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先生們,彆着急——”亞亞的表情還算輕鬆。
安東和索超耐着性子,看亞亞和莫迪巴交流。
很快,一個小黑將身上的小零碎收拾利索,扛着一捆繩子開始向上攀登。
“這特麼,連個保護措施都沒有——”索超也是無語,別看20米不算太高,掉下來也是要摔死人的。
“以後,教導營還是要開展下類似的訓練項目,不過咱們不能這麼彪,該有的保護還是得有。”安東真的開了眼界,這些非洲人,有時候還真是能常人所不能。
“沒關係,先生們,這對我們祖魯人來說是家常便飯——”亞亞確實是不緊張,語氣中還多洋洋自得的。
打臉來的快得很,亞亞的話音還沒落,一名小黑估計是沒抓穩,失手從懸崖上掉下來,慘叫聲響徹懸崖,破麻袋一樣摔在懸崖下。
教導營的軍醫還是盡職盡責,來到小黑身邊檢查下,搖着頭走回來。
安東和索超相顧無言。
亞亞和莫迪巴卻不在意,揮揮手又有兩名小黑向上攀登。
看着兩名小黑矯健的身影,索超終於動容:“這些個小黑,好好訓練一下也是好兵。”
“得了吧,你只看到這一會兒,爵爺這方面態度很堅決,你可別犯錯誤,咱們合作行,直接收進來不行。”安東給索超打預防針,聽話的小黑確實是很好用,但是小黑骨子裏有些東西是沒法改變的。
這一次就順利多了,兩名小黑順利登頂,然後把繩子扔下來,一名小黑這時候腦子再次短路,居然沒把繩子先固定在懸崖上,全部都給扔下來。
亞亞和莫迪巴氣得跳着腳破口大罵,其他的小黑都嘻嘻哈哈,沒有怎麼當回事兒。
安東和索超對視一眼,兩人都在搖頭。
這一段懸崖是最後的攔路虎,隨着十幾條繩梯順利搭建,部隊通過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行,還是太慢,我帶一個連先走,你們這兒慢慢爬——”安東心急如焚,和羅克約定的進攻時間是七月十二號,安東他們必須在七月十二號之前繞到賽赫拉巴泰貝之後,然後還要偵查地形和叛軍情況,設置狙擊陣地等等,事情還多着呢。
“再等會吧,多帶點人走。”索超也知道不是客氣的時候,教導營在出發時,唯恐火力不強大,把全軍的麥德森輕機槍都調過來,已經配備到班一級。
現在這些重武器就成了累贅,其實麥德森輕機槍還好,關鍵是那些馬克沁重機槍和37毫米馬克沁速射炮,要弄上懸崖還是還費些力氣的。
“等不及了,亞亞,讓你的人搞快點——”安東心急如焚,吩咐亞亞一聲,帶着部隊在嚮導的指引下跑步前進。
緊趕慢趕,十一號晚上,安東終於在預定時間之前抵達預定位置。
安東實在沒想到,這時候峽谷出口居然還很熱鬧,不少人點着火把在峽谷出口吵吵鬧鬧,男人在吼,女人在哀求,孩子在哭,亂糟糟的跟酒吧差不多。
“叛軍在山谷出口設置了防線,防止那些叛軍和叛軍的家屬逃走,這些女人和孩子要返回部落,那些軍人不讓走——”安東的嚮導跑到峽谷出口附近聽了會兒,然後回來給安東解釋。
“上尉,在峽谷出口外設置陣地——”安東不做聲,指揮部隊馬上設立防線。
地形險要,有地形險要的好,峽谷的另一側,叛軍嚴防死守,羅德西亞北部師要進攻,肯定要付出慘痛代價。
峽谷這邊,安東他們把峽谷口封鎖起來,叛軍想要攻破也不容易。
不是不容易,幾乎不可能。
峽谷出口這邊,一側是懸崖,一側是河道,雖然河道里現在水流量不大,但是非洲這種地方,隨便一條小水溝裏都有鱷魚、河馬什麼的,這樣一來可供人通行的道路不過就是幾十米寬,安東他們也是地形不熟,否則的話,都不需要一個營,派一個連過來,在出口放兩挺重機槍,只要子彈夠多,來多少叛軍都不怕。
安東他們沒有重武器,不過麥德森輕機槍帶了不少,一百多人的部隊,足足十幾挺麥德森,用來封鎖峽谷出口足夠了。
陣地還沒有完成,峽谷出口那邊的叛軍們終於達成協議,幾百名老弱婦孺夾雜着叛軍向房縣這邊亂糟糟的湧過來。
“開槍射擊——”安東不客氣,這時候沒必要警告,也沒必要放進了再打追求什麼戰績,直接放開了打就行。
噠,噠噠噠——
麥德森輕機槍的射速是450發每分鐘,趕不上馬克沁重機槍的600發每分鐘,但是和步槍相比射速依然很快。
麥德森輕機槍的彈箱,也是按照每五發子彈一發曳光彈的方式填裝,夜晚看上去還是挺好看的,羅克在這裏一定會感嘆,就跟LED燈帶差不多。
安東卻顧不上欣賞,這一條條火鏈,其實都是人命收割機,6.5毫米口徑的全裝藥子彈,殺傷力並不比7.7毫米低多少,打在人身上一樣是一槍一個洞。
十幾挺麥德森輕機槍一起掃射,叛軍簡直就像炸了營的沒頭蒼蠅一樣亂跑,有機靈點的還在憤怒的大喊大叫,翻譯聽了下,笑嘻嘻過來告訴安東。
“這些人,還以爲我們也是叛軍,讓我們停止射擊——”
笑?
