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或許你可以辦一所學校,這些教師、翻譯、畫師,都可以弄到學校裏去當教師,那些葡萄員工人,如果你能給她們的孩子提供教育,相信她們工作會更努力。”艾達的主意多,難怪一個寡婦在開普敦混的如魚得水。
“可以,你看着辦。”羅克放權,能看得出來,艾達並不喜歡開普敦,在橡樹鎮,艾達纔是真的如魚得水。
一天之後,羅克僱傭了120名布爾女人在他的葡萄園工作,這些女人都有孩子,她們和她們的孩子還是住在難民營內,白天她們離開難民營,在羅克的葡萄園裏工作,晚上回到難民營,可以和她們的孩子團聚。
這120個布爾女人和她們的孩子一起,首先住進艾達“捐贈”的軍用帳篷裏,這些軍用帳篷非常寬敞,帳篷上還有好幾個窗戶,白天把窗戶外的布簾撩起來,可以通風透光,晚上把布簾放下,一樣可以保暖。
一頂軍用帳篷,可供四個難民家庭居住,艾達隨同帳篷送來的還有行軍牀,雖然牀鋪比較小,但是和以前的地窩子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別。
以前難民營裏沒有牀,難民們都是席地而臥,夏天還能這樣湊活,冬天肯定不行。
又過了一個星期,難民營內的學校正式開課,教室同樣是軍用帳篷,課程只有簡單的英語、數學、體育、音樂、美術,所有的適齡兒童都可以去學習,當朗朗的讀書聲響起,每個經過教室的人都情不自禁慢下腳步,女人們的眼睛裏也終於煥發出勃勃生機,她們的生活原本已經沒有色彩,但是現在,雖然未來依然暗淡,但至少她們看到了希望。
有了艾達的幫忙,羅克的工作輕鬆許多,每天下午,羅克最喜歡的就是和艾達坐在橡樹酒吧的二樓陽臺,看着一望無際的葡萄園,一點點正在改變的橡樹鎮,羅克心滿意足。
悠閒的時光總是很難得,四月初,一支總人數爲50人左右的英軍小隊來到橡樹鎮,他們沒有裝備武器,垂頭喪氣,紀律散漫,軍裝穿的歪歪扭扭,就像一羣戰敗了的逃兵。
羅克差點都忘了,這裏是“懦夫之城”,不用問,這又是一羣被扔過來反省的膽小鬼,這樣的膽小鬼有很多,他們都住在西蒙斯堡旁的軍營裏,平常很少出現在橡樹鎮。
所謂的“懦夫”,只是相對於戰場上的布爾聯軍而言,離開戰場,這些“懦夫”橫的很,兩個抬着建築材料的祖魯人沒有注意到他們,只是從他們面前經過,就被他們圍住打倒在地,負責監工的卡卡和亞亞不敢阻攔,他們只是遠遠地看着,連面都不敢露。
“看看,這就是大英帝國的正規軍,他們都是戰場上的逃兵,被髮配到這兒反省,但是在面對平民的時候,他們的表現可不差。”艾達語帶嘲諷,怪不得25萬正規軍還打不過區區幾萬布爾人——
不對,現在開普的正規軍已經超過30萬人,而且英國政府還在增兵,看樣子哪怕是用人堆,英國政府也要把布爾人活活堆死。
“布爾人其實挺厲害的,他們在戰場上的表現並不比正規軍差。”羅克同時和游擊隊,以及布爾聯軍的正規軍交過手,絕對有評價資格。
毆打不敢反抗的人,其實並不能帶來多少快感,那些“懦夫”很快就對那兩名抱着頭躺在地上不敢反抗的祖魯人失去興趣,他們這時發現了橡樹酒吧,於是就像發現了新大陸,雖然還沒到酒吧營業時間,但是他們依然圍在酒吧門口吵吵嚷嚷,要求酒吧現在就開始營業。
“去吧,去吧,開門營業,這幫兵痞,不答應他們,他們是不會罷休的。”這種事艾達也是見多了,那就開始營業。
還好,艾達已經從桌山酒吧調來了經驗豐富的調酒師,又從難民營僱了幾位酒吧女郎,應付這些大兵沒問題。
不過羅克和艾達還是低估了這些大兵的混蛋程度。
第94章 女王萬歲
四名酒吧女郎的年齡都不超過25歲,她們穿着艾達特別設計的女僕裝,青春靚麗,身材火爆,面容姣好,她們都已經成婚,但是丈夫不是去世就是下落不明,所以她們才能到橡樹酒吧工作。
需要強調的是,酒吧女郎的工作全都在正常工作範圍內,並沒有其他服務項目,如果女孩們和客人看對眼,那麼艾達也不會干涉她們之間的感情,但是如果涉及到金錢交易,艾達僱傭的另外四個布爾壯漢,會讓她們後悔的。
兵痞們離開戰場,就徹底放飛了自我,他們中的有些人是自暴自棄,有些人則是徹頭徹尾的混蛋,或許還有其他原因,導致他們背上了“懦夫”這個屈辱的稱號,但是在酒吧裏,他們都表現得挺瘋狂,這也是英國人的傳統。
“有什麼能喝的?別給我這些軟綿綿的葡萄酒,給我來一杯朗姆酒!”
