮匕見,“公投”這話一說,斯坦利·鮑德溫面無表情,李頓伯爵倒是躍躍欲試。
如果北部六郡可以公投的話,那麼印度貌似也可以公投,這樣一來,呵呵。
羅克不說話,和威廉·金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公投”這個事吧,對於大英帝國是比較忌諱的。
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美國總統伍德羅·威爾遜提出的十四點,其中就包括“公投”有關的內容。
伍德羅·威爾遜的十四點,根本目的是爲了打破英法確立的殖民體系,並不是什麼所謂的“世界和平”。
也正是因爲美國人的狼子野心,巴黎和會後美國甚至連國聯都沒能加入。
這也不是什麼美國國會不批准,而是美國不能在國聯獲得想要的東西,所以美國人纔沒有加入,如果國聯同意美國人的要求,再看美國國會會不會批准。
“北部六郡不僅僅是屬於北部六郡的,同時也是屬於全體英國人的。”斯坦利·鮑德溫直接拒絕,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裏,圍繞北部六郡,斯坦利·鮑德溫和瓦萊拉吵得天昏地暗,會議沒有任何進展。
羅克不吵架,參加帝國會議之餘,抽空還去了趟法國,跟法國總統加斯東·杜梅格喫了頓飯,陪同的是法國陸軍部長安德烈·馬奇諾。
這個馬奇諾就是“馬奇諾防線”的那個馬奇諾。
安德烈·馬奇諾是個文官,1913年擔任法國陸軍部副部長,此後先後擔任殖民地部長、撫卹部長、陸軍部長等職務,擔任陸軍部長期間提出,要在法德邊境現有防線的基礎上修築一條可以組織德國進攻法國的防線,這就是所謂的“馬奇諾防線”。
馬奇諾防線有數百公里長,完全覆蓋法德邊境,工程總造價高達50億法郎,防線內部擁有各式大炮、壕溝、堡壘、廚房、發電站、醫院、工廠等等,通道四通八達,較大的工事中還有有軌電車通道。
羅克來到巴黎的時候,法國陸軍部已經完成了對馬奇諾防線的設計,並且已經開始在法國東北部的梅斯動工修建。
梅斯就是洛林的省會,世界大戰後和阿爾薩斯一起被劃歸法國管轄。
羅克作爲世界大戰期間的英國遠征軍總司令,在歐洲將領心中還是很有地位的。
能看得出,安德烈·馬奇諾對於自己設計的“馬奇諾防線”很有自信,甚至對於羅克的建議都到了不屑一顧的程度。
“——整條防線共構築各種用途的永固工事約5800個,密度達到每公里正面15個——最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工事的頂蓋和牆壁厚度達3.5米,裝甲塔堡的裝甲厚度達300毫米,能抗兩發420毫米臼炮炮彈的直接命中——爲了防止德國坦克的進攻,我們修建了防坦克壕、崖壁、斷崖及金屬和混凝土樁砦,並且輔以無處不在的雷區,有些地段還設置了通電鐵絲網,只要德國人敢進攻,我們就可以把他們全部燒成焦炭!”安德烈·馬奇諾是文官,也不知道他的自信從何而來。
“50億法郎,如果用來組建部隊,更換裝備不更好?”羅克從來不寄望於防守,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
“50億法郎用來組建部隊才能建幾支,用來修建一條永不可能被攻破的防線,纔是一勞永逸。”安德烈·馬奇諾就算不懂,法國國內總有懂的,安德烈·馬奇諾也是沒辦法,才只能做這個選擇。
有錢,也要有人才行。
法國現在根本無力組建一支百萬人規模的軍隊,所謂的“馬其諾防線”,其實也是盡人事知天命。
“那爲什麼不把馬其諾防線向兩側延伸,將法國徹底保護起來?”羅克還是希望一旦世界大戰爆發,法國能堅持更長時間。
“爲什麼要向兩側延伸?法比邊界是阿登高地,世界大戰期間,勳爵你也曾經指揮部隊在阿登高地作戰,德軍不會選擇從阿登高地突破,即便有少量德軍突入法國,也會被我們的部隊圍殲。”安德烈·馬奇諾自相矛盾,剛纔他還說過,要把戰爭阻止在法國之外。
“而且我們和比利時的關係,也不允許我們在法比邊境修建馬其諾防線。”加斯東·杜梅格也是僥倖心理,上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法國人也是這麼認爲的。
結果德國就是從法國人認爲最不可能突破的地方,突破了法軍當時的防線。
世界大戰這纔過去沒幾年,法國人已經把經驗教訓忘得一乾二淨。
“福煦元帥怎麼說?”羅克只能寄希望於法國國內能有人主動站出來,福煦是個不錯的人選。
對待德國,福煦的態度一直是很堅定的,《凡爾賽合約》簽訂的時候,福煦就曾斷言這是20年停戰協定。
前年法國藉口德國不支付賠款,悍然出兵佔領德國的魯爾工業區,也是福煦策劃實施的。
只可惜後來美國人提出“道威斯計劃”,法國被迫退兵。
不過福煦也不是好惹的,法國退兵的時候,就像強盜一樣將魯爾工業區再次梳理一遍,能搬的全部般走,搬不走的全部破壞,留給德國人的只剩遍地廢墟。
“福煦元帥身體不太好,正在比利牛斯修養。”加斯東·杜梅格表情如常,看上去並不是太難過。
也是,1851年出生的福煦現在已經74歲,他和基欽鈉、阿德這代人,都已經退出歷史舞臺,老兵不死只是個美好的願望,可悲的是人還沒死就已經被人遺忘。
比利牛斯是福煦的家鄉,羅克和福煦之間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世界大戰期間,福煦是少數表現出色的法軍將領之一,至於霞飛,羅克連問都不想問。
讓羅克無法接受的是,福煦這樣的出色將領,現在在老家比利牛斯修養身體。
而霞飛現在還依然活躍在巴黎,擔任法國國防委員會主席。
大概加斯東·杜梅格也知道羅克和霞飛的關係不太好,所以並沒有邀請霞飛出席。
離開法國之前,羅克也沒忘記前往比利牛斯看望福煦。
福煦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太好,見到羅克的時候,福煦甚至已經需要人攙扶。
爲了福煦的健康考慮,羅克並沒有在福煦家停留太長時間,離開福煦家的時候,福煦將自己所著的《戰爭指導》送給羅克作爲紀念。
指導!