這有什麼好笑的?
正在槍林彈雨中哀嚎的也是翻譯的同胞,難道就沒有一點同情心?
安東對祖魯人的評價又低了一層,這和對待敵人是不是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是兩碼事,上了戰場,安東也不會手軟,該開槍的時候一樣會命令開槍,改補槍的時候安東也不會猶豫,但是無論怎樣,不管死的是祖魯人還是華人,安東都笑不出來。
這是對生命的尊重,和敵我關係無關。
翻譯的這個笑嘻嘻,其實是對生命的漠視,這一點安東實在是不能苟同。
基本上每一挺麥德森輕機槍都打空了一個彈箱,安東和軍官們才紛紛下令停火。
陣地前已經沒有了聲音,連哀嚎和哀求都沒有,好像之前那些人從來沒出現一樣,只有遍地的火把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帶你的人到前面,把所有的火把集中起來,弄幾個火堆。”安東吩咐翻譯,既然這麼愛看笑話,那就讓你近距離看個夠。
“先生,我們能不能幫忙打掃戰場?”翻譯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妥,現在惦記的是剛纔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的財物。
“呵,當然可以。”安東氣極反笑,這樣也好,這樣在將來對付這些祖魯人時,安東就不需要有任何憐憫。
安東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於是峽谷出口很快就再次熱鬧起來,剛纔還是有叛軍臥倒,躲過了機槍的掃射,現在小黑們開始打掃戰場,那些裝死的傢伙就無所遁形。
不得不說,小黑們下手確實是黑,只要發現了重傷瀕死的,或者是輕傷沒死的,一般情況下都是一刀,至於那些裝死的,往往要多來幾刀纔會一刀致命。
峽谷出口地面上散落的火把很快被集中起來,地上燃起了幾個巨大的篝火堆,將峽谷出口徹底照亮。
翻譯揹着一個包袱,還是笑嘻嘻的來到安東身邊,然後把包袱攤開,請安東先挑。
這也是規矩,打掃戰場的戰利品,肯定是要地位高的人先挑,別看小黑們忙活了這麼長時間,但是他們最後落不到什麼東西,只有那些教導營戰士看不上的東西,最後纔會便宜了小黑。
安東其實真的不想要,但是看看興高采烈的小黑們,以及盯着自己的戰士們——
安東嘆口氣,伸手從包袱裏拿了一個手工製作的木雕。
翻譯頓時一聲歡呼,然後殷勤的邀請其他的戰士挑選戰利品。
安東手裏的木雕上好像是一家三口,男人和女人在兩邊,中間是一個有着長頭髮的小女孩。
這估計曾經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只可惜現在家庭已經支離破碎,就像是安東手中的木雕一樣。
第207章 胡蒂爾戰術
巴蘇陀蘭這地方到處都是猴麪包樹,這種樹的果實長約15至20釐米,鈣含量比菠菜高50%以上,含較高的抗氧化成分,維生素C含量是單個橙子的三倍,不僅果實可以喫,連葉子都能喫,而且味道還不錯,如果把猴麪包樹的果實溶解在牛奶或水中,還可以作當做飲料飲用,就連猴麪包樹的種子都可以榨取食用油。
2008年,歐盟批准猴麪包樹果實作爲果汁和穀物棒的成分。
