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現在伊麗莎白港的最高行政長官依然是高德,不過他已經不在阿丹公司和保護傘擔任職務,逐漸轉爲行政官員。
“對於一個國家領導人來說,最大的功績莫過於開疆拓土,如果伊麗莎白港能在勳爵任內成爲南部非洲的一部分,那麼勳爵的名字將永遠和南部非洲聯繫在一起。”保護傘公司在伊麗莎白港的負責人呂韶積極,他叔叔是國防部特別調查科的呂四。
“即便伊麗莎白港不加入南部非洲,勳爵依然是最偉大的南部非洲人——”阿丹公司總經理馮斑是夏九的女婿,不知不覺,南部非洲的第二代華人已經成長起來,逐漸挑起大梁。
“那怎麼能一樣?伊麗莎白港遲早是要加入南部非洲的——”呂韶擔心的是伊麗莎白港的前景。
如果伊麗莎白港還是以前那樣不到兩萬平方公里的面積,那還不會太引人注意。
現在伊麗莎白港一百多萬平方公里,地下還有看似無窮無盡的石油,還定位於一家公司的私有財產,確實是說不過去。
即便是這家公司屬於羅克所有也不行。
世界大戰後,隨着各國逐漸走出經濟危機,全世界對於石油的需求量在不斷增加,伊麗莎白港的地位也越來越重要。
都不用說其他國家,英國國內,近年要求贖回伊麗莎白港的聲音都在不斷增大,什麼叫“贖回”?當初羅克確實是沒花多少錢就得到了伊麗莎白港,現在英國政府想出多少錢買回伊麗莎白港?
買得起嗎?
說白了就是明搶。
“伊麗莎白港保持現狀,對於勳爵更有利。”馮斑考慮的比較多,一旦伊麗莎白港成爲南部非洲的一部分,那麼不可避免的要受到聯邦政府的影響。
年後羅克開始擔任南部非洲首相,聯邦政府對伊麗莎白港的影響還不會太大。
可是羅克總有一天是要卸任的,到那時伊麗莎白港怎麼辦?
退出南部非洲?
加入容易,退出估計就很難了。
“這不是我們要擔心的問題,伊麗莎白港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只有勳爵才能做出決定。”高德並不擔心伊麗莎白港的前景,即便加入南部非洲,伊麗莎白港的未來,依然是由伊麗莎白人決定,南部非洲這種制度,聯邦政府對各州的影響力有限。
南部非洲這種制度最大的問題是,各州州長是由選舉產生,而不是由聯邦政府任命。
這樣一來問題就來了,選舉產生的州長,是對本州的選民負責,而不是對聯邦政府負責。
在各州利益和聯邦利益不發生衝突時,這種制度可以穩定咝小�
可是一旦各州利益和聯邦利益發生衝突,那就別指望各州能顧全大局,爲聯邦利益考慮,如果衝突並不嚴重,那麼還可以維持。
如果是根本利益發生衝突,那整個聯邦會瞬間分崩離析。
對於伊麗莎白港也一樣,如果伊麗莎白港成爲南部非洲的伊麗莎白州,那麼伊麗莎白州爲了獲得聯邦政府的保護,爲聯邦政府承擔一些義務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如果聯邦政府對伊麗莎白州要求太高,那麼嚴重不符合伊麗莎白州的利益,到時候情況會怎樣還不好說。
“先生,卡扎爾先生到了——”高德的祕書輕聲來報。
“請他進來吧——”高德主動起身相迎。
不出迎不行,這個卡扎爾是波斯帝國卡扎爾王朝最後一位沙阿,艾哈邁德沙·卡扎爾。
二個月前,利薩·汗終於忍耐不住,悍然推翻卡扎爾王朝的統治,建立巴列維王朝,依舊使用波斯帝國的名號。
因爲身體原因,正在法國治療的艾哈邁德沙·卡扎爾被迫退位,他並不甘心卡扎爾王朝就此覆滅,所以來到伊麗莎白港,希望能憑藉保護傘公司的力量重返拉伊(德黑蘭)。
出生於1898年的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現在也纔不過26歲,他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身體虛弱,身高雖然不高,身材卻相當圓潤,不過看上去臉色蒼白,眼睛裏滿是血絲。
這也可以理解,不管是誰在住院治療之前,突然被議會推翻下臺,精神狀態都不會太好。
“陛下,早上好——”高德還是稱呼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爲“陛下”,這讓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對於這個結果,艾哈邁德沙·卡扎爾並不想接受,他在法國的時候發表了一份措辭嚴厲的宣言,表達了對利薩·汗和波斯新政府的抗議,並且希望能回到波斯,繼續爲波斯人民服務。