“嗨寶貝,我能不能知道你叫什麼?”
“血腥瑪麗是什麼?給我來一杯血腥瑪麗!”
大兵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無論是穿了女僕裝的酒吧女郎,還是吧檯後小黑板上的“新品速遞”,都讓他們大開眼界。
20世紀初的開普酒吧,出售的酒類品種還很單調,羅克熟知的那些雞尾酒,基本上都沒有出現,比如瑪格麗特、比如血腥瑪麗,又比如馬天尼等等都沒有出現。
既然沒有,那羅克就毫不客氣的把這些創意據爲己有,每隔一段時間,橡樹酒吧就會推出一種全新的雞尾酒,艾達甚至還準備舉行專題之夜,不過艾達並不準備推出紅粉佳人,紅粉佳人只屬於艾達,艾達不準備和人分享。
“酷!這酒的味道太讚了!”第一個品嚐過血腥瑪麗的兵痞讚不絕口。
“快,給我也來一杯!”
“你特麼能不能動作快點!”
“嗨寶貝,你真的不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大兵們熱情高漲,髒話當然也在所難免,對於這一切,年輕的酒保已經習以爲常,他保持熟練的微笑,手上的動作不停,關注點更多的放在那個從走進橡樹酒吧之後,就開始糾纏酒吧女郎的酒鬼。
其實就是個小傢伙,看上去最多十六、七歲,臉上的雀斑和痘痘很顯眼,一看就是個內分泌失調的傢伙。
不過這樣的小傢伙,搞事情的本事卻不小,十六七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齡,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酒喝多了打架手底下沒個輕重,不管拿起什麼,都敢隨便往人身上招呼。
對於這樣的事,酒保也是經驗豐富,調配血腥瑪麗的同時,給那個被糾纏的酒吧女郎遞了個眼色,酒吧女郎會意,很乾脆的轉身離開。
“嗨寶貝,別走,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小傢伙不甘心被拒絕,追着酒吧女郎走向廚房。
“兄弟,前面是禁區,非請勿入。”坐在廚房門口桌子上的兩名壯漢起身攔住小傢伙。
這種壯漢也算是酒吧標配,酒吧裏的客人喝多了之後鬧事很正常,這時候就需要這些壯漢出面擺平,這些壯漢也有統一的風格,光頭、紋身、滿臉橫肉、哪怕是冬天也要穿背心,動不動就要顯擺胳膊上的四十斤肌肉,個個長得都跟《暴力街區》裏的K2一樣。
不過壯漢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擺平,或許是壯漢的布爾口音刺激到了小傢伙,小傢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一大堆不能寫的話頓時噴湧而出。
“喂,你們兩個要幹什麼?”酒吧裏幾十個大兵,馬上就有人注意到壯漢和小傢伙。
“這兩個該死的布爾人找茬,他們說我們是懦夫。”小傢伙倒打一耙的本事挺大。
“妹的,幹他!”
“把布爾人全部幹掉!”
“上,乾死他們!”
大兵們羣情激奮,一起向兩名壯漢撲過去。
壯漢其實也是樣子貨,他們的價值就在那一身肌肉,如果肌肉嚇不住人,那就失去了作用。
面對幾十名羣情洶湧的大兵,倆壯漢也不傻,他們面對單個的客人很有用,面對幾十名大兵,還是英國大兵,倆壯漢都沒猶豫,轉身就跑。
“該死的,站住!”