2009年,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批准猴麪包乾果肉作爲公認安全的食品配料。
既然猴麪包樹這麼好,羅克當然也不會放過,在尼亞薩蘭和約翰內斯堡,現在猴麪包樹被作爲一種重要的經濟作物推廣。
具體到巴蘇陀蘭,既然有這麼豐富的自然資源,就別想祖魯人有多勤快,和努力種地,拼命存糧的華人不同,祖魯人根本就沒有儲存食物的意識,沒有喫的去野外找個猴麪包樹就行,所以叛軍的處境就很尷尬。
趕在天亮之前,索超和亞亞率領大部隊和安東匯合,安東這時候,已經指揮部隊擊退了叛軍的三次進攻。
班巴塔就算是軍事素養再不行,也清楚後路被斷意味着什麼,賽赫拉巴泰貝是一個峽谷,班巴塔在峽谷中設置了三道防線,希望能憑藉這些防線,爭取到一個能和納塔爾政府和平談判的機會。
正常情況下,羅德西亞北部師要攻破這些防線,肯定要付出巨大代價。
現在這個問題不存在了,班巴塔退到賽赫拉巴泰貝之後忙着設置防線,還沒有來得及囤積物資,羅德西亞北部師只需要堵住峽谷兩頭,用不了幾天,叛軍就會徹底崩潰。
其實就算班巴塔想囤積物資,巴蘇陀蘭也沒有多少餘糧,非洲實在是太富饒了,祖魯人不需要耕種,不需要放牧,甚至不需要冒着危險去打獵,摘摘果子就能過得很不錯。
猴麪包樹就是導致非洲人如此懶惰的罪魁禍首。
這麼說可能有點武斷,但是非洲人的懶惰是無法否認的。
連續三次進攻,叛軍至少損失了一千人。
聽上去有點不可思議是吧,狹路相逢勇者勝,打不開通道,意味着十萬叛軍就要被活活困死,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叛軍的戰鬥意志依然薄弱得很,每一次進攻,叛軍都是聲勢浩大,只可惜只要麥德森輕機槍的聲音響起,叛軍就開始四散而逃。
“把重機槍和速射炮架起來,安排戰士們分批休息,咱們現在守株待兔就行了——”安東哈哈大笑,峽谷裏的十萬叛軍,現在就是十萬頭肥豬,或者是十萬個會行走的軍功章,這一戰過後,不知道羅德西亞北部師會誕生多少貴族。
哪怕是在布爾戰爭中,英國遠征軍也沒有一次性擊敗十萬敵人,更何況羅德西亞北部師現在不是擊敗,而是一次性全殲,如果達成這一目標,那麼南部非洲四個殖民地都會爲羅德西亞北部師請功,倫敦不封賞是不可能的,別說羅克,阿德也不答應。
“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想,我可以去勸說班巴塔投降。”莫迪巴不甘寂寞。
“呵呵,你準備怎麼勸說班巴塔投降?”安東不置可否,先不說莫迪巴有沒有這個能力,就算有,安東也不會讓莫迪巴去。
開玩笑,雖然現在叛軍已經是甕中之鱉,但是畢竟還有十萬人之校@時候誰要是能勸說叛軍投降,誰就是首功,莫迪巴想摘桃子,未免想的太美。
“我會告訴班巴塔,如果他投降,就可以不殺他。”莫迪巴眼睛裏閃爍着投機的光芒,這讓安東很不喜歡。
“你沒有這個權利,其他人誰都可以不死,莫迪巴死定了!”安東惡狠狠的拒絕。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有這個條件誘惑他,等他投降後,我們可以隨意處置他——”莫迪巴匆忙解釋,這下別說安東,連亞亞都看不過去。
啪!
