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羅伯特·波利前往馬達加斯加之後,負責爲羅伯特·波利他們提供後勤支援的就是愛德華港。
羅伯特·波利他們進展很順利,在馬達加斯加組建了一支人數大約爲1500左右的僱傭兵,和馬達加斯加中央高地的當地人進行了幾次戰鬥,現在已經穩定了礦場的情況,並且正在向中央高地進發。
這件事對羅克來說並不是毫無收益,前總統先生的礦場開採出來的礦石,都要交給尼亞薩蘭農業公司加工銷售,這裏面的利潤還是很大的,羅克和小斯、亨利一起投資的礦產公司正準備在馬達加斯加成立礦石精煉廠,將礦石加工之後再對外出售,以獲得更高利潤。
第240章 走火
其實礦產資源公司才符合歐洲國家對非洲的定位,包括英國在內,所有的歐洲國家都不希望看到非洲成立任何和科技沾邊的企業,最好非洲都是礦工和農夫,生產的礦石和糧食不經過任何加工就買到歐洲去,這樣才最符合歐洲國家的利益。
當然了,以上只是理想狀態下的情況,現在已經基本上不可能了。
就算歐洲國家對非洲的定位再苛刻,那些已經移民非洲的白人肯定不是那麼想,誰都想擁有更強大的實力,所以歐洲國家對非洲的控制也在逐步放鬆。
羅克在愛德華港遊山玩水的時候,尼亞薩蘭和比屬剛果邊境,一隊羅德西亞北部師的士兵保護着幾名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勘探人員正在採集樣本。
年齡最大的勘探專家是來自德國的以利亞·盧卡斯,他以前在德國的克虜伯工作,被克里斯蒂安重金聘請到德蘭士瓦,進行野外勘探的同時,還帶着幾名被挑選出來的華裔學生。
中午休息時間,以利亞·盧卡斯拿出一塊夾雜着藍黃斑塊的礦石,對學生們進行講解:“這附近的礦石大多都是這種藍礦石,這是一種次生礦物,常與孔雀石共生或伴生,除了藍礦石之外,銅礦石還有斑銅礦、輝銅礦,以及黃銅礦,這幾種礦石公司的陳列室裏都有,你們應該已經很熟悉了,需要注意的是,北海附近的銅礦還伴生着鈷礦石,估計鈷礦的儲量也不小,等我們回去了之後還要繼續研究——”
以利亞·盧卡斯講解的很仔細,幾名學生專心聽講的同時還在認真記錄。
“老師,我們該如何確定銅礦的儲量?”手上還纏着繃帶的亞爾曼舉手提問,他在上午工作的時候失手從山崖下滾下來,好在沒有大礙,以利亞·盧卡斯想讓亞爾曼提前返回尤利塞斯,卻被亞爾曼拒絕。
“確定儲量需要數據支撐,要考慮銅礦帶的構成,現在缺乏類似數據,不過可以確定北海附近的銅礦很大,這裏這兩年發現了很多銅礦,估計是一個銅礦帶,具體的儲量有多少還不好說,我們現在只知道,這個銅礦帶可能有四十米厚。”以利亞·盧卡斯還是嚴謹,不確定的事不會亂說。
“那麼我們下午還要繼續前進嗎?”亞爾曼鬥志昂揚。
“這要看那些先生們的安排,我們現在就在邊境上,再往北,就是比利時人的領土了。”以利亞·盧卡斯非常遺憾,這個銅礦帶肯定已經延伸到比屬剛果境內,但是以利亞·盧卡斯卻不能繼續勘探,這讓以利亞·盧卡斯很不甘心。
負責帶隊的少尉仵奎同樣不甘心,尼亞薩蘭和比屬剛果之間的邊界線就是仵奎身邊的這條小河,河這邊屬於尼亞薩蘭,河對岸就屬於比屬剛果,河水的寬度只有十幾米,對岸不遠處有一個剛果人的村落,村莊周圍都是椰子樹和芒果樹,仵奎很想過河摘一個嚐嚐,只可惜找不到理由。
仵奎身邊的十幾名士兵也同樣看着不遠處的芒果樹垂涎欲滴,看着黃橙橙的芒果,再看看手裏剛剛打開的午餐肉,幾乎所有的士兵都是一臉嫌棄。
“爵爺要是讓咱們打過河就好了,比利時人都是弱雞,咱們這一隊可以輕鬆幹掉他們一個連。”一名上士看着手裏的午餐肉食不下咽,眼睛直勾勾盯着河對面的芒果,好像碩果累累的芒果樹是一個沒穿衣服的絕代佳人。
“想喫就自己去摘。”仵奎不挑食,三口兩口把午餐肉喫完,才喫了幾天飽飯就開始挑三揀四,欠餓!
