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更何況,隊伍裏還有六百多蠢蠢欲動的奧斯曼人,這些人現在看上去就像是溫順的綿羊一樣老實,一旦發現機會,就會變成噬人的猛獸。
“加快速度,繼續前進!”李察也知道情況不妙,催促部隊加快速度。
但是速度真的快不起來,和防護周全的遠征軍官兵不同,有些奧斯曼人甚至連棉衣都沒有,身上還穿着夏天的單衣,一個奧斯曼人腳下沒踩穩跌倒在地,黃橙橙的子彈頓時撒了一地,兩名士兵過來幫忙收拾,這時候生氣發怒沒有意義,同舟共濟才能完成任務。
一名奧斯曼人趁士兵不注意,扔下肩上的箱子撒腿就跑,他也不想想這種環境裏就算是拼命跑又能跑多快,還能快的過子彈。
都沒人喊他站住,也不用柳真和李察下命令,一名士兵摘下肩上的步槍,表情冷漠推彈上膛,直接瞄準扣動扳機。
呯!
滿天飛雪的環境裏,槍聲其實傳不了太遠,但是略帶沉悶的槍聲還是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天太冷,士兵沒打準,那個奧斯曼人才跑出了十幾步,倒在地上哀嚎慘叫的聲音聽得很清晰。
沒人去幫他,也沒人補槍,這種天氣裏,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治療,最多十分鐘人就不行了。
“繼續前進!”
“動起來,動起來,不要等我踢你們的屁股——”
“敢逃跑的就地槍決!”
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在催促民夫繼續前進,也不管這些奧斯曼人能不能聽懂英語,含義應該還是可以理解的。
隊伍再次出發的時候,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沒走多遠又有問題,隊伍前面是一條河,奧斯曼部隊撤退的時候把橋炸燬了,現在還沒有修復。
“派人下去看看河水有沒有結冰——”柳真的話就像是周圍的環境一樣冰冷。
和一般的河水不同,安納托利亞高原有些河是鹹水河,安納托利亞高原上最大的湖泊凡湖就是鹹水湖,鹹水並不是說冬天就不會冰凍,但是和淡水相比冰點更低一些,所以柳真也不確定,這條河的河水有沒有結冰。
馬上就有幾名士兵拽了兩個奧斯曼人下來,命令他們下河看一看河水有沒有結冰。
語言不通實在是大問題,兩名奧斯曼人不知道士兵讓他們去幹什麼,還以爲士兵是要槍殺他們泄憤,所以痛哭流涕哀求士兵放過他們。
“就特麼沒個人能聽懂英語嗎?”柳真實在是很崩潰,部隊配備的翻譯在出發之前突然病倒,結果現在問題就集中爆發出來。
“先生,我能——”一名民夫畏畏縮縮舉起手。
“太棒了,過來,告訴他們,讓他們下去看看河水有沒有冰凍——”柳真臉上總算擠出來點笑容,隨手掏出一包煙扔給身體都在顫抖的民夫。
結果情況不好也不壞,河水確實是結冰了,但是誰都不確定冰到底有多厚,也不知道河水有多深,二十多米寬的河,深不深的沒多大關係,主要是掉進去要凍死人。
“分批前進——”柳真咬牙切齒,現在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抵達克爾謝希爾不重要了,柳真是在和自己較勁,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任務。
花了半個小時,隊伍終於順利過河,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冬天的下午六點已經天黑了,不過雪地環境下,縱然是下午六點依然還能看得見。
看得見看不見都要繼續前進,又過了兩個小時,柳真終於聽到隊伍前面傳來了歡呼聲。
克爾謝希爾現在還不是城市,不過是個比較大點的鎮子,鎮子上也沒有多少人,第19師在這裏有一個營,營長保羅熱情歡迎柳真他們的到來。
“你們不知道情況有多危險,我們已經把克爾謝希爾居民的食物全部喫光,再沒有補給我們就都要餓死了,昨天我下令殺了我的馬,你們要是早來一天多好——”保羅心情難過,除非是山窮水盡,否則軍人絕對不會殺馬。
很奇怪,越是漠視生死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就表現的越執着,或許正是因爲他們見慣了生死,所以纔會更珍惜身邊的夥伴。
“師部知道你們的情況很艱難,本來是派咻敊C空投物資,結果天氣一支很惡劣,咻敊C無法出動,所以纔派我們過來。”柳真實在很抱歉,保羅的眼睛裏都是血絲紅的嚇人,左邊的臉頰上一大塊令人觸目驚心的凍傷,臉色是不健康的潮紅,手上裂出的口子幾乎可以看得見骨頭。