“還敢跑,老子要把你卵子打出來!”
“衝啊!女王萬歲!”
大兵們在戰場上要是有這麼勇敢,估計布爾人早就滅族了。
聽到樓下的混亂,羅克仰天長嘆,就知道,這種事遲早會發生。
兩名壯漢也不傻,他們直接逃到天台,這時候,艾達纔是他們的保護神。
羅克身上的警服還是有點威懾作用的,追到天台上的大兵們看到氣定神閒的羅克和艾達,都有點意外,實在是羅克和艾達都太平靜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讓人不自覺的收斂。
但是總是有些人沒有眼力勁,比如剛纔挑起事端的那個小年輕。
“你們倆老老實實過來,讓我把你們打一頓,今天這件事就算了。”小年輕根本沒在乎身穿警服的羅克,目光在艾達身上停留了下,最終還是把目標放在羅克和艾達身後的壯漢身上。
好吧,艾達這種優雅成熟,小年輕還不懂欣賞。
嗯,倆壯漢現在就像倆巨大無比的鵪鶉,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先生們,酒吧是放鬆的地方,我請大家喝一杯,今天的事就這麼算了吧。”羅克想息事寧人,西蒙斯堡還有好幾百“懦夫”,他們都是橡樹酒吧的潛在客戶,羅克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
“閉嘴,小警察,你管不着我們!”小年輕有點飄,好像並沒有注意到羅克胸前的警銜。
其實小年輕也沒說錯,督察真的不算大,放在開普敦警察局,也就是分隊隊長這個級別,但是督察也絕對不小,外放到開普敦之外的任何一個開普城市,督察都可以擔任警察局長了。
對於小年輕的話,艾達有點生氣,所以艾達把杯子重重頓在茶几上,準備幫羅克出頭。
羅克根本不需要,這樣的小年輕,羅克一隻手能打十個。
第95章 主場
男人的事,就要用男人的方式解決,雖然艾達是英國人,雖然艾達是貴族,雖然艾達——
艾達是羅克的女人,這就夠了。
既然小年輕看不起羅克這個“小警察”,羅克就起身隨手把外套脫掉丟給艾達,慢條斯理的挽起襯衫袖口,氣定神閒的往前一步。
“來,現在我不是警察,就是個酒吧老闆,你也不是軍人,是酒吧客人,咱們來場男人間的對話——”
其實羅克慢條斯理的整理襯衫的時候,小年輕就已經輸了,有一種氣質叫控場,小年輕的氣勢完全被壓制,嘴巴張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其他的大兵們也有點愣神,艾達倒是滿眼欣賞,美滋滋的把羅克的外套仔細疊好,抱在懷裏。
其實羅克的身材真的很不錯,雖然羅克穿着襯衫,但是哪怕隔着襯衫,還是能看出羅克肩背上肌肉的輪廓,從腰帶的位置上可以看出,羅克的身體絕對是黃金比例,小姑娘大概不懂這種身材的好,艾達這樣的熟女看到,會忍不住流口水的。
一米八零的身高,放在此時的白人中也是出挑的,羅克坐在椅子上還看不出來,站起來之後,小年輕就感到充滿壓迫感,和羅克相比,小年輕是在是瘦得有點可憐,就像小年輕的頭髮一樣,乾巴枯黃,稀稀疏疏。
年紀輕輕就脫髮,一看生活就不健康!