“真的!”上士大喜,跳起來就想辦法過河。
“別特麼給老子找事,想喫芒果咱們這邊沒有?對岸的芒果能喫出肉味還是咋的?”仵奎上去就是一腳,能動手,仵奎也不是不比比。
芒果這東西當然不是比屬剛果的特產,尼亞薩蘭這邊也是芒果、椰子、旅人蕉到處都是,也就是羅德西亞北部師有規定,部隊執行任務時一定要攜帶一定分量的補給,要不然仵奎他們就算什麼都不帶,離開軍營也不會捱餓。
“排長,你還別說,咱們這邊的芒果,就是沒有對面的芒果好喫。”上士敏捷躲開,看着對岸的芒果還是一臉遺憾。
其實都是心理因素,別人的老婆最好,外來的和尚會念經,自家的芒果好喫沒錯,反正不喫放着也不會爛——
真的會爛,尼亞薩蘭驅逐了境內的剛果人,那些剛果人的部落就被付之一炬,尼亞薩蘭現在根本顧不上北海附近的土地,所以很多野外的果樹就無人採摘,掛在枝頭一直到成熟自然脫落都沒人喫,這其實也是浪費。
但是浪費無所謂,羅德西亞北部師的官兵就是感覺比屬剛果境內的水果比較好喫,這和水果的質量無關。
仵奎剛想說話,對面部落周圍突然出現了幾名比屬剛果的軍人。
說他們是軍人,都侮辱了“軍人”這個名詞,這幾個其實就是利奧波德二世時期組建的殖民地僕從軍,現在比屬剛果成立,他們就順理成章的成爲比屬剛果的正規軍,打得旗幟都換成了比利時的國旗。
其實和以前的部隊都是一路貨色,這幾個士兵都是非洲人,在一名白人軍官的帶領下,把所有部落裏的女人和孩子都集中到部落中間的一片空地上,然後白人軍官就開始咋咋呼呼。
“這咋了?”上士拎着他的輕機槍湊到仵奎身邊。
仵奎面色鐵青,冷冷的看着對面不說話,手裏的一塊巧克力被攥得粉碎。
這種事在比屬剛果很常見,比屬剛果的成年男性基本上都在五大公司的種植園中工作,部落裏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這些比屬剛果的軍人也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經常會有整個部落都被屠殺。
以利亞·盧卡斯也注意到了河對岸的情況,和幾名學生一起站到仵奎身邊。
“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們還是迴避一下。”仵奎不想讓以利亞·盧卡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沒關係上尉,這種事每天都會發生不是嗎?”以利亞·盧卡斯並不迂腐,他的表情非常嚴肅,嘴脣在微微顫抖,能夠看得出,以利亞·盧卡斯也在極力剋制自己。
“教授——”亞爾曼輕輕扶住以利亞·盧卡斯。
以利亞·盧卡斯拍拍亞爾曼的手,表情變得極其悲憤,手裏的帽子都被攥成一團。
河對岸的軍人並沒有注意到河這邊的情況,部落裏的所有女人和孩子都被集中到部落中間的空地上之後,白人軍官說了幾句話,然後掏出自己的左輪手槍,開始檢查手槍裏的子彈。
只是比利時人的慣用做法,他們爲了威嚇剛果人,在比屬剛果採取殘忍手段,一般情況下“十一抽殺令”已經夠極端了,比屬剛果的軍人經常將部落中的一半人統統殺掉,以此來強化自己的威嚴。
“狗日的,又是玩這一手。”上士忍不住痛罵出聲。
其他人不知道比利時人在剛果有多殘忍,羅德西亞北部師的官兵肯定知道,最近這段時間,很多剛果人越過邊境逃入尼亞薩蘭境內,尼亞薩蘭不會收留這些人,一般都會把這些人送到堯族人的領地,對於這些比利時人,羅德西亞北部師的官兵深惡痛絕。
“墩子,帶教授他們離開。”仵奎的聲音壓抑無比,任誰都知道,仵奎這是在壓制心中的怒氣。
“排長!”上士拎着輕機槍的手在顫抖,爲了方便攜帶,羅德西亞北部師的輕機槍都安裝了一個便攜把手,這使得輕機槍可以很方便的伴隨部隊行動。
“執行命令!”仵奎轉身,不想橫生枝節。
也就是在此時,仵奎身後突然傳來槍聲。
呯——
槍聲在河面上來回迴盪,仵奎轉生時候,恰好看到一個女人撲倒在地。
這是個還在帶孩子的女人,她倒下的時候,都沒有忘記用自己的身體爲懷裏的孩子提供一層緩衝。
孩子的哭泣聲刺耳無比,仵奎的手下意識的放到腰間的槍柄上。
還沒等仵奎反應過來。
呯!
