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加爾佈雷斯並不傻,相反他是個很聰明的人,現在的南部非洲,敢造反的都是傻瓜,加爾佈雷斯只是通過這種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
爲了躲避聯邦政府和州政府可能的打擊,加爾佈雷斯早就已經離開麥克萊爾,躲到麥克萊爾附近的山區裏。
現在加爾佈雷斯所在的營地大約只有不到500人,這些人才是加爾佈雷斯的心腹。
“加爾佈雷斯,你不可能成功的,聯邦政府和州政府不會答應你的無理要求。”菲爾布恩是開普州政府內政部副部長,之前奉命來麥克萊爾和加爾佈雷斯談判,結果被加爾佈雷斯扣押。
“艾德蒙·勞那個混蛋當然不會,不過聯邦政府肯定會,聯邦政府早就看你們這羣混蛋不順眼了,這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加爾佈雷斯得意洋洋,利用聯邦政府和開普州之間的矛盾,他的確是有機會達成自己的目的。
“加爾佈雷斯,你說對了一半,聯邦政府確實和開普州政府之間有矛盾,不過你用這種方式絕對無法達到自己的目的,否則就將後患無窮,永無寧日——”杜平臉色蒼白,他看上去精神還不錯,並沒有受到叛軍的暴力對待。
“閉嘴杜,你最好答應我的要求,馬上發電報給尼亞薩蘭侯爵,告訴勳爵我的真實目的,否則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愉快了——”加爾佈雷斯兇狠,他敢得罪艾德蒙·勞,但是不敢得罪羅克。
羅克的兇名,在南部非洲也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給加爾佈雷斯天大的膽子,加爾佈雷斯也不敢公然舉起反旗。
這也是杜平即便沒有答應加爾佈雷斯的要求,加爾佈雷斯卻不敢殺死杜平的真正原因。
“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脫離開普州成立東開普?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勳爵。”杜平冷笑,聯邦政府確實是希望分拆開普州,但絕不是以這種方式。
“你以爲我沒找過?可惜尼亞薩蘭侯爵對待我們這些白人,不是和對待你們這些華人一樣好,菲爾布恩,你最好也給艾德蒙那個老傢伙發個電報,有人希望看到我們白人自相殘殺,所以艾德蒙那個老混蛋最好答應我的要求——”加爾佈雷斯擁兵自重,他這也是明顯的雙標。
“先生——”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一位身穿前南部非洲遠征軍軍官制服的人出現在門口。
“楊,快進來,有沒有什麼好消息?”加爾佈雷斯滿臉期待。
楊臉上的笑容很牽強。
加爾佈雷斯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招呼楊坐下的時候,沒忘記讓人把菲爾布恩和杜平帶走。
“我們需要更多的子彈——”杜平離開房間的手,只模模糊糊聽到這麼一句。
“子彈,我們需要更多的子彈——”楊滿臉愁容,他的全名叫楊·範·裏貝克。
名字裏既然帶着“範”,那就表明楊是布爾裔,多半還是貴族出身。
“放心,我會想辦法的——”加爾佈雷斯滿口應承,嘴裏卻有點發苦:“——不過在我們得到更多的子彈之前,要節省使用。”
南部非洲不允許民間擁有軍用大威力武器,對於子彈的控制也同樣很嚴格。
加爾佈雷斯雖然通過一些特殊渠道購買了一些武器彈藥,數量畢竟還是有限,並沒有穩定的補給來源,不過這些事加爾佈雷斯肯定不會和盤托出,他這個叛軍首領既要組織後勤,又要穩定軍心,也是真心不易。
“要讓那些部隊擁有更好的戰鬥力,就要對他們進行嚴格訓練,他們中的很多人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武器,不接受充分的訓練,一旦戰鬥發生——”楊眉頭緊皺,現在叛軍看上去聲勢浩大,實際上都是烏合之校疾挥谜f擁有飛機坦克的聯邦正規軍,即便是面對開普州國民警衛隊的裝甲車,恐怕也是一觸即潰。
科技飛速發展的當下,造反已經是一件越來越不容易的事。
第二次布爾戰爭期間,布爾聯軍還有和英國遠征軍打游擊的餘地。
如果換成是現在,布爾聯軍恐怕也只能舉手投降。
“別太在意,楊,如果真的戰鬥爆發,麥克萊爾的部隊可以全部放棄,那些人都是炮灰,根本不值得信任。”加爾佈雷斯已經做好放棄大部分叛軍的準備,如果真面臨聯邦正規軍的打擊,那加爾佈雷斯大不了離開南部非洲。
不過如果是面對開普州國民警衛隊,加爾佈雷斯認爲叛軍還是機會的。
“如果可以,我們應該和州政府談判。”楊對叛軍的前景不看好,加爾佈雷斯是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即便是談判,我們也應該和聯邦政府談,而不是和開普州政府。”加爾佈雷斯希望能和聯邦政府對話,開普州政府肯定不會同意分拆開普州的,只有和聯邦政府談判纔有這可能。
“那我們爲什麼不釋放稅務官先生呢,讓稅務官先生去比勒陀利亞,表明我們的善意。”楊積極建議,他參加過世界大戰,對羅克的個人風格也很熟悉。
現在說白了羅克就是隔岸觀火,如果開普州不能儘快平息叛亂,那羅克也不會任由失態繼續發展。
等羅克派出部隊進入開普州之後,那一切就無可挽回。
“哈,楊,這不是你擅長的事,你要做的是爲我訓練出一支戰無不勝的部隊,其他事由我負責。”加爾佈雷斯肯定不放人,那樣加爾佈雷斯手中就一點籌碼都沒有了。
杜平被關押的房間距離加爾佈雷斯的辦公室不遠,房間裏的設施其實也不錯,有桌子有牀有衛生間,一日三餐會直接送進房間。
南部非洲永遠不缺少食物,杜平的一日三餐,標準還是不錯的,有蔬菜有肉有水果,營養還算充分。
雖然身陷囹圄,杜平並沒有自暴自棄,他一日三餐之後除了閱讀之外,還會進行大量的身體鍛鍊,這是他在尼亞薩蘭大學養成的習慣,無論如何,首先要有一個好身體。
今天的晚餐還是挺豐盛的,除了雞肉之外,杜平還得到了一條魚。
晚飯之後,杜平把餐盤收拾好放在門洞內,輕輕敲敲門。
“先生,我要的書找到了嗎?”