“非常遺憾陛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高德開場還很禮貌。
“高,僱傭一萬名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需要多少錢?”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沒有心情跟高德客套,一上來就直接挑明。
高德表情平靜,悄無聲息和呂韶、馮斑交換了個眼神。
呂韶和馮斑都緊皺眉頭,一萬名僱傭兵不是問題,給保護傘公司兩個月時間,別說一萬,三萬、五萬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保護傘公司一貫的方式是,不參與大國之間的權利鬥爭,派兵幫助艾哈邁德沙·卡扎爾復國,並不符合保護傘公司的宗旨。
波斯帝國的情況有點複雜,雖然名義上波斯帝國還是個獨立的國家,事實上波斯帝國早就淪爲英國和俄羅斯的半殖民地,英國和俄羅斯在波斯劃分了勢力範圍,利薩·汗敢推翻卡扎爾王朝,肯定也是得到了英國和俄羅斯人的同意。
如果保護傘公司接受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僱傭,那麼很可能要引起英國和俄羅斯人的反對。
艾哈邁德沙·卡扎爾也知道這個問題讓高德很爲難,不過他沒有退路,想復國,這是唯一的選擇。
“一百萬蘭特,每個月一百萬,吊死利薩·汗那個叛徒之後,我可以把波斯灣沿岸都送給你們保護傘公司。”艾哈邁德沙·卡扎爾不可謂不大手筆,阿丹公司控制的是波斯灣南岸,北岸還是波斯帝國的領土,實際上是英國的勢力範圍。
“陛下,伊麗莎白港是個美麗的城市,爲什麼不在伊麗莎白港留幾天,好好欣賞一下伊麗莎白港的風光呢——”高德不敢擅自作出決定,需要時間上報羅克。
“如果你對這個數字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商量——”艾哈邁德沙·卡扎爾還以爲高德是嫌少,實際上一萬僱傭兵一個月一百萬真不少。
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收入高,那是白人僱傭兵和華人僱傭兵收入高,絕大部分非洲裔僱傭兵,其實薪水並不高,一個月也就五六個蘭特的樣子,即便是在南部非洲都不多。
駐外的白人和華人僱傭兵,除了基礎薪水之後還要加上駐外津貼,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會有戰時津貼和任務獎勵,加起來收入就很可觀了,一個月三、五十蘭特都很正常。
“不不不,陛下,這不是價錢的問題,多點耐心好吧——”高德也是很無奈,大概艾哈邁德沙·卡扎爾也是何不食肉糜,要不然也不至於被人推翻。
這很正常,26歲的國王,別指望能有多英明,甚至連聰明都談不上。
利薩·汗推翻卡扎爾王朝,並沒有付出多大代價,甚至連戰鬥都沒有發生,是通過議會推翻了卡扎爾王朝。
這也就意味着,整個波斯帝國,所有議會議員都已經背叛了艾哈邁德沙·卡扎爾,也沒有任何一支軍隊忠於艾哈邁德沙·卡扎爾,這在高德看來是無法想象的。
艾哈邁德沙·卡扎爾1909年登基,到現在也已經執政了15年。
整整15年,艾哈邁德沙·卡扎爾居然沒有培養出來任何一個死心塌地的親信,這根本無法解釋。
只能說亡國之君能犯得錯誤,艾哈邁德沙·卡扎爾全部犯了一遍,要不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第1389章 真·傳奇一生
送走艾哈邁德沙·卡扎爾,高德忙着安排上報,這件事已經超出了高德的負責範疇,需要羅克最初最終決定。
“都到了這個份上,還放不下國王的架子,真是——”呂韶冷笑,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馮斑不明就裏,剛纔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表現,在馮斑看來還算不錯,最起碼沒有太盛氣凌人。
伊麗莎白港地位特殊,因爲是阿丹公司的私有財產,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所以在伊麗莎白港居住的亡國之君還真不少,馮斑也認識幾個居住在伊麗莎白港的歐洲王室成員,有些人還算低調,有些哪怕是已經流亡,還要處處擺出王室的架勢,令人作嘔。
