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實在是現在的清國,這樣的情況也是不勝枚舉,耿飈自己的家族也是這種情況。
之所以遲遲沒有消息傳回來,這和拉瑪的村莊位於茫茫大山之中也有很大關係,這年頭通訊並不發達,整個尼泊爾也只有加德滿都纔有電報,所以耿飈纔沒有及時把消息傳回來。
如果換成是官靖,那麼官靖或許會用其他方式處理,但是對於耿飈來說,可供選擇的選項並不多,拉瑪的家裏差不多有將近一百個孩子,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簡稱,這些孩子都是拉瑪的,都有資格跟隨拉瑪一起移民到約翰內斯堡。
拉瑪對這個說法簡直就羞愧欲絕,但是並沒有否認,這種感情耿飈能理解。
所以耿飈就大包大攬,讓拉瑪統計一下名單,全部移民約翰內斯堡。
這個決定很明顯不太合適,因爲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拉瑪的孩子越來越多,從近百人增加到三百多,這種情況終於讓耿彪也感到恐懼,就在此時,夏九終於出現在耿飈面前。
夏九和耿飈以前都是開普敦警察局的警察,兩個人是老朋友,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系統,但是以前的關係還在,所以夏九就肆無忌憚的嘲笑耿飈沒有底線。
“底線——呵呵,少廢話,你是沒看到那種情況,所以站着說話不腰疼,知道嗎,我們在這兒的這段時間,把人家村子裏的牛都給喫了,他們爲了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約翰內斯堡,幾乎竭盡所能招待我們,讓我們喫飽喝好,你說我能不能一走了之?”耿飈是絕對的性情中人,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的那種,人對他一個好,他就恨不得跟人掏心窩子。
“那你打算怎麼辦?把這幾百號人都帶到約翰內斯堡去?”夏九簡直難以想象,半大小子喫死老子,約翰內斯堡不允許虐待兒童,所有的兒童到了適當年齡必須入學,這又是一大筆費用,所以移民不是簡簡單單的把人弄到約翰內斯堡就完事,以後的麻煩事還多着呢。
“我已經想好了,實在不行就找爵爺求個情,我在約翰內斯堡大小也有一千多英畝的農場,養活幾百個孩子不成問題——”耿飈想的比較簡單,只是單純的養活不成問題,一千多英畝的農場,全部種土豆的話,再多幾倍的人也能養活。
“老耿,厲害啊,你要是真把人弄到約翰內斯堡,等這些孩子長大了,就是你最忠盏募叶 毕木诺乃季S還是有點陳舊,跟耿飈想的是兩碼事。
實際上夏九說的沒錯,這個時代的人們,感情還是比較淳樸的,畢竟沒有那麼多的誘惑,也沒有太多的選擇,羅克之所以從清國大規模移民,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如果羅克穿越過來不是1899年,而是1999年,那麼羅克根本不會這樣做,1999年的人,和1899年代的人相比,心眼兒就太多了。
“瞎說什麼,咱們都是爵爺的手下,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這些孩子我都看過了,男孩長大了最好是去當兵,女孩長大了更受歡迎,怎麼着都不愁嫁,幾百號人而已,單純的養活簡單得很,二太太農場裏幾千個孤兒,現在不還是好得很——”耿飈大大咧咧,也就是艾達聽不到,要不然艾達估計要瘋。
也不一定,沒準艾達會很高興呢。
“二太太”指的肯定就是艾達,雖然羅克和艾達的關係沒有挑明,但是約翰內斯堡所有人都知道,亞瑟就是羅克的兒子。
至於“二太太”的農場,就是斯嘉麗當初買下,用來安置那些布爾女人的農場。
現在這個農場是在艾達名下,農場一共兩萬多英畝的面積,在整個約翰內斯堡都數得着,斯嘉麗是不會經營,所以農場一團糟,到了艾達手裏,農場現在已經進入正軌,現在農場的土地剛剛開發還不到十分之一,就已經可以自給自足,假以時日,農場盈利就指日可待。
隨着形勢的逐漸穩定,很多戰爭剛剛結束無家可歸的女人紛紛離開農場,她們的孩子倒是留在農場內,所以艾達的農場裏,現在孤兒的數量超過3000人。
