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在這個問題上,所有英國國王都一樣。
當初英王要是充分認識到南部非洲的價值,也不會允許南部非洲獨立。
大概就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感覺。
“有,不過南部非洲工黨是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牽頭組建的,所以南部非洲工黨最主要的任務是維護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的統治。”溫斯頓剛去南部非洲轉了一圈,每次都有新發現。
南部非洲和美國一樣,都是大英帝國的學習對象。
這倆以前可都是英國的海外殖民地,現在卻成爲大英帝國的老師,溫斯頓都感覺無法啓齒。
喬治六世也只能仰天長嘆,時不我與啊。
東卡佩軍港外,塞浦路斯分艦隊的軍艦整整齊齊排成兩列,迎接喬治六世的到來。
碼頭上羅克和亞瑟正在等待,近十萬東卡佩市民蜂擁而至,將碼頭擠了個水泄不通,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派人過去疏導,謹防發生過大規模踩踏事件。”羅克很擔心,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已經調動了所有的警察和治安官,並且向塞浦路斯分艦隊申請援助,艦隊那邊只派出了一個步兵連,因爲他們最近正在大裁軍。”亞瑟也沒太好的辦法,這是有史以來英國國王第一次來到塞浦路斯。
國王的光環在羅克和亞瑟這裏已經全部褪去,沒有任何祕密可言。
對普通人的吸引力還是挺大的。
羅克點點頭不再說話,看上去似乎問題不大。
碼頭上這麼多人,目的也不全是爲了迎接喬治六世,大部分還是看熱鬧。
喬治六世不知道,所以他下船的時候面對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下意識就揮手致意。
這種場景喬治六世太熟悉了。
羅克沒有下跪親靴子,甚至都沒有鞠躬,而是和喬治六世正常握手問好。
喬治六世也不生氣,他對於規則的要求並不是很嚴格。
有道是缺什麼強調什麼,太過重視禮儀,恰恰證明禮儀纔是最缺乏的東西。
關鍵還是主動權。
羅克就算不來接喬治六世,喬治六世還是得老老實實去拜訪羅克,這纔是求人的態度。
“你確定你是洛克,不是蓋文?”國王一點也不口吃,和羅克握手加擁抱,還有心思開玩笑。
1945年的當下,醫療水平還是不夠發達。
羅克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可是表面上看上去卻並不顯老,甚至白頭髮都沒幾根,身材也依然很標準,胸姿挺拔,背影看上去最多四十歲。
喬治六世是1895年生人,比羅克小了15歲,看上去卻比羅克更蒼老。
這也能充分證明,喬治六世這幾年過的很艱難。
“陛下,歡迎來到塞浦路斯,您的身體還好嗎?”羅克甚至都沒用英語,而是用漢語問好。
羅克從來沒有忘記,他的母語是漢語,所以在大多數社交場合,羅克都會使用漢語。
這也不是刻意強調,關鍵還是自信上來了,跟英語相比,漢語差在哪兒?
一點都不差,甚至從邏輯角度說,漢語遠比英語更科學,更便利,更值得普及。
英語的變化是很大的,每年都有新的詞彙出現,於是詞彙越來越多,現代人看100年前用英語書寫的檔案資料,多半已經看不懂了。
漢語是全世界最科學的語言,方塊字爲基礎隨意組合,學會一兩千個常用字就能讀書看報,沒有任何障礙。
同樣情況下,英語的話,沒有大幾千的詞彙量想都別想。
喬治六世雖然見多識廣,漢語依然是空白,會的僅僅是“你好、再見”等等。
去亞瑟家的路上,不免又遇到堵車,這一次雖然交通警察也很快趕到,也用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疏導交通。
這也不能怪別人。
羅克常年待在南部非洲,世界各地的擁躉卻不少,早就已經成爲世俗意義上的傳奇人物。
所以羅克在抵達塞浦路斯之後,塞浦路斯的遊人陡然間躲起來,客棧旅館都不夠用,不得不開放民宿,才能滿足很多遊客的需求。
“洛克,我遇到了麻煩,需要你幫我解決。”喬治六世心急如焚,上來就單刀直入,絲毫不兜圈子。
羅克這些年也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溝通方式。
也挺好,不浪費時間。