“我本來安排他居住在保護傘公司的安全屋,可惜人家不喜歡安全屋的環境,嫌棄安全屋的環境太簡陋,所以要去羅德西亞酒店住1500蘭特一晚總統套房——”呂韶也是無語,羅德西亞酒店的總統套房也是分檔次的,1500蘭特,大概相當於十個中產階級家庭一年的收入。
可是放在艾哈邁德沙·卡扎爾這兒,也就是一晚上房費而已。
“國王嘛——可以理解——”馮斑啞然失笑,卡扎爾王朝統治波斯一百多年,別看波斯國家實力不怎麼樣,皇室積累的財富卻是深不可測。
呂韶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高德就臉色大變。
“難道你就沒有告訴他,居住在羅德西亞酒店可能會有危險嗎?”高德擔心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安全。
由己推人,換成是高德推翻了愷加王朝,也會斬草除根,將愷加王朝王室成員全部根除。
羅德西亞酒店雖然安保力量還不錯,畢竟是商業酒店,安保這方面和保護傘公司相差甚遠。
“告訴了啊——人家讓我們不用擔心,咱們這位國王陛下,可是隨身帶着一個衛隊的——”呂韶之前估計也是喫了閉門羹,這會兒冷笑連連。
高德臉色數變,終究還是什麼話都沒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隨他去吧。
當然了,高德也不是什麼都不做,還是主動通知羅德西亞酒店,提醒羅德西亞酒店提高警惕。
入夜,繁華的伊麗莎白港幾乎是一座不夜城,以港口爲中心,明亮的燈光幾乎延伸數十里,這別說是在時下的波斯灣,就算是在倫敦都很罕見。
就在剛剛不久前,新任英國首相斯坦利·鮑德溫爲了證明保守黨也在努力爲英國國民指@闪⒘艘粋�委員會,評定英國國內的電力供應問題。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1924年的當下,全英國能用上電的人口不超過70萬,現在英國人口差不多4500萬。
這個結果讓英國上下瞠目結舌,這也就意味着,只有大約0.15%的英國人用上了電。
而與之相對的是,去年南部非洲公佈的數據,整個南部非洲,1923年通電的家庭數量大概佔總數的45%左右。
所以斯坦利·鮑德溫上臺後,第一個目標是努力在1929年左右,也就是斯坦利·鮑德溫任期結束的時候,讓至少900萬英國人用上電。
即便如此,900萬人也僅佔總人口的20%。
而這對於斯坦利·鮑德溫來說,已經是個相當嚴峻的任務。
伊麗莎白港的羅德西亞酒店,位於港務區中心最繁華位置,前年剛剛落成的主樓有45層,高度達到驚人的185米,再加上20米高的燈塔,是伊麗莎白港最顯著的地標性建築。
艾哈邁德沙·卡扎爾入住的總統套房位於酒店第14層,14這個數字對於很多西方人來說是很吉利的,因爲13這個數字在西方很不吉利,所以14也就意味着和厄卟良缍^。
在西方,星期五和13這個數字都代表着壞邭猓瑑蓚�不幸的個體如果結合到一起就是超級不幸的一天,羅德西亞酒店也一樣,甚至連13樓都沒有,各個樓層也沒有13號房間,取而代之的是12.5。
對,沒看錯,就是12.5樓。
艾哈邁德沙·卡扎爾雖然已經退位,國王應有的派頭還在,來到伊麗莎白港,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隨行人員接近200人,其中安保人員就超過一個連。
這也怪不得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有自信。
不過人數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這麼多人肯定不可能全部都住總統套房,即便住商務套房,也是個不小的開銷,所以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所在的14層,除了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本人,就只有二十多名安保人員。
“先生,你們確定不需要我們的安保人員嗎?”酒店安保主管哈金斯是參加過世界大戰的退伍軍人,同時還曾經在保護傘公司擔任職務,精力旺盛經驗豐富。
“當然,我們有能力負責陛下的安全——”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侍衛長薩曼微微抬着頭,他明明身高不高,卻有種想用鼻孔看人的意思。