這些孩子其實差不多都有一半的英國血統,隨着遠征軍的撤離,他們的父親已經無處可查,但是德蘭士瓦總督府和約翰內斯堡市政府無法推脫,所以每年,艾達農場拿到的補貼就在三萬鎊以上,就算農場沒有任何產出,這筆錢也足夠撫養這些孩子了。
“那你最好跟爵爺打個報告,二太太農場的孩子都是沒有父母的,你這些孩子可都有父母,萬一以後孩子長大成人,人家父母找上門來怎麼辦?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夏九衡量人心,一向是從最壞的角度出發,這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現在擔心的就是這個,所以不敢跟爵爺說——”耿飈愁眉苦臉,現在這些孩子就是燙手山芋,扔不捨得扔,帶走又會有隱患,所以耿飈才這麼長時間不敢回達卡。
“長官,晚飯準備好了——”拉瑪這時候低眉順眼的出現在房間門口,漢語有點結結巴巴,但還是能說清楚。
“今天晚上喫什麼?”天大地大喫飯最大,耿飈馬上就把那些煩心事拋之腦後。
“今天我父親從城裏換了一些葡萄酒回來,還有剛從山裏抓到的兔子和野雞,都新鮮的很——”拉瑪明顯在耿飈面前沒底氣,他也知道自己給耿飈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走吧,一起去嚐嚐,要不然待會就是一大幫人來請,他們也算是有心了,窮的連鞋子都沒有,卻天天變着花樣給我換酒喝,我給錢他們還不要,話說的重了,一羣大老爺們就開始哭哭啼啼,實在是受不了。”耿飈也是無奈,喫軟不喫硬的人就是這樣,只要掌握住弱點,好對付得很。
“一杯酒就把你收買了——”夏九很看不上耿飈這種婦人之仁。
沒想到接下來就被打臉,到了酒宴上夏九才知道,拉瑪的家人爲了招待耿飈和夏九,確實是費勁了心思。
其實村子裏最好的房子,也就是剛剛建成沒多久的茅草房,這種茅草房所有的材料都是就地取材,牆體使用的是用黏土製成的泥胚,雖然沒有經過燒製,但是因爲黏土裏混合了稻草,穩定性還是挺不錯的。
耿飈和夏九肯定是坐首席,接下來是耿飈和夏九的手下,拉瑪和他的族人沒有座位,他們拎着壺,隨時準備給耿飈和夏九他們添茶倒水。
“這不行,這不合適。”夏九還多不習慣的,實在是沒有感受過這種待遇。
“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耿飈不是看熱鬧,他是真的心有慼慼。
第344章 氣不打一處來
最終的決定還是要羅克來做。
羅克當然不會拒絕,大筆一揮照單全收,有多少要多少,羅克對人口的需求可以說是無上限的,南部非洲那麼大地方,現在四個殖民地加上羅德西亞、尼亞薩蘭也纔不過兩百多萬人,就算是人口翻一百倍也能養得起。
當然這裏的兩百多萬,並不包括非洲人在內,這也是南部非洲的習慣,不管是布爾人統治時期,還是英國人統治時期,非洲本地人在各種統計中都被排除在外,就好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羅克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現在對待非洲人有多冷漠,未來非洲人覺醒之後,報復來的就有多猛烈,羅克建設尼亞薩蘭從來沒有依賴非洲人,南部非洲的華人並不欠非洲人什麼,所以未來該下狠手的時候,羅克也不會手軟。
就像現在在印度一樣。
進入五月份,印度政府又開始新一輪徵稅,大規模騷亂再次爆發,達卡同樣是旋渦中心。
五月份的第一個週末,新編第一騎兵師在一天之內出動了四次,分別前往四個地區維持秩序,不過新編第一騎兵師不動手,動手的是純粹由印度人組成的部隊,新編第一騎兵師的部隊主要負責壓陣,如果印度人組成的部隊無法有效控制局面,那時才需要新編第一騎兵師出手。
“我都懷疑那些印度人是不是印度人,他們對付平民出手是真狠,該打的打,該抓的抓,達卡三座監獄這幾天被塞得滿滿的,聽說一個標準的八人牢房要關三十多個人,這些印度人也是奇葩,他們很樂意被關進監獄,因爲在監獄裏至少他們有飯喫——”回到加爾各答的夏九很忙,不過每天都會在羅克這裏蹭飯。