門外的手把餐盤收走,然後遞進來一本書。
“謝謝,非常感謝——”杜平喜出望外,接過書的同時,遞過去一枚五蘭特面值的金幣。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唯一仍在流通金幣的國家。
這是一本尼亞薩蘭大學兩個月前刊發的《細胞》雜誌,杜平在尼亞薩蘭大學讀書時養成了良好的閱讀習慣,這本雜誌是杜平之前購買的,還沒有來得及閱讀,杜平就被加爾佈雷斯扣押。
撫摸着嶄新的雜誌封面,聞着淡淡的油墨清香,杜平苦笑了下,隨手翻開第一頁。
讓杜平驚訝的是,第一頁被人用鉛筆歪歪扭扭寫了一行數字。
“F——”杜平瞬間失態,這本雜誌他還沒有來得及看,就被人隨意塗鴉,杜平心中的憤怒,比被加爾佈雷斯軟禁更甚。
作爲一個閱讀愛好者,杜平無法忍受這種行爲,他起身在房間裏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橡皮,只能頹然無力回到書桌前。
1922.2.7-3:00。
這明顯是一個日期加時間的組合,杜平不知道是誰寫下了這個時間,不過算一算,2月7號好像就是明天——
明天凌晨3點?
杜平看着這個時間陷入沉思,半響,杜平合上書頁,在房間的空地上開始鍛鍊身體。
無論明天凌晨3點會發生什麼,杜平都需要保持最佳狀態。
一夜無話,凌晨3點,杜平的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誰?”杜平一直沒睡,早早在房間裏等待。
“噓——”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然後杜平面前就出現了三個黑衣人。
“別說話,跟我走——”黑衣人使用的是漢語。
第1251章 軍管
走出房間之後,杜平發現一名守衛面朝下趴在走廊的角落裏,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杜平送書的傢伙。
這時候肯定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杜平跟在一名黑衣人身後,躡手躡腳往外走。
“杜,幫幫我,別把我扔在這裏——”旁邊房間裏突然傳來菲爾布恩的聲音。
杜平下意識拉了黑衣人一把。
“不要多管閒事,我們沒能力帶走太多人——”黑衣人聲音裏透着緊張和焦急。
“如果可以的話,帶他走,他是開普州政府的官員——”杜平猶豫了一下,還是希望黑衣人能把菲爾布恩一起帶走。
杜平和菲爾布恩一樣,都是被加爾佈雷斯扣押,作爲和聯邦政府談判的籌碼。
現在帶走菲爾布恩,加爾佈雷斯手中的籌碼就會又少一個,這樣不管是打是談,聯邦政府都可以佔據更大的主動。
黑衣人明顯也知道這個道理。
不過黑衣人似乎不準備這樣做,杜平的話音剛落,有那麼一瞬間,杜平注意到黑衣人握着槍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
是了,把菲爾布恩就地幹掉,結果貌似也一樣。
還好黑衣人還有理智,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菲爾布恩的房門。
“謝謝,非常感謝,我還以爲我死定了——”菲爾布恩不停的道謝,言語間充滿絕處逢生的喜悅和感激。
“閉嘴!”黑衣人這會兒就換成英語,同樣熟練的很。
不過菲爾布恩的身體素質,明顯和杜平不能比,或許是因爲天黑看不清楚,菲爾布恩剛走沒幾步,就踢到旁邊的一個木箱,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誰?”旁邊房間裏的人馬上就被驚醒,杜平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菲爾布恩趴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一動都不敢動。
“是我——”黑衣人臨危不亂,聲音迷迷糊糊透着宿醉未醒的輕浮。
“混蛋,小心點——”房間裏的人果然沒有懷疑,倒回牀上繼續呼呼大睡。
一場虛驚過後,杜平跟着黑衣人七拐八拐,總算走到營地邊緣。