“傳統貴族和新興資產積極,保守黨和工黨,上院下院,有人建議依附美國,有人提議全面擁抱南部非洲,好消息是沒有人再對俄羅斯抱有期待了。”喬治六世都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英國現在的短板太多了,內憂外患,換成羅克也不知道應該從哪兒下手。
噴氣式飛機,導彈,超級武器等等等等,英國落下的功課太多,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能彌補的。
關鍵英國現在百廢待興,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喬治六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取捨。
國家安全固然重要,民心所向貌似更重要,英國要是有錢有時間可以慢慢來,可惜時不我待。
至於俄羅斯,現在已經徹底被英國拋之腦後,前幾天愛德禮在劍橋大學演講,在關於俄羅斯的問題上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夏威夷雁”發動機其實不重要,就算沒有“夏威夷雁”,俄羅斯在噴氣式戰機上遲早也能取代突破。
甚至跟導彈和超級武器相比,噴氣式飛機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螺旋槳戰鬥機在戰鬥中面對噴氣式戰鬥機,性能確實是處於劣勢,但是可以用技術彌補。
二次世界大戰充分證明俄羅斯的戰爭潛力。
這也是羅克同意和喬治六世見面的重要原因。
“德黑蘭會議期間,我和溫斯頓首相達成一致,最好是把俄羅斯困死在歐亞大陸。”羅克不怨天尤人,失誤既然已經造成,那就要勇敢面對。
雖然有上一世的警示,羅克在和俄羅斯相關的問題上,還是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現在回頭看,將俄羅斯風艘在歐亞大陸不現實,還是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世界大戰結束,不管是勝利國還是失敗國,都沒有真正的贏家,英國損失尤其慘重,我們在想盡一切辦法結束這一切,可惜實力不濟。”喬治六世還是很真盏模@種是隱瞞也沒有,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我已經給了溫斯頓承諾,一定會盡一切努力幫助聯合國王。”羅克真沒想到,英國已經艱難到這種程度。
另一個時空直到羅克穿越的時候,英國依然是發達國家,可不是現在這副鬼樣子。
感覺喬治六世已經做好了隨時退位的打算。
“謝謝你洛克——”也不知道喬治六世是真的這麼單純,還是裝出來的。
南部非洲的幫助肯定是有條件的,英國會付出巨大代價,條件不會比美國人寬容多少。
解決了最大的問題,喬治六世終於有心思把注意力從羅克身上,轉移到窗外的街景上。
然後喬治六世就沉默了。
倫敦去年冬天因爲霧霾死了近5000人。
塞浦路斯的空氣質量在全世界都數得着,車窗外的街景就想用水洗過一樣透亮,這讓喬治六世都忍不住懷疑,在塞浦路斯的問題上,英國是不是又犯了和南部非洲同樣的錯誤。
羅克也不想說話,內心在權衡利弊。
到目前爲止,英國依然是南部非洲在歐洲最重要的盟友。
法國和意大利雖然也重要,兩個加起來,對歐洲的影響力大概跟英國差不多。
六十億英鎊不是小數字,就算給了英國人,英國人也會將其中大部分,用於在南部非洲採購各種和戰後重建相關的物資。
雖然有種種好處,羅克還是猶豫不決,不知道應該雪中送炭,還是落井下石。
羅克沒忘記一直以來最大的目標,就是打破英國的殖民體系。
如果幫助英國順利度過目前最艱難的局面,那麼南部非洲未來再想達到這個目的,就要付出和現在相比數倍的努力。
可不幫又不行,那等於是將英國徹底推向美國。
第2664章 都有麻煩纏身
世界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呢,那只是最美好的幻想,現實生活中多半是不存在的。
羅克從沒掩飾過自己的野心,南部非洲從大英帝國獲得的收益也早已遠超預期。
喬治六世和溫斯頓也並非沒有意識到南部非洲對大英帝國的威脅,可他們卻依然選擇和南部非洲合作,這並不是因爲喬治六世和溫斯頓沒有危機感,而是因爲和南部非洲合作,更符合大英帝國的利益。
南部非洲舉世皆敵,英國何嘗不是這樣。
美國人開出的條件會比南部非洲更好嗎?