保羅還是營長呢,都已經這麼慘,可以想象部隊基層官兵是什麼樣。
這要補給再晚來幾天,估計保羅他們喫人的心都有。
這不是比喻是事實。
第798章 努力
對於南部非洲人來說,在歐洲作戰最大的困難不是來自戰場的壓力,而是惡劣的自然環境。
南部非洲的大部分地區,不說一年四季溫暖如春,但是無論如何也沒到大雪動不動就一米深的程度,很多出生在南部非洲的孩子,到現在都沒有見過雪長什麼樣,更缺乏應對嚴寒天氣的經驗。
遠征軍這邊情況不好,奧斯曼部隊也沒好哪兒去,遠征軍是有物資,但是很難送到前線,奧斯曼部隊則是想送都沒得送,柳真和保羅見面的當晚,一名奧斯曼逃兵來到克爾謝希爾主動向遠征軍投降,逃兵的部隊駐地距離克爾謝希爾只有十公里,據逃兵交代的情況,奧斯曼部隊也已經斷糧一個星期,情況更糟糕。
“所有能喫的東西都已經全部喫光了,連牛皮腰帶都被煮了充飢,老鼠是難得的美食,傷員在哀嚎中死去,每天都有人逃走,衛兵在雪地裏打個盹就再也沒能站起來,爲了取暖燒掉了一切能燒的東西,平民的家被拆掉,在夜晚飢寒而死,這樣我們就能拿走他們僅有的糧食,那些糧食可能是明年的種子——”俘虜交代的情況讓人不寒而慄,戰爭造成的破壞可見一斑。
一名遠征軍士兵給俘虜拿過來一點發了黴的黑麪包,俘虜顧不上道謝,接過來就開始啃,然後啃着啃着就開始流眼淚。
太硬,啃不動。
周圍的遠征軍士兵想笑卻笑不出來,軍人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這麼受盡屈辱而死。
又有一名士兵拿來點熱水,俘虜捧着熱水又忍不住哭起來。
遠征軍的晚餐也已經做好,往日裏聞都不想聞的午餐肉成爲難得的美食,遠征軍官兵終於知道自己有多幸撸麄儞碛幸粋�強力的司令部,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依然在想盡一切辦法保障前線部隊。
晚餐是午餐肉混合脫水蔬菜煮的粥,看上去黏黏糊糊讓人沒多少胃口,不過這時候卻沒人嫌棄,民夫每人也分到了一碗,他們把碗舔得乾乾淨淨,一點渣都不剩。
晚餐之後照例有不限量的咖啡,出廠之前就按照比例加了奶和糖,兌上水燒開了就能喝那種,不喜歡喫糖的士兵這時候也不矯情,有的喝就不錯了,戰爭年代,糖對於平民來說都是奢侈品。
“我們明天一早就要返回,需要什麼最好給我列一個清單,下次我再來的時候給你帶過來,該死的鬼天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放晴。”柳真還是穿着他的羊皮遥媲笆且粋�熊熊燃燒的大火盆,燃料是克爾謝希爾一棟無人居住的民房拆下來的大門,這樣的房屋有很多。
距離火盆不遠的牆角,一個奧斯曼女孩裹着一件遠征軍制式軍大衣蜷成一團,軍大衣明顯肥大,把女孩完全包裹在內,女孩剛剛喫過飯,又得到一塊巧克力,現在睡得正香。
“除了子彈之外什麼都要,後勤部的參謧兡X袋有問題,誰會在這種天氣進攻,我們需要的是棉衣和食物還有毛皮靴,這樣的女孩——”保羅向酣睡的女孩努努嘴,隨手往火盆裏仍一根木柴,火勢頓時又大了一些:“一雙皮靴就能換回來——”
“小心點吧——”柳真好心提醒,遠征軍不禁止這種行爲,但是不能強迫,塞浦路斯島上的軍官們,誰家還能沒幾個女僕。
“我這是在幫助她,就算我不把梅里哈買下來,梅里哈的父親也會把她賣出去,至少在我這裏,梅里哈能喫得飽睡的香,不用給某個傻子生孩子。”保羅理由充分,他肯定上升不到增強民族融合這個高度。
柳真回到自己的住處,發現自己的牀上已經躺了一個人。
這是保羅特意給柳真安排的,不過柳真並沒有接受,而是裹着羊皮以诨鹋枨八艘挥X。
第二天早上,天氣終於放晴,久違的太陽昇起的時候,連俘虜和民夫都在忍不住歡呼。
這時候在野外是很危險的,雪盲症的威脅大大增加,柳真他們在克爾謝希爾又留了一天,將克爾謝希爾鎮內的積雪全部清除之後才離開。
前線部隊正在困難中掙扎的時候,塞浦路斯也迎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和安納托利亞高原相比,塞浦路斯的大雪就溫柔多了,雪花明顯更小更細更晶瑩,讓從出生都還沒有見過雪的朱蒂驚訝不已。
剛剛三歲的朱蒂身上穿着橘紅色的厚厚棉衣,坐在嬰兒車上看着雪地的眼神明顯是多羨慕的,但是卻不敢走上雪地。
蓋文和阿爾文今天也放了假,他們領着叫小耳朵的獵犬在雪地上撒歡,小耳朵也不知道是大塊頭的兒子還是孫子,從出生就在羅克家,真正的狗生巔峯。