夏九從尼泊爾帶回來一千多名廓爾喀僱傭兵,這些僱傭兵現在正在加爾各答郊區的營地內接受訓練,負責訓練他們的是從約翰內斯堡調過來的老員工,保護傘公司對員工也是實行嚴格的軍事化管理,那些教官未來就會成爲基層官員,現在的那些新兵,未來就是他們的手下,所以教官的積極性都高的很。
那些廓爾喀僱傭兵就更不用說,他們進入保護傘公司之後,馬上就享受到保護傘公司所有的福利待遇,這讓所有的廓爾喀僱傭兵都欣喜若狂。
保護傘公司的生活,對於廓爾喀僱傭兵們來說就像是天堂一樣如夢似幻。
雖然每天的訓練是非常辛苦的,但是他們樂此不疲,因爲在訓練中表現好,是會有特殊獎勵的。
其實獎勵也不是很特別,每天訓練中表現最好的一個小隊,獎勵也就是一人一份冰激凌而已。
但是對於很多廓爾喀僱傭兵來說,冰激凌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喫的東西,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別說喫,以前連對冰激凌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在印度,冰激凌是隻屬於英國人和王公貴族的食物,總督晚宴上纔會偶然提供,一般的土豪都沒有機會品嚐,更不用說這些來自大山深處的廓爾喀僱傭兵。
羅克聽完夏九的話就笑而不語,那些對英式民主抱有幻想的傢伙,真該來看看英國人是怎麼對付殖民地土著的。
“我想到了一個好生意,咱們可以去找市政府合作,如果市政府的監獄裏關不下那麼多罪犯,把這些罪犯交給咱們來處理——”夏九也是雞俚煤埽尤荒軓娜藵M爲患的監獄裏發現商機。
“你準備怎麼處理?”羅克好奇,私人監獄其實也不罕見,美國就有很多。
“把他們全部送到法瓦爾特去挖礦,賣給亨利男爵。”夏九用詞不當,應該是法瓦爾特勳爵。
不過羅克也沒有糾正,反而是認真和夏九討論起這個問題:“把那些罪犯送到約翰內斯堡,對於印度來說就等於是流放,你確定他們的罪行已經達到這種程度?更何況,印度人可不好管理,英國人在印度已經殖民近百年,現在還是這個鳥樣子,這可能會是個燙手山芋。”
羅克不喜歡印度人的主要原因就在這裏,如果只是衛生習慣,或者是生活習慣不同,那麼還可以使用強制手段要求改正。
但是印度人的問題在於毛病太多,根本無法用幾句話說清楚,所以羅克現在很明白英國政府的無奈,真的是無從下手,因爲到處都是問題。
“要不要流放還不是印度政府說了算,花錢就是了嘛,反正也沒人在乎那些首陀羅和達利特,至於他們好不好管理,嘿嘿嘿,英國政府是沒找到辦法,到了礦山,幹不幹活,幹多少活可不是他們說了算,不幹活就沒飯喫,餓他們幾天,保證個個聽話得很。”夏九不擔心這些問題,羅克很多時候是高屋建瓴,具體的事沒時間,也沒有精力管,夏九他們這些人,對於底層的情況才最瞭解。
在羅克看來,大概祖魯人也是屬於無法挽救對象。
但是在法瓦爾特的礦山裏,祖魯人工作還是很有效率的。
關鍵是這個時代沒有各種人權組織噰歪歪啊,亨利也是以夷制夷,用祖魯人管理祖魯人,不幹活就沒飯喫,乾的好了就可以喫飽,乾的多了還有額外獎勵,都不需要其他刺激手段,簡簡單單的一點點食物,就把那些祖魯人管理的服服帖帖。
這種關係的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間,其實是很容易產生斯德哥爾摩效應的,當那些祖魯礦工的生死全部掌握在工頭打手手中時,工頭打手能讓礦工們活下去,礦工們就已經不勝感激了,然後工作自然會加倍努力。
“行,你要想試試那就去,做得好了這也是個好生意——”羅克不干涉,也不想參與,這樣做是要遭天譴的,不過看夏九的意思,也不怎麼擔心天譴。
布爾戰爭期間夏九斷了一隻手,臉上也被毀容,這要是放在清國,或者是放在英國的殖民地部隊中,夏九這種情況最多是拿到一點可憐的遣散費,然後被送回原籍。
但是在羅克這裏,夏九受到良好照顧,現在不僅僅身居高位,而且還成立了家庭,夏九在兩年前就結了婚,妻子還是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布爾人,羅克見過夏九的妻子,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估計夏九的妻子有機會參加選美。