仵奎的身邊有人開槍。
正在哈哈大笑的白人軍官轟然倒下,幾名殖民地僕從軍士兵呆若木雞。
呯!呯呯——
更多的槍聲響起。
所有的殖民地僕從軍士兵都被擊倒在地。
“誰?誰特麼再開槍!”仵奎的聲音洪亮無比,聽上去很有大快人心的揚眉吐氣。
“排長,我的槍走火了——”上士的槍口還冒着一縷青煙。
“你特麼走火的真是時候!”仵奎破口大罵。
“排長,我的槍也走火了——”
“排長,那些狗日的就該死!”
“排長,我的也是走火——”
士兵們七嘴八舌,仵奎偷偷看一眼以利亞·盧卡斯,表情很是爲難。
“嗯哼,我什麼都沒有看到,那些該死的傢伙真倒黴!”以利亞·盧卡斯多聰明的,人家可是教授,智商比這些大頭兵高多了。
第241章 暗戰
一個人槍支走火或許很正常,十幾個人一起槍支走火那就是笑話,尼亞薩蘭兵工廠的水平還沒有這麼差。
罵歸罵,罵完之後還是要處理,於是仵奎就派上士和其他兩名走火的士兵過河,把部落裏的那幾具屍體處理掉。
在比屬剛果這種熱帶雨林地形,要處理幾具屍體簡直太簡單了,往河裏一扔就行,過不了幾天,屍體就會連骨頭茬子都不剩,等比屬剛果政府發現有士兵失蹤,再回來找什麼都找不到,這種事發生在邊境很正常。
真的是正常,仔細算起來,這已經不是羅德西亞北部師官兵第一次槍支走火,包括這一次在內,最近一個月,這種“槍支走火”最少發生了三次,前兩次羅德西亞北部師都沒有聲張,也沒有處理當事人,比屬剛果更不會大肆宣傳,這種事畢竟是挺丟臉的,所以現在尼亞薩蘭和比屬剛果就在維持目前這種表面上的“和平”。
就在上士和兩名士兵準備過河的時候,以利亞·盧卡斯來到仵奎身邊:“上尉,小心點——”
嗯?
爲啥小心?
“如果咱們的士兵過了河,那就是侵犯了比屬剛果的主權。”以利亞·盧卡斯感覺很不好。
這種事怎麼說呢,羅德西亞北部師官兵私下裏肯定都是會交流的,所以仵奎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尋常。
以利亞·盧卡斯的感覺和仵奎截然不同,尼亞薩蘭官方從來沒有對這種事進行宣傳,所以尼亞薩蘭普通人都不知道邊境衝突居然會如此頻繁的發生,以利亞·盧卡斯一直以來都以爲邊境無戰事,但是現在這一幕就發生在以利亞·盧卡斯面前,這終於讓以利亞·盧卡斯對某些“流言”有了最直觀的瞭解。
外交無小事,哪怕再小的邊境衝突也是衝突,尼亞薩蘭官方就算是封鎖消息,也肯定會有某些“小道消息”通過特殊途徑流出,以利亞·盧卡斯作爲高級人才,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範疇,對邊境衝突有所瞭解也算正常。
“瞭解——”仵奎本來還沒當是回事,以利亞·盧卡斯提醒後,仵奎馬上就多了個心眼:“尤金,把那幾個女人喊過來,讓她們把屍體扔河裏——”
尤金是泰泰拉人,仵奎小隊的嚮導。
按說仵奎他們現在已經不需要嚮導了,但是泰拉拉人的語言實在是太難學,所以配備一個嚮導是很有必要的。
尤金穿着一件去掉了徽章的羅德西亞北部師士兵制式上衣,下面只穿了一件短褲,腳上連鞋子都沒穿。
這是羅德西亞北部師嚮導最常見的打扮,尤金他們擔任嚮導的報酬就是一件上衣,這種上衣在泰拉拉人中很受歡迎,尤金他們這些年輕人,寧願不要錢,也要一件上衣便於回到部落在小夥伴中間炫耀。
得到命令的尤金來到河邊,向河對岸的部落一陣嚵ㄍ劾病�
仵奎和士兵們有意無意的開始找掩體,以利亞·盧卡斯和他的學生們被安排在遠離河岸的一顆大樹後。
在邊境,這種大樹就是最好的掩體,很多大樹的直經在一米以上,一般的機槍子彈都穿不透。
河對岸部落的女人聽到尤金的呼喊馬上就動手,她們其實也很清楚,如果這件事泄露,她們整個部落都要遭遇滅頂之災。
“好像沒啥問題。”上士靠近正用望遠鏡觀察的仵奎小聲說。
仵奎不說話,用望遠鏡一寸一寸的搜索河對岸的情況。
看樣子以利亞·盧卡斯是小心過度,仵奎沒有任何發現,不過這並不代表就沒有問題,熱帶雨林裏想要隱藏實在太簡單了,有些高手如果不願意暴露自己,你就是從他身邊經過都無法發現。
泰拉拉女人的身體素質還是挺強壯的,她們把被擊斃的士兵抬到河邊,扔到河裏的時候還沒忘記拔下屍體身上的衣服和武器。
那些衣服其實都已經沾染上血跡,有些衣服還破破爛爛,不過這些泰拉拉女人不嫌棄,有的穿就不錯了。
“腰帶,腰帶,把那條腰帶扔給我——”尤金對白人軍官的那根腰帶非常羨慕,這種時候也沒忘記索要。
一個泰拉拉女人費了半天功夫才把腰帶解下來,正要把腰帶扔給尤金,尤金的腦袋突然炸開。
呯!
