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還好溫斯頓很理智的拒絕了,公爵不是隨便封的,更何況是“倫敦公爵”,如果溫斯頓不知道天高地厚接受了這個冊封,那麼恐怕接下來等溫斯頓卸任之後就要秋後算賬了。
溫斯頓正在努力準備大選爭取連任。
“是的,和平只是暫時的,現在德國人不甘心,但是德國無以爲繼,所以只能被迫接受這個結果——但是等德國的下一代成長起來,等德國的實力恢復,那麼恐怕還會爆發下一次世界大戰。”羅克這不算是泄露天機,協約國內部很多人和羅克的看法一樣。
福煦在看到《和平協議》草案的時候一針見血:這就是一份二十年期限的停戰協定。
就連曼京那個屠夫都不贊成世界大戰以這種方式結束,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曼京痛心疾首,他認爲聯軍應該繼續進攻,一直到攻佔柏林,在威廉二世的皇宮裏逼迫德國人簽訂和平協議,這樣才能真正擊敗德國人。
如果真的這樣做,那麼或許真的會打消很多德國人的幻想。
“下一代,二十年——”阿德若有所思,二十年後,新一代歐洲人都會成長起來,南部非洲也一樣,以南部非洲現在的這種情況,如果再過二十年真的再來一次世界大戰,那麼說不定南部非洲就會站在舞臺中間。
第939章 落魄教授
南部非洲的官員在暢想二十年後時,居住在慕尼黑的赫斯林夫人卻在爲全家人的下一頓晚餐發愁。
世界大戰爆發的第二年,德國就開始實行食品配給制,從最開始的燻肉火腿到後來甘藍,再到現在的土豆,赫斯林夫人每天領到的食物越來越少,今天赫斯林夫人排了四個小時的隊,只領到十個土豆,這十個土豆是赫斯林夫人一家人接下來一個星期的所有食品配額。
別嫌少,赫斯林夫人的丈夫是慕尼黑大學的教授,想想德國學界“教授”的地位,就知道赫斯林先生有多顯赫。
顯赫的“教授”一個星期只有十個土豆,普通人可想而知。
要知道赫斯林夫人一家有六口人——
不對,現在只有五口,赫斯林先生的大兒子卡爾去年死於凡爾登戰役。
也不對,或許只有四口,因爲赫斯林先生的二兒子埃爾溫在世界大戰爆發的第二年就被協約國俘虜,到現在都沒有音訊,赫斯林先生也不知道他的二兒子是否在世。
過去的這幾年,對於赫斯林先生來說很艱難,他的大兒子戰死,二兒子被俘,大女兒因爲難產去世,女婿娶了二女兒,現在二女兒又懷孕了,但是大女兒去世的陰影徽肿胚@個不幸的家庭,二女兒在一個月前接受的醫生的檢查,醫生建議加強營養,要不然二女兒在生孩子的時候同樣很危險。
可是在這個悲慘的年代,營養是一個很奢侈的東西,就算是教授,也沒辦法爲自己的女兒弄到足夠的營養品。
好吧,都不用說足夠了,連活下去都很艱難。
和赫斯林夫人一起回家的,還有她的鄰居梅爾剋夫人,梅爾剋夫人的丈夫同樣是在慕尼黑大學任教,他們家的人口比較少,兩個孩子都在世界大戰中戰死,家裏只剩下老兩口,所以梅爾剋夫人只領到三個土豆。
十月份的慕尼黑還沒有下雪,但是天氣已經非常寒冷,赫斯林夫人穿的衣服還是世界大戰爆發前購買的,自從世界大戰爆發後,赫斯林夫人就再也沒有添置過衣服,一開始是有錢買不到,後來是馬克迅速貶值,連進商店的資格都沒有了。
一路上赫斯林夫人和梅爾剋夫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兩人沒有說話的心情,在自家門口鄭重道別。
該死的世道,誰都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上個月慕尼黑大學的一位副教授和他的妻子在家裏燒炭自殺,屍體一個星期後才被鄰居發現。
回到家,家裏冷冷清清,世界大戰期間缺少的不僅僅是食物,燃料同樣奇缺,往年的這個時候,壁爐應該已經點燃,今年就別想了,除非用赫斯林先生的藏書取暖。
“媽媽,你總算回來了,格雷特餓得不行,一直在哭——”在家待產的二女兒艾瑪還有三個月臨產,格雷特是大女兒的女兒,雖然大女兒死在產臺上,但是孩子活了下來,赫斯林先生讓孫女繼承了大女兒的名字,依然叫格雷特。
“等等,我這就去做飯——”赫斯林夫人努力微笑,即便生活再艱難,也要微笑面對。
在走進廚房之前,赫斯林夫人隨口問了句:“你爸呢?”