看看人家這格局。
第1423章 見好就收吧
離開福煦家,羅克坐在車裏,撫摸着《戰爭指導》的封面,內心還是忍不住有些黯然。
和霞飛、尼維勒不同,福煦是個極爲出色的軍人,第一次世界大戰能讓羅克佩服的人不多,福煦算一個,基欽鈉算半個,魯登道夫在羅克這兒都排不上號。
也對,手下敗將,有什麼好佩服的。
能看得出,福煦的狀態不是太好,他內心深處可能依然嚮往爲法國效力,可惜法國不再需要他了,他就只能待在比利牛斯修養身體。
法國政府不需要,保護傘公司需要。
羅克還記得,21世紀美國很多退役將領,都會進入美國的各大軍火公司,或者是安保公司擔任各種高級顧問,退休之後反而比在職期間更活躍。
這些高級顧問其實就是說客,畢竟到將軍這個級別,門生故舊不說遍天下,在美軍中也是根深葉茂,盤根錯節,關係網大得很,關鍵時候能派的上大用場。
更何況,這些將軍們在任職期間,和這些軍火公司或者安保公司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爲人知的利益輸送,那麼在將軍們退休之後,到軍火公司或者是安保公司擔任個職務,每年領取幾十上百萬薪水也是應有之義。
這在美國很正常,人盡皆知的潛規則,表面上看合規合法,挑不出任何毛病,實際上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當然也沒有人傻的挑破。
挑破的話,得罪的就不是一個兩個了,說不定哪天就橫屍街頭。
不是公開行刑啊,沒那麼誇張,一個喝了酒的司機就能解決的問題,不需要這麼大動干戈。
羅克也是在拜訪福煦之後才意識到,這些退休將軍還是有剩餘價值的。
不僅僅是福煦,霞飛或者佛倫齊也一樣,每年花個幾千鎊養起來,隨便攬點什麼活,這點成本就回來了。
最明顯的例子,法國可是在修築馬其諾防線呢,這麼大的工程,總造價50億法郎,如果交給克里斯蒂安建築公司來完成,既能保質保量,說不定還能節約一點成本,何樂而不爲。
再比如法國的外籍兵團,其實就是僱傭兵,保護傘公司也有僱傭兵,如果能和外籍兵團進行某種形式的合作,那又是雙贏的局面。
這些事當然就不需要羅克出面了,羅克直接給高德發電報,讓高德去操作,成不成其實都沒關係。
成了固然好,不成也無所謂,就算沒有這些事,保護傘公司也能持續發展壯大。
回到英國,帝國會議依然毫無進展,斯坦利·鮑德溫和瓦萊拉還在吵,羅克現在總算理解,爲什麼開個會動不動就好幾個月,這樣下去可不要好幾個月嘛,布魯斯和威廉·金倒是已經習以爲常,好在現在通訊很方便,人在倫敦也不影響他們處理公務。
羅克不行,有這時間羅克寧願回比勒陀利亞陪基欽鈉釣魚,所以在4月15號帝國會議重新召開的時候,羅克首先發言。
“你們已經吵了半個月,還想吵到什麼時候?埃蒙,什麼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請你認清現實,現在的愛爾蘭沒有獨立的可能,遵守《英愛條約》是最理智的選擇,也最符合愛爾蘭自由邦的利益。”羅克實在忍無可忍,還是威廉·金說得對,如果誰都無法說服對方,那乾脆再來一次英愛戰爭,誰贏誰說了算。
“尼亞薩蘭勳爵,這是我們愛爾蘭自由邦和英國政府之間的問題,和你們南部非洲沒有關係。”瓦萊拉看似強硬,實際上外強中乾。
羅克對於大英帝國的價值,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尼亞薩蘭侯爵而已。
愛爾蘭人上一次希望刺殺羅剋制造個大新聞,結果被羅克連消帶打,喫了個大苦頭。
事後英國國會有議員提議,應該讓羅克擔任愛爾蘭事務官。
這個提議雖然有點無厘頭,也能充分證明羅克的威懾力。
羅克和被愛爾蘭人暗殺的前英國遠征軍參珠L亨利·威爾遜不同,亨利·威爾遜的權力是英國政府賦予的,脫離英國政府這個整體,亨利·威爾遜什麼都不是。
羅克的政治權力先不說,個人實力強橫無比,即便不動用公權力,羅克也有的是辦法對付愛爾蘭人。