然後纔有槍聲傳來。
仵奎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這特麼還真的有埋伏,要不是以利亞·盧卡斯提醒,上士他們過河之後,如果遭遇突然襲擊,就算是上士他們個人技戰術再嫺熟也沒用。
高手過招,生死就在一瞬間。
仵奎他們偷襲毫無防備的僕從軍,僕從軍基本上沒有還手之力,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全部擊斃。
如果比屬剛果派出精英部隊襲擊羅德西亞北部師的巡邏隊,羅德西亞北部師的巡邏隊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同樣沒有還手之力,子彈面前,人人平等,被子彈擊中基本上都是個死。
仵奎他們算是逃過一劫,關鍵還是證據,如果剛纔上士他們過了河,那就等於是侵入比屬剛果的領土,不管是被擊斃還是被俘虜,羅德西亞北部師都無從抵賴,尼亞薩蘭會處於全面被動。
“特麼真有埋伏,人呢?人在哪?”上士聽到槍聲的第一時間就臥倒架起輕機槍,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比利時人。
“隱蔽,隱蔽,看不到人不準開槍——”仵奎大聲提醒,這種環境,除非比利時人從掩體內走出來,仵奎他們是不可能過河進攻的。
對面的比利時人也很沉得住氣,尤金被擊殺之後,下一個被擊殺的就是個解腰帶的泰拉拉女人。
這時候其他泰拉拉人才反應過來,她們的第一反應不是過河,而是想逃回部落,結果越來越多的人被擊殺。
“狗日的,有本事衝着爺爺來——”上士按耐不住,扯着嗓子挑釁。
對面根本沒有人回應,只有稀稀疏疏的槍聲不斷傳來。
這絕對就是故意的,對面的比利時人並非沒有瞬間將全部泰拉拉人全部擊殺的能力,他們就是用這種方式激怒仵奎他們,希望仵奎他們能失去理智。
“閉嘴!”仵奎臉色鐵青,無可奈何的看着河對岸的泰拉拉人一個接一個的被擊倒在地。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槍斃命,還有人只是被擊傷,只能躺在地上哭泣哀嚎,其實對於她們來說,現在最大的解脫就是快點死亡,那樣還能少受點罪。
“排長——”上士聲音急迫。
“撤!”仵奎咬牙切齒。
“排長!”上士難以置信。
“你要想過河去幫忙,就把你的衣服全部脫掉,然後把武器留下,我現在就批准你從羅德西亞北部師退役,任何和我們羅德西亞北部師有關的東西,都不能出現在河對岸。”仵奎還是知道輕重。
上士看一眼對岸還在哀嚎的女人,對着對岸茂密的叢林扣動扳機,把彈箱裏的子彈全部打空,然後才悻悻然起身。
“彈頭上又沒有咱們羅德西亞北部師的標記——”上士知道要捱罵,所以忙着先辯解。
“對,彈頭上確實是沒有咱們羅德西亞北部師的標記,但是槍管都是有壽命的你知道吧?這筆賬我先不跟你算,這一箱子彈算在你頭上,從你下個月的薪水裏扣。”仵奎不生氣,都是成年人,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上士瞠目結舌,想辯解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身邊傳來其他士兵的低笑聲,上士終於垂頭喪氣。
仵奎再看一眼對岸的部落,咬牙轉身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