軍人也是個充滿荷爾蒙的羣體,小年輕挑事的本事不錯,場就收不了,大兵們中間也有猛人,小年輕囁囁嚅嚅說不出話,一名穿軍裝的壯漢越卸觥�
“抱歉警官,我們的這位小兄弟有點不懂事,不過如果你想來場男人間的對話,咱們倆可以試試。”這就對了嘛,有話好好說不行,非要鬧什麼“女王萬歲”,精力這麼旺盛,怎麼不去戰場,卻被髮配到“懦夫之城”。
“好,咱們一起去下邊,你要是喝贏了我,今天的場我請。”羅克纔不打架呢,酒吧裏男人之間交流,當然要拼酒了。
壯漢沒想到,羅克所謂的“男人間的對話”居然是這個,馬上就有點啼笑皆非。
周圍的大兵們卻在叫好,實在是氣氛有點凝重,大家就是來找個樂子,又不是找彆扭,有什麼問題是一頓酒不能解決的,那就再來一頓。
回到吧檯,羅克擺下擂臺:“亨利,把咱們所有的酒都拿出來,一樣兩杯,我要和這位先生來一場男人間的對決。”
同樣叫“亨利”的酒保也有點懵,轉頭看看艾達,跟過來靠在吧檯邊的艾達輕輕點頭,懷裏還抱着羅克的衣服呢。
那就一樣一杯,這時候就能看出橡樹酒吧的底蘊,其他酒吧,包括桌山酒吧在內,其實喝來喝去就是那十幾種常見酒,橡樹酒吧品種繁多,單單是雞尾酒就是十幾樣,什麼深水炸彈,激情海岸,龍舌蘭日出,連長島冰茶都有——
不,在橡樹酒吧,曾經的長島冰茶叫桌山冰茶。
一溜四十多個杯子排開,還是很壯觀的,哪怕每一杯只有一盎司,四五十杯加起來也有一夸脫,換算過來兩斤多,就算是這麼多水喝下去,也要被撐得打嗝。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羅克拿起第一杯,做了個深呼吸,一抬頭乾乾淨淨。
酒剛開始拿出來的時候,對面的大兵還表情輕鬆。
但是看到酒越來越多,大兵的表情就開始凝重。
等所有的酒都擺上,大兵簡直要崩潰,這特麼四十多杯酒,還都是混合的,不是說好了只喝酒嗎?怎麼開始拼命了?!
周圍的大兵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鼓掌跺腳吹口哨,爲大兵加油鼓勁,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大兵表情嚴肅的好像是要上刑場,同樣端起第一杯一飲而盡。
口感不錯,強烈而又直接,回味略微有點點苦,這是男人的味道。
“這一杯叫曼哈頓,男人的雞尾酒!”羅克還有心情解釋,本來羅克想說,這種“曼哈頓酒”,就是那個號稱最偉大的英國人的母親發明的,但是想想這年頭還沒有幾個人認識溫斯頓,那就不顯擺了。
還是喝酒吧。
男人的雞尾酒!
確實是夠勁,大兵一杯酒下肚,就感覺肚裏有團火再燒,眼睛開始不自覺的充血,看向羅克的眼神帶着點挑釁。
who怕who啊!
大兵的杯子還沒放下,羅克又端起第二杯一飲而盡。
大兵放下手中的杯子,用不比羅克慢多少的速度,同樣是一飲而盡。
節奏都被羅克帶亂了——
前三杯倆人喝得都挺快,第四杯開始,大兵的速度明顯放慢,放下第六杯,大兵氣喘的就跟風箱差不多,看向羅克的目光已經沒了挑釁,兩眼都有點發直。
這酒量——
有點不行啊。
“完了,完了,不行了!”
“能不能換人?”
“別扯犢子了!”
“安德烈,你行不行?不要丟了咱們槍騎兵的名頭!”
大兵們的感情強烈而又直接,就跟曼哈頓酒差不多,這羣沒腦子的也不想想,槍騎兵的名頭是在酒桌上掙回來的?
“行!肯定行——”大兵說完,咣噹一頭栽倒在地,馬上鼾聲大作。
這算是掛了。
“我來!”
又有人不服氣。
這個更差,只撐到第四杯。
這回沒人叫囂了,常混酒吧的人,酒量其實都不錯,三五杯就被放倒,這個酒吧有點東西。
年輕的酒吧老闆更有東西,這都十幾杯了,還是面不改色,端着酒杯的手都不抖,晃都不晃一下,真·深不可測。
“我來試試!”
艾達也被勾起了興趣。
都有點躊躇的大兵們終於看到救兵,叫好聲簡直能把房頂都掀起來,一陣瘋狂的掌聲之後,大兵們開始有節奏的鼓掌,嘴裏也忙着加油助威,每一個掌聲,都伴隨着一聲短促而有力的“吼呀”。
同樣叫亨利的酒保卻有點傻,抬手想叫住艾達,但是卻沒叫出聲。
羅克注意到亨利的動作,一杯之後,就不動聲色端起艾達面前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