雖然剛剛結婚兩年,但是夏九現在已經有兩個孩子,在約翰內斯堡,夏九擁有一個面積爲兩千英畝的農場,農場內的僱工就有上百人,這些人都是祖魯人,他們的工作是種土豆,然後夏九自己生產伏特加,在貼上約翰內斯堡酒廠的標籤對外出售,生意據說好得很。
對於夏九來說,這算是因禍得福了,所以夏九根本不擔心什麼所謂的天譴,現在夏九有兒有女,萬事無憂,就算是夏九現在就遭遇不測,夏九相信,羅克也會照顧好他的妻兒老小,所以夏九是真的不擔心。
說幹就幹,夏九轉天就去警察局找警察局長商量這件事。
警察局長加菲爾德·亨廷頓正在爲這件事頭疼,和英國本土以及南部非洲不同,印度最不缺的就是人,偏偏這麼多人還沒點正事,很多人根本就沒有工作,只能無所事事遊手好閒,所以一旦被人煽動,鬧起事來都是聲勢浩大。
達卡以前只有一座監獄,另外兩座監獄都是前任總督喬治·寇松實行孟加拉分治之後增設的,但是這樣依然無法容納越來越多的犯罪分子。
夏九向加菲爾德·亨廷頓表明態度後,加菲爾德·亨廷頓簡直喜出望外,根本不問夏九把人送到哪,甚至直接把三座監獄的管理權交給夏九。
於是再轉天,保護傘公司就順利接手達卡的三座監獄。
又是三天後,返回愛德華港的補給船,就把一千五百名在押囚犯轉送往約翰內斯堡。
這些人都被夏九賣給亨利去法瓦爾特挖礦,挖礦當然是有薪水的,亨利支付給這些囚犯的薪水,相對於祖魯人來說更便宜,只有祖魯人的一半,然後這些薪水就是夏九的收入了,亨利節省了成本,夏九得到了收入,囚犯也終於能喫飽肚子,看上去似乎各方都很滿意。
羅克不慣這些事,隨着騷動愈演愈烈,軍警和平民之間終於發生衝突,在五月中的一次行動中,達卡居民向執行任務的印度部隊仍石頭,結果印度士兵情緒失控,當場開槍打死打傷十四名平民。
“兩個人被打死,十二人受傷,先生們,我們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貝洛克勳爵頭疼得很,矛盾如此尖銳的當下,發生這種事等於是火上澆油,也就是這個時代的信息並不暢通,要是未來的網絡時代,馬上就會激起軒然大波。
羅克不說話,坐在貝洛克勳爵下手,低頭把弄手中的簽字筆。
馬爾斯·霍華德也不說話,喝茶的聲音有點大,還很粗魯的直接把茶葉渣吐到桌子上,引來貝洛克勳爵的怒視。
加菲爾德·亨廷頓恍若未聞,似乎是指甲裏有黑泥,正在那兒扣指甲。
貝洛克勳爵簡直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第345章 荒誕
整個達卡,除了新編第一騎兵師之外,還有四個營的駐軍,兩個全部是由印度人組成,一個是印度人和廓爾喀人混編,再有就是馬爾斯·霍華德率領的剛剛重建的第35營。
哦,對了,達卡還有一個全部由英國人組成的連隊,不過這個連隊只負責貝洛克勳爵的安保,其他概不負責,所以也是靠不上的。
貝洛克勳爵能依靠的,也就是會議室裏這幾個人。
羅克不發言,是因爲新編第一騎兵師在達卡是客軍,所以輪不到羅克說話,馬爾斯·霍華德和加菲爾德·亨廷頓就不能裝死,這是他們分內的工作,所以貝洛克勳爵就直接點名。
“亨廷頓局長,你的意見——”
加菲爾德·亨廷頓的表情明顯很意外,似乎沒先到貝洛克勳爵會直接點他的名,瞠目結舌半天才擠出來一句:“我們應該出動部隊,把他們全都抓到監獄裏——”
這話就跟沒說一樣,貝洛克勳爵用喫人一樣的眼神,惡狠狠的瞪着加菲爾德·亨廷頓。
這一次加菲爾德·亨廷頓的話總算是有點建設性:“警察局會負責善後工作,安撫遇難者的家屬,全力救治傷員,不過勳爵您知道,達卡的醫療力量不行,那些傷員有可能無法享受到有效的治療,所以最好還是儘快把人送到加爾各答去。”
說到醫院,馬爾斯·霍華德的眼睛馬上就亮起來,似乎是有話想說,但是看看羅克,又給活生生的憋回去。
“有話就說!”貝洛克勳爵非常不滿。
“勳爵,新編第一騎兵師有戰地醫院——”馬爾斯·霍華德說話的時候還在看羅克的臉色,生怕惹怒了羅克。
羅克無法迴避這個問題,很乾脆的承認:“,新編第一騎兵師確實是有戰地醫院,但是我們的醫藥不足,也缺乏足夠的醫療設備,所以醫院可以收治那些受傷的平民,但是不保證一定能痊癒。”
這時候,誰都不敢誇海口,別說是被全裝藥的軍用子彈打傷,就算是手指頭被劃破個口,都有可能因爲破傷風送命。
尤其是印度這種環境,送命的概率格外高。
“盡力就好,但是必須全力以赴——”貝洛克勳爵被氣得有點懵。