不可能,只會比南部非洲更苛刻,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而已,但凡美國人的開出的條件比南部非洲好那麼一點點,喬治六世都不會出現在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雖然很發達,可是跟南部非洲本土相比還是有差距。
縱然如此,喬治六世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已經足夠他震驚了。
歐洲人提起塞浦路斯,第一印象是度假天堂或者旅遊勝地,這兩者有一個共同特點是服務業發達,跟工業通常不扯上關係。
塞浦路斯很明顯不是這樣的,產自伊麗莎白港的石油,都是在塞浦路斯進行深加工之後,然後銷往歐洲,這就讓塞浦路斯的工業保持在一個相當高的水準上。
尤其是在進入東卡佩工業區之後,連綿不斷的廠房和高聳入雲的煙囪,給喬治六世留下極爲深刻的印象。
正常情況下,發達的工業,肯定會對環境造成嚴重的污染。
可是在塞浦路斯,這些工廠對於環境的影響似乎並不大,喬治六世悄悄打開車窗,也沒有聞到空氣中有任何刺鼻的氣息,這就讓喬治六世很難理解了。
倫敦的霧霾,在某種程度上其實象徵着倫敦發達的工業,這樣一想似乎霧霾也不是那麼的不可讓人接受。
塞浦路斯的空氣很清新,溫煦的海風夾雜着清新的泥土氣息,就像雨後的田野一樣讓人心曠神怡,有着專屬於大自然的甜美。
倫敦的霧霾卻是讓人絕望的,逼着人們不得不戴上口罩,不見天日,看不到未來。
喬治六世沒有選擇英國駐塞浦路斯大使館,而是入住東卡佩羅德西亞酒店的總統套房。
在任何一個城市,羅德西亞酒店都堪稱地標性建築,東卡佩羅德西亞酒店所在的大廈一共101層,總高338米,是地中海範圍內最高的建築。
當得知368米這個數字時,喬治六世忍不住爲之驚歎。
倫敦目前最高的建築是始建於1710年的聖保羅大教堂,111米。
英國並不是沒能力建造摩天大廈,只是不喜歡而已。
喬治六世只能用這麼拙劣的藉口安慰自己了。
讓喬治六世不滿的是,羅德西亞酒店並沒有因爲喬治六世的到來就將酒店封閉,專門接待喬治六世一行人。
這也是沒辦法,喬治六世的身份固然尊貴,不過羅德西亞酒店常年有各國政要和歐洲王室成員入住,內志王室就在羅德西亞酒店擁有長期包房。
包的是同樣總統套,沒人住的時候就空着,有錢就是任性。
羅德西亞酒店的總統套房不便宜,讓喬治六世都感覺有些肉疼。
這樣一想,喬治六世的心情更復雜。
內志跟伊麗莎白港差不多,都是因爲石油暴富。
英國也在北非發現了油田,卻被迫交給私人企業經營,無法獨享油田收益,這筆賬還是得記在南部非洲身上。
喬治六世現在顧不上油田,到酒店之後甚至沒有休息,就和羅克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南部非洲爲什麼沒有工黨?”喬治六世對南部非洲並不太瞭解。
“怎麼可能沒有呢,只不過南部非洲工黨,和英國工黨不太一樣。”羅克微笑從容看,這就叫走共產國際的路,讓共產國際無路可走。
南部非洲工黨成立的時間跟英國工黨差不多,大概都在1906年前後。
英國工黨前身叫勞工代表委員會,1906年改稱工黨。
南部非洲工黨成立於1907年,是從工程師協會獨立出來的,可惜一直沒有得到快速發展,到現在也只有不到一萬名成員。
雖然成員少,可是佔據着工黨的名頭,再有人想成立工黨就名不正言不順了,只能借用其他名稱。
“南部非洲獨立到現在,一直都是自由黨執政吧——”喬治六世很好奇,不知道南部非洲是怎麼做到的。
英國從君主立憲開始就是多黨制,早期是保守黨自由黨輪流執政,現在是保守黨工黨輪流坐莊,英國近年的政局不穩,跟多黨制有很大關係。
“是的,自由黨表現還不錯,深受南部非洲人信任。”羅克不藏私,就算明明白白告訴喬治六世,英國也學不會。
歐洲的資產階級革命,一開始從根子上就歪了,現在已經無藥可救。
民主自由深入人心,某種意義上是好事,但是弊端也很明顯,畢竟所有人都清楚,絕對意義上的民主自由根本不存在,那麼整天口號喊得天響又有什麼意義呢。
南部非洲理論上也是多黨制,可惜進步黨人民黨不爭氣,導致自由黨一家獨大。
南部非洲的“一家獨大”當然也是有隱患的,如果有一天自由黨失去了南部非洲人的信任,那麼南部非洲的未來也不好說。
“你就不擔心某一天,南部非洲也陷入類似英國,或者法國的困境嗎?”喬治六世心情複雜,英國還算好,法國纔是爛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