艾瑪沒回答,抬頭看了看閣樓。
赫斯林夫人一點也不意外,這個時間,赫斯林先生應該是還在閣樓上研究他那“偉大的”量子力學。
把土豆清洗乾淨,直接放在鍋裏煮熟,正常情況下是要削皮了,但是現在土豆皮也很珍貴,家裏的煤不多了,該死的法國人還在索取德國最大的煤炭產地,他們是想把德國人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裏活活凍死。
小小的火焰努力散發着熱量,赫斯林夫人把格雷特從房間裏抱出來烤火取暖,任何一點熱量的浪費都是可恥的。
收拾好一切,赫斯林夫人提着裙角上閣樓,咣咣咣砸開閣樓的木門。
“請保持安靜,把門隨手關上。”赫斯林先生頭都不抬,正在奮筆疾書,他的桌子上堆滿了文件,閣樓的地板上摞滿了書籍,多到拿出去開一個圖書館都夠了的那種程度。
“赫斯林先生,能不能暫時放下你那該死的量子力學,關心一下你女兒和孫女的晚餐,量子力學能當飯喫嗎?”赫斯林夫人叉着腰氣勢十足,走過來對着赫斯林先生的耳朵大聲喊。
“能不能小點聲,我們越是身處黑暗之中,就越要仰望光明,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赫斯林先生說話都不敢大聲,只敢小聲嘀咕。
“我以前當然不是這樣的,要不然你也不會娶我,可是生活會把一個淑女活活逼瘋,我就快被這該死的生活逼瘋了,想想辦法做點什麼,哪怕是和胡戈一樣去火車站工作也行,你總不能讓我這個老太婆去火車站扛包吧!”赫斯林夫人不是想解決問題,只是想發泄一下心中的怨氣。
赫斯林先生現在已經60歲了,讓一個60歲的老人去碼頭從事體力工作明顯不現實,更何況赫斯林先生還是教授,很有希望獲得諾貝爾物理獎的那種教授。
胡戈是赫斯林先生的女婿,現在在慕尼黑火車站給人扛包。
這個工作不怎麼體面,不過胡戈曾經是赫斯林先生最出色的學生,要不然赫斯林先生也不會把自己的兩個女兒都嫁給胡戈。
如果不是這該死的戰爭,那麼胡戈應該也是一位出色的科研人員,再過幾年就可以稱爲“科學家”的那種科研人員。
“老太婆,能不能給我一個安靜地環境,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你把我的工作搞得一團糟。”如果只是單純的抱怨,那麼赫斯林先生可以忍耐,但是如果影響到赫斯林先生的工作,赫斯林先生就會堅決反抗。
“你還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呢!我只想讓我的女兒和我的孫女喫飽肚子,這點要求很高嗎?”赫斯林夫人看上去是歇斯底里,但是實際上艾瑪並不是赫斯林夫人的女兒。
赫斯林先生的第一個妻子十年前去世,現在赫斯林先生的四個孩子,都是赫斯林先生和他的第一個妻子所生,所以赫斯林夫人雖然經常打擾赫斯林先生的工作,但是赫斯林先生對赫斯林夫人充滿感激。
赫斯林夫人對赫斯林先生的四個孩子視如己出,對待格雷特就像對待自己的孫女一樣,赫斯林的幾個孩子,對待赫斯林夫人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母親那種感情。
“老太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已經有所發現,只要我把現在的工作完成,我就可以申請諾貝爾,到時候我們會有一大筆獎金,我們的生活就會有所改善。”赫斯林先生耐心解釋。
“諾貝爾,諾貝爾,你已經給我說了四年的諾貝爾,但是諾貝爾在哪兒?尼亞薩蘭大學也要授予你‘星空獎’,你爲什麼不接受?”赫斯林夫人咄咄逼人,星空獎是尼亞薩蘭大學設置的一個獎項,具體的獎項和評選標準跟諾貝爾獎差不多,不過獎金卻高得多。
“星空獎是英國人的獎項,我是德國人——”赫斯林先生有樸素的價值觀,凡是英國人的一切,德國人都要反對。
先不管這個說法對不對,1917年的德國,這個說法就是對的,甚至可以衍生到協約國的一切,只要是協約國的一切,德國人都要反對。
“推薦你獲得‘星空獎’的阿布先生是德國人,在德國已經死了,但是在南部非洲還活着的魯道夫·狄塞爾先生也是德國人,我今天帶回來的土豆也是南部非洲邅淼模龝䞍耗阋灰獑耍俊焙账沽址蛉嘶砑犹亓郑瑖姷煤账沽窒壬鸁o法回嘴。
“喫還是要喫的——”赫斯林先生馬上就沒骨氣,這會兒的樸素價值觀呢?