“爲什麼不和哥哥們一樣,去雪地上走一走?”羅克穿着黑色小翻領獵裝皮衣,領口佩戴元帥金星,抱起朱蒂的時候沒忘記摘下手套。
朱蒂圓溜溜的烏黑大眼睛看着羅克不說話,自從朱蒂出生,羅克就很少在家,和朱蒂聚多離少,但是羅克對朱蒂的感情不用懷疑,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衣铩�
在羅克這裏,兒子就不受待見,如果說女兒是小棉遥莾鹤泳褪瞧A克,夏天不透氣,冬天不保暖,穿上受罪,不穿的話掛在衣櫥裏又浪費,沒一點好處不說還價格昂貴,也就只能用來撐面子。
“來,我陪你一起去,知道踩在雪地上是什麼感覺嗎?”羅克語氣溫柔的簡直能把雪花融化。
朱蒂搖頭。
“那你要自己感受下才行——”羅克抱着朱蒂走上雪地,蓋文和阿爾文馬上大呼小叫着跑過來。
“下來玩朱蒂——”阿爾文也很喜歡妹妹,並不嫉妒妹妹能獨佔父親的懷抱。
“走吧朱蒂,我帶你去看個好玩的,我讓安琪哥哥做了一個雪橇,一會兒讓小耳朵拉着你在雪地上跑,知道什麼是雪橇嗎?就是聖誕老人給你送禮物時乘坐的那種,想不想要一頭真正的麋鹿?安琪哥哥說他能弄到——”蓋文現在已經到了會玩的年紀,旁邊的小耳朵還不知道等待它的是什麼,傻張着嘴甩着舌頭不停地反覆橫跳錶達的興奮心情。
朱蒂以前身體不好,雖然蓋文和阿爾文很喜歡小耳朵,但是菲麗絲不允許小耳朵靠近朱蒂,所以小耳朵不敢過來,只能用狂甩的尾巴表示自己有多激動,多想和小主人一起玩。
“去吧朱蒂,去跟哥哥們一起玩,阿爾文,不要調皮,蓋文,照顧好弟弟妹妹——”羅克把朱蒂放在雪地上,朱蒂終於感受到腳踩在雪地上的感覺,於是很驚喜的換個地方再踩踩,聽着腳下咯咯吱吱的聲音,朱蒂抬起頭看着羅克,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
羅克感覺心都要化了。
“我已經不調皮了,我長大了!”阿爾文認真強調,不過聲音有點小。
羅克在努力適應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感覺,孩子們也在努力適應和父親相處的生活。
“是的元帥!保證完成任務!”蓋文的軍禮似模似樣,他現在是南部非洲童子軍成員,已經參加過兩次童子軍的夏令營,這讓羅克很遺憾,嚴格說起來,羅克並沒有見證孩子們的成長,好像一轉眼,孩子們就已經長大了。
這裏的“們”還不包括阿爾文和朱蒂,指的是蓋文和亞瑟。
和菲麗絲一樣,艾達對於孩子們的要求也很嚴格,雖然亞瑟沒有羅克的爵位繼承權,但是艾達還是按照貴族的方式培養亞瑟,1903年出生的亞瑟現在已經11歲了,因爲要等着和蓋文一起入學,亞瑟現在也是上小學四年級,不過亞瑟和蓋文的學習進度不能用年級衡量,菲麗絲和艾達都給孩子們請了家庭教師,孩子們放學以後還要接受語言、藝術、社交、歷史等等很多羅克看上去都頭大的課程。
這個“歷史”指的不是課本上的歷史,而是歐洲各國貴族的家族史,比如那位十一國血統的比利時王子,歷史課本上絕對不會寫,但是貴族成員就要如數家珍。
和血統一樣複雜的是各國貴族的家族徽章,這方面有一個比較概括的學科叫做“紋章學”,包括的內容不僅僅是家族徽章,而且還包括藝術品的鑑定,家族榮譽和功績的記錄等等,很多貴族成員在看到一件藝術品的時候,馬上就能說出一段藝術品背後的故事,這可不是胡謅,而是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豐富的閱歷,這纔是貴族階層和平民階層拉開差距的真正底蘊。
就好像那個著名的故事,某末代皇帝回到皇宮參觀,結果發現牆上掛的畫像和史實不符,於是和所謂專家發生爭執,專家最後無言以對,就拿身份和頭銜說事兒,某末代皇帝沒頭銜,身份也是平民,但是人家有經歷,於是就有了那句著名的:“這是我爹,我會認錯——”
看着終於開開心心當哥哥們的小尾巴的朱蒂,羅克在雪地上露出慈祥的姨母笑。
同樣裹得嚴嚴實實的菲麗絲過來挽住羅克的手臂,頭枕在羅克的肩上心滿意足。
第799章 燒錢
安琪在塞浦路斯當孩子王的時候,巴頓正在努力成爲一名合格的海軍軍官。
巴頓是作爲地中海艦隊和地中海遠征軍的聯絡官,和約翰·費希爾一起來到地中海艦隊,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現在已經正式服役,是地中海艦隊的旗艦。
作爲聯絡官,巴頓的工作內容很單調,只要保證地中海艦隊和地中海遠征軍之間的流暢溝通,巴頓就算完成任務。