羅克就一頭霧水,不知道是應該盡人事,還是全力以赴。
“下一個問題,怎麼緩解現在越來越嚴重的矛盾。”貝洛克勳爵又問了句廢話,其實要緩解矛盾很簡單,在場的人都知道,停止徵稅就行,可是這一點又是總督府絕對無法接受的。
總督府這一次徵收的稅是一種類似人頭稅的特別稅,整個印度,所有人必須繳納至少一個先令,以滿足印度政府的遷都需求。
是的,明託伯爵處於安全考慮,已經決定將首都從加爾各答遷往德里。
考慮到德里的城市設施並不足以成爲印度的首府,所以明託伯爵決定在德里以南建一座新的城市,當做印度的首都,這座城市就叫新德里。
重建一座城市並不容易,尤其是遷都這種事,上上下下牽扯甚廣,一兩百萬英鎊估計不夠用,所以這一次的人頭稅,就是用來修建新德里的。
印度有兩億五千萬人,每人一個先令,就是兩千多萬鎊,足夠重建一座城市了。
羅克不知道明託伯爵規劃中的新德里規模有多麼龐大,約翰內斯堡從無到有,前前後後也才花了不到三百多萬鎊,估計這個工程貓膩很不小,要不然這麼多錢是花不完的。
所以說,現在情況就是這樣,遷都已經勢在必行,那麼稅也是肯定要徵,貝洛克勳爵其實是在問,怎樣才能在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成功把稅收上來。
這個問題馬爾斯·霍華德和加菲爾德·亨廷頓同樣沒辦法,不過貝洛克勳爵也沒有指望他們,和這倆相比,羅克纔是斂財的好手。
“尼亞薩蘭勳爵,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羅克差點脫口而出“我沒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仔細想了想,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普通印度人沒錢,他們也沒有工作,沒有財產,讓他們繳稅比較難,所以我建議不如覈算一下整個東孟加拉地區一共要收多少稅,然後我們把那些婆羅門和剎帝利請過來,和他們商量一下,應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羅克最擅長的就是敲竹槓。
或者說,羅克最擅長的就是劫富濟貧,印度的窮人都已經窮成這幅鬼樣子,就算是再逼,估計也逼不出什麼油水,真正有錢的是那些土王和婆羅門、剎帝利,他們才應該承擔這筆費用。
關鍵是他們繳得起。
“不,不不,洛克,印度的情況和德蘭士瓦不同,我們需要那些土王和高種姓的配合,才能更有效的對印度進行統治。”貝洛克勳爵也很爲難,他也知道普通人沒錢,全印度的財富都集中在土王和寺廟裏——
寺廟,對,還有寺廟。
印度境內的寺廟真的很多,種姓制度的四個等級,第一等級的婆羅門就是僧侶貴族,第二等級的剎帝利纔是軍事貴族和政治貴族,所以印度最有錢的是寺廟,很多寺廟都已經傳承千年,天知道那些寺廟的密室裏隱藏着多少財富。
上輩子羅克也曾經聽說,印度某個寺廟的密室裏找到了海量的黃金,價值達到兩百多億美元,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寺廟而已,印度的寺廟估計至少有數千座,那麼其他的寺廟裏就沒有密室?
羅克是不信的。
不過對寺廟下手,貌似比對土王下手,引發的後果會更加嚴重。
所以羅克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有提出這個建議。
“勳爵,在達卡的騷亂中,那些王公貴族似乎並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既然惹不起寺廟,羅克就還是把目標放在那些土王身上。
“是的勳爵,我們有情報表明,達卡的騷亂和達卡東部的巴拉家族和瓦爾嗎家族有很大關係,雖然我們沒有證據表明,是巴拉家族和瓦爾嗎家族支持了這次騷亂,但是在整個東孟加拉地區,現在巴拉家族和瓦爾嗎家族的領地是最穩定的,這很不正常。”加菲爾德·亨廷頓終於找到了切入點,不過他這個理由也很不正常。
難道就因爲巴拉家族和瓦爾嗎家族的領地最穩定,就是巴拉家族和瓦爾嗎家族支持了這次騷亂?
這個邏輯也夠混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