“食屎吧你——”赫斯林夫人化身某歌神,這是德國版本的不勞動者不得食。
趕在晚飯之前,在火車站忙碌了一天的胡戈終於回來。
“親愛的,看看我帶回來了什麼——”胡戈眉飛色舞,從口袋裏小心翼翼掏出一個紙包,紙包裏是一根肉腸和一盒巧克力。
“上帝,哪來的?”艾瑪嚴重一瞬間爆發的驚喜,讓胡戈感覺一天的勞累都值了。
“肉腸!巧克力!太棒了胡戈,你真是個好孩子——”赫斯林夫人也驚喜,然後再看眼睛死死盯着土豆的小格雷特,赫斯林夫人的眼睛裏馬上就蓄滿了淚水:“可憐的小格雷特,她還沒有喫過巧克力——”
巧克力這種東西,世界大戰爆發後在德國就和普通人的家庭無緣了,赫斯林先生身爲慕尼黑大學的教授,世界大戰爆發的前兩年還能想辦法弄回來一些,這兩年就連赫斯林先生也弄不到這種奢侈品。
“今天火車邅砹撕芏嗍澄锖腿沼闷罚規鸵粋�南部非洲軍官解決了一個問題,肉腸和巧克力都是那位南部非洲軍官給我的,他還讓我明天去找他,說要幫我找一份工作。”胡戈很開心,現在隨便一個工作機會都是很寶貴的,尤其是爲南部非洲工作,那簡直是美差,就算沒有報酬,都有很多德國人千肯萬肯。
第940章 希望就在轉角
小斯擔任救濟與復興署署長之後,大量南部非洲商品開始湧入歐洲。
不僅僅是英法,德國也在救濟與復興署的工作範圍之內,隨着南部非洲食品的湧入,德國食品短缺的狀況在逐漸緩解,這導致法國政府對救濟與復興署的工作很不滿,法國政府堅持認爲德國在《和平協議》上簽字之前,不應該對德國進行救濟。
只要德國一天不簽字,協約國和德國就處於戰爭狀態。
不過現在德國已經對協約國開放了邊境,特別是咚褪澄锖腿沼闷返纳檀M入德國的港口連稅都不用繳。
小斯和氣生財,法國不讓救濟德國就不救,不過該送的東西不能停,食物和日用品送到德國可以先存起來,等到德國政府在《和平協議》上簽字之後再發放,這裏面就有很大的文章可以做。
存儲物資需要倉庫,需要大量工作人員,那位南部非洲軍官給胡戈提供的工作,是存儲物資的倉庫管理員。
不得不說,只要是金子,不管在哪兒都會發光,胡戈搞研究是出色的科研人員,就算去扛包也是出色的工人。
晚上喫飯的時候,赫斯林先生終於從閣樓上下來,當看到餐桌上的燻肉腸時,赫斯林先生也不免驚訝。
“南部非洲生產的燻肉腸,喫不喫?”赫斯林夫人不放過赫斯林先生。
胡戈和艾瑪眼觀鼻鼻觀心裝作聽不到,小格雷特剛纔嚐了塊燻肉腸,馬上就愛死了燻肉腸的味道,她現在死死盯着餐桌上的燻肉腸,眼睛簡直能冒出火來。
赫斯林先生也裝作聽不到,自顧自去廚房洗手。
喫飯之前要洗手,這一點很重要,隨時隨地都要講衛生——
雖然赫斯林夫人嘴上刻薄,但是在分餐的時候,分給赫斯林先生和艾瑪的一樣多,分給胡戈和小格雷特的更多,分給自己的只有薄薄的一片。
這就是爲什麼赫斯林先生一家都愛赫斯林夫人的原因。
“媽媽,你平時要照顧艾瑪和小格雷特,你要多喫點——”胡戈從自己的餐盤裏把最大的一塊夾給赫斯林夫人,然後又把第二大的一片夾給艾瑪:“醫生說你要補充營養,你也要多喫點——”
胡戈把最後一塊夾給小格雷特,小格雷特是胡戈和格雷特的女兒,這孩子現在嚴重的營養不良,頭大身子小,臉頰上幾乎沒有血色,只有兩個大眼睛完美繼承了她母親的優點。
“你喫你的,你現在是家裏唯一的頂樑柱,不像某人只會躲在閣樓上逃避現實,你要照顧家庭,更要照顧好你的身體,現在你的身體纔是咱們家庭最寶貴的財富。”赫斯林夫人又把燻肉腸夾回給胡戈,她很清楚現在這個家在靠什麼維持。