“好吧,祝你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哈金斯不以爲意,羅德西亞酒店每年不知道要接待多少王公貴族,薩曼這樣的人哈金斯見多了。
“等等,只有這一部電梯可以到達第14樓嗎?”薩曼還是挺負責的。
“是的,樓梯間在電梯的旁邊,只有這一部電梯可以到達第14樓。”哈金斯保持微笑,一晚上花1500蘭特還不需要特殊安保服務,這錢掙得輕鬆愉快。
總統套房佔地面積很大,每層樓只有一套,使用的是專用電梯,和普通房間分開使用。
“太棒了,非常感謝——”薩曼禮貌道謝,看上去是挺禮貌,不過給哈金斯的感覺卻是:你可以跪安了——
哈金斯不生氣,服務業嘛,就要有服務業的態度,沒有誰跟錢過不去。
電梯裏,哈金斯心平氣和,他的助手埃莫森卻心情煩躁。
“該死的波斯人,明明已經是喪家之犬,還這麼趾高氣昂,活該被推翻。”埃莫森想起薩曼剛纔的態度就氣不打一處來。
說白了薩曼也只是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侍衛長,別說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現在已經是亡國之君,就算艾哈邁德沙·卡扎爾還是波斯帝國的國王,薩曼在伊麗莎白港也沒有多少傲慢的資格。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本人,在伊麗莎白港也不能橫行無忌,一個侍衛長就算了吧。
“冷靜點埃莫森,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看那傢伙的樣子,你就該知道他們爲什麼亡國了——”哈金斯不生氣,也犯不着生氣,退位的國王依然是羅德西亞酒店的大客戶,無論什麼時候,和大客戶的隨員發生衝突都是不明智的,除非哈金斯不想做這份工作。
當然了,哈金斯也不是受虐狂,所以不想看薩曼的臉色,不上去找氣受就是了。
反正剛纔薩曼也拒絕了哈金斯的好意,就算出了什麼事,哈金斯也完全能夠說得清。
“哼哼,他們最好今天別來煩我們,否則——”埃莫森還沒有被社會磨平棱角。
“否則怎麼樣?”哈金斯嚴肅。
“否則我就讓安德烈上去爲客人服務——”埃莫森也不傻,當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了,還能一拳頭打過去怎麼的。
這就是人生。
埃莫森說的沒錯,這一個晚上,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侍衛們確實是玩的有點瘋。
晚上配餐的時候,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侍衛就要了很多酒,這已經讓哈金斯感覺不正常。
稍晚些時候,薩曼給哈金斯打電話,詢問酒店有沒有特殊服務。
珍珠在上,伊麗莎白港羅德西亞酒店每年接待的客人多達數萬,提出這種要求的客人真不多。
有能力入住羅德西亞酒店的,多少都有點身份,換句話說多少也要點臉,真想那啥去樓下酒吧裏轉一轉,只要捨得花錢皮囊又過得去,酒店方面不管不問。
花錢叫那啥,在羅德西亞酒店真不多,酒店也不提供這方面的服務。
所以哈金斯不軟不硬頂回去,很委婉的勸薩曼做個人。
凌晨三點,艾哈邁德沙·卡扎爾的侍衛又出幺蛾子,和住在12.5樓的客人發生了衝突。
上文說了,總統套房的電梯是專用的,入住12.5樓總統套房的人,身份肯定也非富即貴。
哈金斯不得不派人前往12.5樓維持秩序,並且提醒薩曼,不要騷擾其他樓層的客人,否則酒店方面就要採取強制措施。
別誤會啊,不是把人趕出去,而是報警。
別以爲報警沒用,有用的,薩曼可以不要一張臉,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本人還是要臉的,如果真鬧到報警的程度,那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本人就會成爲皇室界的又一笑柄。
折騰到凌晨,就在哈金斯認爲快要解脫的時候,14樓總統套房又出了事。
艾哈邁德沙·卡扎爾死了,死在總統套房的浴缸裏,看樣子似乎是洗澡的時候溺死的。
洗澡的時候溺死?
這個死法有點詭異,程度和在暖氣片上吊死不相上下。
當然也不是不可能,用步槍打自己的胸口,連打八槍都能是自殺,在浴缸裏溺死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