不過巴頓的野心明顯不侷限於此,聰明人總是在隨時隨地學習充實自己,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是英國,也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戰艦,能在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上服役的,自然也是全世界最優秀的海軍軍人,巴頓很珍惜這個機會。
地中海遠征軍和地中海艦隊之間每天都有電報往來,巴頓的任務是把電報翻譯過來,然後直接送給約翰·費希爾,沒有任務的時候,巴頓就經常呆在作戰指揮室,或者是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的軍官酒吧裏。
很難想象,軍艦上居然有酒吧,也不知道英國人是有多愛喝酒。
巴頓的父親巴克是南部非洲聯邦政府國會議員,同時還是南部非洲商業聯合會的會長,在南部非洲,巴頓家族擁有的農場面積超過二十萬英畝,是南部非洲不折不扣的大地主,同時巴克在約翰內斯堡還擁有多個金礦的股份,真正的家裏有礦,巴頓是巴克家族這一代最出色的年輕人,巴克在對巴頓的培養上不遺餘力,巴頓本人也大方豪爽,所以很短時間內,巴頓就成爲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最受歡迎的人。
“南部非洲海軍沒有前途,你們連一艘像樣點的軍艦都沒有,指望那些小舢板一樣的輕巡和驅逐艦,永遠無法成爲贏得戰爭的決定性力量——”每次酒至半酣,酒吧裏都會發生類似的討論。
“鉅艦大炮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航空母艦會成爲決定海戰的關鍵性力量,馬爾巴羅公爵號剛剛在大西洋擊沉了德國的馮·德·坦恩號戰列巡洋艦就是證明,只要航空母艦發現戰列艦,戰列艦就只能是航空母艦的獵物——”巴頓成長的很迅速,和一羣全世界最優秀的海軍軍官在一起,想進步還是很容易的。
馬爾巴羅公爵號是南部非洲向英國海軍交付的第一艘航空母艦,也是全世界第一艘航空母艦。
南部非洲的出現,對於海軍的影響很大,另一個時空,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艦載機纔開始承擔襲擊軍艦的任務,而在這個時空,東印度獨立戰爭期間,轟炸機就已經成功擊沉了軍艦。
被馬爾巴羅公爵號擊沉的馮·德·坦恩號戰列巡洋艦是德國建造的第一艘戰列巡洋艦,另一個時空的馮·德·坦恩號戰列巡洋艦在日德蘭海戰中擊沉了英國海軍的不倦號戰列巡洋艦,這個時空馮·德·坦恩號戰列巡洋艦沒有了表現機會,它成爲航空母艦登上歷史舞臺的犧牲品,是全世界第一艘被航空母艦擊沉的大型軍艦。
“如果是我們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發現了馮·德·坦恩號戰列巡洋艦,馮·德·坦恩號戰列巡洋艦一樣無法逃脫。”馬上就有人反駁巴頓,雖然航空母艦已經露出獠牙,但是鉅艦大炮還是這一時期的主流思想。
“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可追不上馮·德·坦恩號戰列巡洋艦——”安德魯·布朗·坎寧安是巴頓在伊麗莎白女王號交的第一個朋友,他現在是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的射擊檢察官,這個職位在南部非洲海軍內叫槍炮長。
坎寧安是英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最出色的海軍將領,他先後擔任過海軍大臣,海軍元帥,被封爲子爵,43年9月10日在馬耳他接受了意大利艦隊的投降,他是盟軍中第一個享受這種榮譽的將軍。
“哈哈哈哈,是的,艦載機擁有戰列艦沒有的大長腿——”巴頓哈哈大笑着向坎寧安舉杯,隨手敲響了吧檯旁的大鐘。
這是要請全場所有人都喝一杯的意思,在場十幾名軍官人數雖然不多,但是軍艦上的酒價格昂貴,所以請一輪要花不少錢。
不過很明顯,這點錢對於巴頓來說不是問題,這也是巴頓受歡迎的原因,即便是被巴頓和坎寧安硬懟的軍官對豪爽的巴頓也恨不起來,受人滴答滴答,就要回以嘩啦嘩啦,和外表光鮮內裏陰暗的政客相比,軍人還是簡單直接。
聽到鐘聲被敲響,酒吧裏頓時響起熱情的歡呼,巴頓耳邊馬上就馬屁如潮。
“謝謝你的酒,巴頓——”
“你真是個好人!”