“咳咳——”赫斯林先生表情略微尷尬,乾咳兩聲刷一下存在感:“我的研究就快要完成了,這完全不是菲利普教授所說的‘不必要的空白’,是對物理系的重要補充,一旦發表論文,我就可以預定明年的諾貝爾物理獎——”
“老師,真的嗎?”赫斯林夫人和艾瑪還沒反應過來,胡戈驚呼出聲。
“有什麼用,你已經研究了十年,卻不能給自己的孫女帶來一頓豐盛的晚餐!”赫斯林夫人喋喋不休,不過沒有人討厭她。
“媽媽——”艾瑪提醒赫斯林夫人不要太過分,赫斯林先生還好,胡戈的眼睛裏已經有淚光閃現。
“是真的,確實是快要完成了,這裏面也有你的貢獻,我在發表論文的時候,會把你的名字一樣寫上去。”赫斯林先生感慨萬千,胡戈曾經是他最出色的學生,現在卻因爲要照顧赫斯林先生一家人不得不去火車站幹體力活,這簡直是對一位出色科研人員的侮辱。
“老師,我爲你驕傲,所有人都會爲你驕傲,你是最偉大的——”胡戈聲音哽咽,這句話裏蘊含了多少委屈只有胡戈自己知道。
“你也很好,你是我最好的學生,即便是在最困難的時候,你都勇於承擔責任,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把格雷特和艾瑪嫁給你——”赫斯林先生也情緒激動,作爲一個丈夫,作爲一個父親,作爲一個男人,赫斯林先生沒有能力爲家人帶來更好的生活,每天只能躲在閣樓裏研究,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爸爸~~”艾瑪這聲爸爸叫的九曲迴腸,艾瑪嫁給胡戈不是因爲赫斯林先生的安排,而是因爲艾瑪愛胡戈。
這纔是最純粹的愛情。
“好了,好了,我們說點開心的事,胡戈,你說的那位南部非洲軍官是怎麼回事?”赫斯林先生雖然每天都躲在閣樓裏,但是對於家裏發生的事也不是一無所知。
“我警告你老頭子,不准你對胡戈提任何要求,我可以允許你每天躲在閣樓裏研究你的量子物理,但是你不能干涉胡戈的工作,爲了維持這個家庭,胡戈已經很努力了,他每天要從事十個小時的體力工作,你有你的選擇,胡戈也有他的生活。”赫斯林夫人果斷提醒,以她對赫斯林先生的瞭解,恐怕赫斯林先生不會讓胡戈接受南部非洲軍官提供的工作。
“我不是迂腐的人——”赫斯林先生嘀咕着辯解,夫妻倆一個強勢的時候,另一個就要適當忍讓,要不然日子沒法過。
“你就是!要不然你就應該接受阿布教授的推薦,看看人家阿布教授,諾貝爾生物學獎獲得者,尼亞薩蘭大學校長,每年憑藉專利就能得到幾十萬英鎊,你呢——”不能怪赫斯林夫人着急上火,每年幾十萬英鎊啊,赫斯林先生的年薪纔多少——
現在一英鎊大概兌換37金馬克。
赫斯林先生的年薪還不到2000金馬克,換算過來大概54鎊。
“我們研究的是不同領域,不能用金錢衡量。”赫斯林先生耐心解釋,阿布是生物領域,隨隨便便研究個外傷藥,每年就能賺個十幾萬,變現能力不是赫斯林先生可以比擬的。
赫斯林先生研究的領域是基礎物理,這東西要變現還真的比較難,除了國家和學校撥付的經費,大概也就是去諾貝爾碰邭饬耍@年頭的專家教授還不流行走穴呢。
“但是金錢能給你的家人帶來更好的生活!”赫斯林夫人不研究量子物理,她只爲一家人每天的晚餐擔心,有陽春白雪,就得有下里巴人,研究量子物理的人也得喫飯。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是不是,小格雷特——”赫斯林先生只能在小格雷特這裏尋找安慰。
小格雷特只會哇哇大哭,她已經喫光了自己的燻肉腸,現在盯上了艾瑪的那份。