這時候杜平身邊已經有了七八個黑衣人,也不知道都是從哪個角落裏鑽出來的。
爲了防止有人偷襲,叛軍在營地周圍拉了鐵絲網,鐵絲網上掛的還有罐頭盒,這是世界大戰期間協約國部隊的慣用手法。
黑衣人們雖然都帶着面罩,杜平還是感覺領頭的黑衣人好像是在撇嘴。
一名黑衣人悄悄過去,使用鐵鉗經鐵絲網剪了個破洞。
領頭的黑衣人看一眼心驚膽顫的菲爾布恩,拿着鉗子過去,又把破洞剪的大了點。
這回就好多了。
不過黑衣人依然低估了菲爾布恩帶來的麻煩,這傢伙在鑽過鐵絲網的時候雖然已經很小心,但還是被鐵絲網掛住了衣服。
大概菲爾布恩也是着急,就用力往前衝了下。
結果就被鐵絲網掛住肉,連皮帶肉撕下來一大塊。
“嗷——”夜幕裏,菲爾布恩的慘叫聲,一公里之外估計都清晰可見。
“什麼人?”營地內馬上就有人喝問。
領頭的黑衣人不說話,拽住杜平就往營地外的灌木叢裏鑽。
嗒嗒嗒嗒——
哨兵終於發現黑衣人,一溜夾雜着曳光彈的子彈掃過來,在黑夜裏異常醒目。
“走走走,快走——”領頭的黑衣人着急的聲音都變了調,跳進灌木叢的時候,沒忘記回頭扔一顆手榴彈。
轟——
叛軍的營地這下徹底炸了鍋。
轟轟轟——
黑衣人扔出的手榴彈,好像是引爆了整個叛軍營地一樣,營地內很多個角落裏幾乎同時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整個營地火光四起,慘叫聲不斷,槍聲夾雜着劇烈的爆炸聲亂成一團。
“走走走——加快速度——”黑衣人跳進灌木叢之後沒有減慢速度。
“杜,別扔下我——”後面又傳來菲爾布恩的聲音。
杜平這時候也知道事不可爲,自顧不暇根本顧不上菲爾布恩,只顧埋頭跟着黑衣人往前跑——
一直跑到天邊露出魚肚白。
這時候身後的槍聲已經微不可聞。
一直沒有鬆開杜平的黑衣人也癱倒在路旁的一塊石頭上劇烈喘息,他的面罩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了,這是個很年輕的白人,和杜平的年齡大概差不多。
“謝謝,先生,我叫杜平——”杜平非常感激,主動伸手介紹自己。
“不用客氣,我是布拉德辦公室行動組的德雷克——”德雷克躺在石頭上揮手的動作很無力,握手什麼的就算了。
“很高興認識你德雷克,我從尼亞薩蘭大學畢業的時候,也很希望加入布拉德辦公室,可惜我沒有通過考覈——”杜平喘了半天氣才把話說完。
“你們這些大學生,確實是不該加入布拉德,太浪費!”德雷克哈哈大笑,布拉德辦公室可不是誰想進就進的。
這時候陸續有黑衣人抵達,杜平很高興的發現菲爾布恩也逃出生天。
不過和一直自己跑的杜平不同,菲爾布恩是被兩個黑衣人架着逃出來的,肩膀上還歪歪扭扭纏着一個繃帶,看上去狼狽得很。
“喂,記住你剛纔說的話,你現在欠我和克雷格一人一百蘭特,什麼時候支付?”一名身材壯碩的黑衣人得意洋洋,也不知道菲爾布恩是什麼時候欠的債。
“放心,等我回到開普敦——不不不,只要我能找到銀行,馬上就支付——”菲爾布恩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一夜間至少老了十歲。
老十歲不要緊,畢竟命還在。
“喂,來福,我們也都幫了忙,爲什麼只有你和克雷格一人一百蘭特?”馬上就有其他黑衣人跳出來要分贓。
“哎呀,先拿到錢咱們再分——”叫來福的一臉狡猾,明顯不想輕易就範。
“休息時間結束先生們,我們繼續前進,要在天黑之前抵達聖約翰港——”德雷克跑到旁邊的小溪裏把水壺灌滿,整理行裝招呼黑衣人們繼續前進。
麥克萊爾距離聖約翰可是足足110公里,德雷克的話讓杜平心底發憷,就算現在開始到天黑時間還有12小時,要在12小時內跑完110公里也幾乎不可能。
好吧,自信點,把幾乎去掉,是根本不可能。
不過還好,杜平都感覺不可能,菲爾布恩更不用提,這傢伙別說跑110公里,感覺現在讓他走兩步,這傢伙就能斷氣。
不過還好,德雷克明顯比杜平想象中的更聰明,一行人下山之後沒走多遠,前面就出現一條小河。
德雷克走到和旁邊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河對岸的草叢裏就開出來一條木船。
有了船,110公里似乎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