亞亞狠狠一巴掌抽在莫迪巴臉上,將莫迪巴抽倒在地,然後上去沒頭沒腦就開始踹:“你特麼想好事是不是想瘋了——這樣好處是你的——勳爵卻成了背信棄義——你特麼是不是當我們都是傻子——”
“不是,我沒有,我只想幫忙,我只是想贖罪——”莫迪巴抱着腦袋,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這個姿勢看似很屈辱,實際上卻很好的保護了頭部和內臟,看上去被亞亞踹的很慘,實際上並不會受到嚴重傷害。
安東和索超都不做聲,安東看一眼索超,索超嘿嘿一笑,表情有點陰冷。
這就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留在身邊遲早會被反噬,爲了解除這個隱患,那麼說不得——
其實也很容易。
“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所以馬丁,不管到什麼時候,都要對部隊加強教育,讓士兵們發自內心的願意爲自己的家人,願意爲尼亞薩蘭而戰,我們越是強調榮譽,他們就越不會做違背榮譽的事,我們越是強調家庭,他們就越是願意爲家庭不惜一切。”羅克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看着不遠處叛軍的防線風輕雲淡。
關於信念,這是一個永恆不變的話題,歐洲戰爭史上最著名的十字軍東征前前後後打了一百多年,依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的騎士們堅定地信念。
遠的不說,剛剛結束的布爾戰爭,如果不是戰火燒到了自己的家鄉,如果不是親人面對戰爭的威脅,那麼布爾人也不會奮戰到底,前仆後繼。
具體到尼亞薩蘭,羅克當然也會使用各種辦法維持部隊的士氣,強化部隊的決心,榮譽和親人是最有效的手段,當然也少不了實際利益,羅德西亞北部師這一次來納塔爾,阿德承諾的軍費是十萬鎊,納塔爾這邊承諾的軍費是十五萬鎊,再加上開普和奧蘭治,羅德西亞北部師的收益應該在30萬鎊左右。
這筆錢,羅克當然不會私吞,除了必要的開支之外,羅克會把所有錢都作爲獎勵,分給參加這一次戰鬥的所有指戰員。
別忘了,還有戰鬥中的繳獲呢,這一部分也是私人收入,所以這一趟下來,即便是負責後勤的民團成員,每個人的收入估計都在一百英鎊以上。
羅克也是打過工的人,只談情懷不談錢的行爲都是耍牛氓。
“勳爵,這方面您放心,咱們羅德西亞北部師所有官兵的家人都在尼亞薩蘭,這方面絕對沒問題。”馬丁不擔心,和這個時代的大多數軍隊相比,羅德西亞北部師在思想工作上絕對是超一流。
馬丁提到家人,並不是用家人威脅官兵們奮勇作戰。
1903年的華人,宗族觀念根深蒂固,家族成員出門在外爲人處世的底線是不使家族蒙羞,所以羅德西亞北部師的官兵們根本不需要威脅,他們要是做出什麼使家族蒙羞的事,都不需要軍法處,家裏的長輩就被主動執行家法。
這個家法可不是打一頓罵兩天,活活打死實屬正常,裝進蛔友Y扔河裏也不是沒可能,歷史上有些人爲了洗刷至親帶給家族的影響,自殺殉節的都有。
之所以是“殉節”,是因爲在他們心中,給家族蒙羞等同於死亡,他們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向親朋好友和歷代祖宗證明自己的清白。
以及,家族的清白!
這種來自血脈裏的道德約束,可比教條的洗腦效果好多了。
“那就好,要強調咱們的尚武精神,但是又不能和小日本那樣偏激,這方面的度,你和安東還要研究。”羅克希望華人彪悍,但是不希望華人像日本人那樣極端。
“小日本怎麼了?”馬丁肯定不知道那段歷史,現在還沒有發生呢。
“沒什麼——”羅克剛開口,突然發現峽谷內叛軍的陣地有點混亂。
兩軍對壘呢,部隊都已經進入陣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隨便亂跑是最基本的要求。
但是羅克從望遠鏡中,清晰的看到叛軍陣地上有人在亂跑。
“估計是安東那邊已經開打了,馬丁,開始吧——”羅克不猶豫,正是趁你病要你命。
呯呯呯——
最先發威的還是呯呯炮。
叛軍的陣地很快就徽衷谙鯚熤校�37毫米榴彈爆炸的時候能產生200個以上的碎片,致命範圍是半徑五米,彈片在30米距離上仍然有殺傷力,理論上37毫米馬克沁速射炮的射速是每分鐘200到300發,也就是說短短12秒內,就能打空60發的標準彈箱。
六挺37毫米馬克沁速射炮一起射擊,也就是短短十幾秒鐘,叛軍陣地就徹底沉寂。
這時候E連才離開出發陣地,向叛軍陣地發動進攻。
“馬丁,回頭還是要練一練步炮協同。”羅克又發現了不足。
“啥叫步炮協同?”馬丁好奇得很。
“步炮協同——”羅克很想解釋,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步炮協同,其實就是以步兵行動爲主,使炮兵火力與步兵行動協調一致的作戰方式。
聽上去挺簡單,但是步炮協同卻一直到一戰期間纔得到重視,當時最擅長使用“步炮協同”的將領是德國東線將領胡蒂爾,他的戰術也被稱爲是“胡蒂爾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