“不要慣着她,你的你自己喫。”赫斯林夫人更擔心艾瑪的身體,艾瑪對待小格雷特也跟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赫斯林先生一家人決定不告訴小格雷特她母親已經去世這個祕密,等小格雷特年齡大一些再說。
現在小格雷特還太小,沒有形成完整的價值觀,在小格雷特太小的時候告訴她這個事實,可能會讓小格雷特有“媽媽因我而死”的那種錯誤想法。
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風險,赫斯林先生一家也不願意冒。
“肯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位南部非洲的軍官希望我能去當倉庫管理員,因爲我的數學比較好——”胡戈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着苦澀,作爲一個出色的研究員,胡戈成績比較好的又何止是數學。
“存放什麼的倉庫?是這些燻肉腸和巧克力嗎?”赫斯林夫人善於抓重點。
“是又怎麼樣,胡戈,你要做一個正直的人,爲你的孩子做好榜樣。”赫斯林先生要求高,即便生活窘迫到這種程度也不會降低要求。
“你又在胡說什麼?我又沒有讓胡戈做些什麼,裝燻肉腸的倉庫,總比裝機關槍的倉庫好——”赫斯林夫人思路清晰,現在的德國,馬克大幅貶值的情況下,胡戈爲南部非洲的軍官工作,獲得的更可能是實物報酬而不是薪水,那麼如果倉庫裏裝的是燻肉腸——
只能說那真是極好的。
“是的,倉庫裏裝的確實是燻肉腸和巧克力,而且還有咖啡和各種罐頭,那位南部非洲軍官請我喝了一杯咖啡,抱歉,我沒好意思找那位南部非洲軍官要一些。”胡戈也是要臉的人,伸手討要這種事胡戈做不出來。
“你確實應該找那位南部非洲軍官要一些,我也已經很久沒有喝過咖啡了——”反倒是赫斯林先生在這種事上不迂腐,佔便宜這種事確實是不紳士,但如果是佔南部非洲的便宜——
這應該是算是爲國效力吧!
看看,教授的思想就是這麼開明、機敏、而且不拘泥於形式,要不然人家研究量子物理呢。
咖啡可能是赫斯林先生唯一的愛好了,特別是工作到深夜的時候,赫斯林先生經常會衝一杯咖啡給自己提提神,不過世界大戰爆發後,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少。
胡戈沒說話,不過眼神詭異。
赫斯林教授心中一動,馬上屁股底下就跟長了草一樣坐不住。
“跟我上來胡戈,我有些東西要教給你——”赫斯林教授一本正經。
艾瑪和赫斯林夫人臉色如常,她們都很瞭解自己的丈夫。
第941章 怎一個慘字了得
胡戈真沒找人家軍官討要咖啡,是人家軍官主動給的。
胡戈還是很公平的,把巧克力給了赫斯林夫人和艾瑪、小格雷特,咖啡就藏起來偷偷給赫斯林先生,胡戈和赫斯林先生即是師生又是翁婿,他們倆的關係好得很。
赫斯林先生看到咖啡之後就很激動的要來一杯,胡戈下樓煮開水的時候,艾瑪和赫斯林夫人都裝作沒看見,翁婿倆的這點小默契瞞不過朝夕相處的枕邊人,這樣也挺好,雖然吵吵鬧鬧,但是這纔是生活。
終於喝到久違的咖啡,赫斯林先生心滿意足,看着胡戈欲言又止的樣子,赫斯林先生主動詢問。
“呃,這是產自東印度的咖啡,味道還不錯吧?”胡戈不敢說的太清楚,怕捱罵,也怕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