說到暗殺偷襲,愛爾蘭人和布拉德辦公室還是有差距的。
“怎麼可能沒有呢,你們和倫敦之間的矛盾,已經影響到整個英聯邦,我們已經在這裏聽你們吵了半個月,不要引起公憤。”斯坦利·布魯斯直接警告,差不多就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南部非洲都沒有智髲氐椎莫毩ⅲ瑦蹱柼m自由邦還早。
“沒錯,到了這種程度已經夠了,留在英聯邦內也沒什麼不好——”威廉·金同樣希望儘快達成協議。
“呵呵——”瓦萊拉回以冷笑。
這個好不好要看是誰。
南部非洲留在英聯邦是爲了英聯邦內的市場,加拿大留在英聯邦是需要英聯邦的幫助才能頂住美國人的壓力,愛爾蘭留在英聯邦能有什麼好處?
愛爾蘭大饑荒?
說起來也正是因爲“愛爾蘭大饑荒”,所以愛爾蘭人才堅決要獨立。
不過英國政府也不是隻對愛爾蘭人這麼殘忍,1876年至1878年,印度同樣糧食歉收,英國不僅不對印度施以援手,反而加大從印度搜刮的力度,這期間印度向英國出口的小麥達到創紀錄的640萬噸,結果導致印度大約550萬人餓死。
另一次著名的大饑荒發生在1770年,當時的孟加拉處於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統治下,這一次的饑荒導致孟加拉三分之一的人口,即約有一千萬人口死亡,東印度公司承認,“每十六個災民中就有六人餓死”,這是人類歷史上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種族滅絕,和英國人相比,小鬍子就是弟弟。
有了這些例子,就能理解爲什麼英國衰弱之後,那麼多地區爭先恐後逃離英聯邦,大英帝國統治世界這些年犯下的罪惡,實在是罄竹難書。
站在大英帝國的立場上,英國政府這麼做沒什麼不對,所以同爲白人的斯坦利布魯斯和威廉·金可以這樣說,羅克卻不行。
有些事,羅克現在作爲英國的尼亞薩蘭侯爵似乎應該遺忘。
可是羅克就是忘不了,隨着時間推移而且愈發清晰,所以羅克實在說不出“留在英聯邦也沒什麼不好”這種話。
當然羅克也不希望帝國會議陷入僵局,想吵架等會議結束斯坦利·鮑德溫和瓦萊拉可以慢慢吵,羅克沒時間耗在倫敦,所以晚上就約瓦萊拉一起喫飯。
對於羅克的邀請,瓦萊拉不敢怠慢,晚上六點早早抵達羅克的莊園。
羅克沒有請人陪同,和瓦萊拉在花園用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羅克總算進入正題,詢問瓦萊拉的目的。
“我們已經受夠了倫敦的統治,不會再忍受目前這種局面。”瓦萊拉語氣決絕,不留一絲餘地。
羅克這幾天詳細瞭解了一下英愛戰爭,說實話,遠沒有羅克想象中的激烈。
整個英愛戰爭期間,英軍和愛爾蘭自由邦總計死亡人數大概1400人左右,其中有363名警察,261名英國正規軍,550名愛爾蘭志願者,與大約200平民。
死亡的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過程極爲慘烈,爲了報復愛爾蘭志願者的偷襲,英軍放火焚燒了愛爾蘭自由邦境內多個城鎮,造成鉅額財產損失,尤爲惡劣的是,英軍曾經在焚燒了科克市中心之後,阻止消防隊員前去救火,以報復愛爾蘭志願者在科克市對英軍的偷襲。
“埃蒙,你得知道,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愛爾蘭自由邦能加入英聯邦,那麼倫敦會給與愛爾蘭自由邦適當補償。”羅克是代表斯坦利·鮑德溫從中斡旋,這些話不能在帝國會議公開說,否則的話後患無窮。
同樣是加入英聯邦,愛爾蘭人可以得到補償,加拿大人和澳大利亞人爲什麼不能?
印度人呢?
孟加拉人呢?
如果可以的話,羅克也想爲南部非洲人爭取補償。
“我們和倫敦之間的仇恨,不是金錢可以彌補的。”瓦萊拉有金主,不稀罕倫敦給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