“爲了勝利!”
年輕的酒保對這一切已經見慣不怪,把滿滿一大堆朗姆酒擺上吧檯的同時請巴頓付錢,一共是21鎊,即便是在以經費充足待遇優厚聞名的海軍,上校一個月的薪水也就這麼多。
21鎊此時是一大筆錢,沒有誰在身上帶這麼多現金,巴頓使用蘭德銀行的支票付款,作爲唯一還可以直接兌換黃金的銀行,蘭德銀行的信譽卓著。
“你們南部非洲人真的和傳說中一樣豪富,你一定出身於某個大家族。”目睹這一切的坎寧安連聲感嘆,偶爾請全場人喝一次酒雖然貴,坎寧安也能請得起,但是像巴頓這樣每個晚上都要請好幾次的風格,坎寧安也不捨得。
“我父親去南部非洲比較早,很久以前就爲尼亞薩蘭伯爵工作,那時候第二次布爾戰爭還在進行——”巴頓不否認,提起自己的父親無限自豪,他現在還不習慣使用“家族”這個詞彙。
“然後呢?”坎寧安等着聽故事,他是1883年生人,1893年十歲時就進入位於達特茅斯的英國皇家海軍學院學習。
十歲,很多人在這個年齡還在母親的懷抱裏撒嬌,坎寧安就已經是軍人了,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然後他們就開始挖金礦,你可能不知道,尼亞薩蘭伯爵的第一個金礦,是爲了安置那些被騙到南部非洲的族人,當時的約翰內斯堡還只是一個小鎮,連警察局都沒有——”巴頓打開話匣子就滔滔不絕,周圍圍滿了聽校藗兛偸菍@種故事感興趣,起於青萍之末,翱翔於激水之上。
“真遺憾,這個故事裏沒有我。”坎寧安心情激盪,第二次布爾戰爭是大英帝國衰弱的開始,當時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
“那時候我們還來不及參與,不過現在的故事裏有我們。”巴頓不遺憾,每一代人遲早都會擁有屬於自己的舞臺。
坎寧安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酒吧裏突然響起戰鬥警報,一大羣酒至半酣的軍官馬上跳起來往外衝,還有人提醒酒保把自己的酒存好,等戰鬥結束再回來繼續。
喝成這樣,難道還能作戰?
這就是以紀律著稱的百年海軍?
巴頓沒有時間感慨,爲了節約空間,軍艦上的通道都比較狹窄,這羣軍官們就這麼跌跌撞撞的往戰鬥位置上衝,有人連帽子都沒戴,還有人褲子溼了半截,巴頓衝上甲板的時候發現艙門口的地板上居然有一隻鞋。
等巴頓氣喘吁吁的來到艦橋,約翰·費希爾正嚴陣以待,望遠鏡裏能清楚的看到一艘奧斯曼帝國的商船正在瘋狂逃竄。
看到巴頓的時候,約翰·費希爾皺了皺眉頭,不過並沒有說話。
巴頓畢竟不是約翰·費希爾的手下,沒有戰鬥任務的時候,喝點酒也是可以允許的,別看皇家海軍表面上各種威風八面,實際上問題多得很,喝酒相比之下都是毛毛雨了,比這情況更嚴重的也屢見不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