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在俄羅斯記者提問後,新聞發佈會現場角落裏有零星笑聲。
克萊斯特放眼看過去,笑出聲的是幾個美國記者。
巴西內戰中,美國是保護傘公司參戰最大的受害者。
“你可能不知道,1939年,德國人曾經聯繫保護傘,試圖僱傭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破壞蘇伊士吆樱敃r德國人出了一個讓人很難拒絕的價格,然而保護傘公司還是堅定立場,拒絕同流合污。”克萊斯特冷靜反擊,美國和俄羅斯在某些時候的信譽,連保護傘公司都不如。
保護傘公司從未接受軸心國的僱傭。
這和希望加入軸心國,卻被軸心國拒絕;以及爲求利潤在世界大戰爆發後,還沒有和德國、日本中斷貿易的俄羅斯、美國相比,堪稱道德楷模。
所以俄羅斯人根本沒有資格指責保護傘。
美國人又有什麼資格嘲笑保護傘呢?
至少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是爲自己和家人的幸福生活二戰。
美國大兵是爲了什麼作戰?
爲了傳說中虛無縹緲,連美國大兵們自己都不信的正義和公平?
這屬於撒謊成性,把自己都騙了。
“菲爾丁先生的情況如何?”有記者關心菲爾丁的傷情,希望能對菲爾丁進行專訪。
“亞的斯亞貝巴的治療水平有限,我們已經決定將菲爾丁先生送往洛城,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治療。”克萊斯特這時候還不忘吹捧一波尼亞薩蘭。
這沒什麼好爭議的,南部非洲的治療水平,確實比亞的斯亞貝巴高很多。
記者們在保護傘公司和俄羅斯駐阿比西尼亞帝國大使館之間來回奔波的時候,也沒放過海爾·賽拉西一世。
坊間傳言,菲爾丁遇刺是因爲他的報道影響到了俄羅斯和阿比西尼亞帝國之間的祕密協議,所以阿比西尼亞帝國在這件事上也有責任,至少沒有給菲爾丁提供更好地保護。
“我們和俄羅斯之間從未簽署過任何祕密協議,也沒有必要簽署,阿比西尼亞帝國和俄羅斯同爲盟國成員,我們本來就是盟友,何必多此一舉。”海爾·賽拉西一世果斷否認,他已經預感到危險在逼近。
就在菲爾丁遇刺後,修憲傳言喧囂塵上,有國會議員向媒體表示,希望能擴大國會權力,對國王的權力進行限制,雙方正就此展開激烈博弈。
海爾·賽拉西一世其實並不是迂腐守舊的君主,他登基伊始就銳意改革,努力領導阿比西尼亞帝國從傳統向現代社會邁進。
海爾·賽拉西一世當然也犯過很多錯誤,比如他的一些改革措施嚴重脫離阿比西尼亞帝國的現實情況,片面追求向歐洲國家靠攏,這就導致他的改革面對比較大的阻力。
換句話說就是步子邁得太大,結果扯到蛋。
意大利王國的入侵,致使海爾·賽拉西一世的改革被迫中斷,王國復辟後,海爾·賽拉西一世面對的情況愈發惡劣,這也是他迫切需要引入外部支援的重要原因。
“菲麗絲基金會的負責人近日聲稱,如果阿比西尼亞帝國接受俄羅斯的援助,那麼菲麗絲基金會將會停止在阿比西尼亞帝國的援助項目,這是否會導致情況進一步惡化?”記者們是有備而來,南部非洲在阿比西尼亞帝國的投資並不是單打獨鬥,而是一個整體。
單看個體,菲麗絲基金會和保護傘、布拉德互不統屬,分數不同領域,甚至連性質都不同,彼此之間毫無關係。
實際上他們之間分工明確,保護傘負責軍事方面的合作,布拉德控制阿比西尼亞帝國的經濟命脈,菲麗絲基金會的慈善項目,重點惠及阿比西尼亞帝國的奴隸,以及婦女兒童羣體。
前面說過,海爾·賽拉西一世雖然已經頒佈《廢奴令》,但是執行的並不徹底,現在的阿比西尼亞帝國還廣泛存在着奴隸制。
這都已經20世紀了,怎麼可能還有奴隸制存在呢,菲麗絲基金會解決問題的方式很簡單,也很有效,直接掏錢從奴隸主手中把奴隸買下來,然後釋放爲自由民。
直接掏錢買這種方式當初海爾·賽拉西一世也曾經考慮過,最終因爲實力不濟沒能實施。
實力不濟的原因除了沒錢之外,跟奴隸主的要價太高也有很大關係。
菲麗絲基金會的工作人員就很聰明,帶着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以安保人員的名義找上門,奴隸主的要價自然不可能太高,否則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就有活幹了。
對婦女兒童,菲麗絲基金會重點關注基本生存權利和健康狀況,不僅捐贈大量物資,而且還組織醫護人員對阿比西尼亞帝國的女性進行健康體檢,併爲兒童提供健康疫苗。
體檢什麼的其實不重要,窮人就算得了病也看不起醫生,只能硬挺。
疫苗就很重要了,阿比西尼亞帝國的醫療水平很落後,衛生習慣也很糟糕,之前根本沒有疫苗這個概念,兒童夭折率居高不下。
菲麗絲基金會介入後,僅僅是爲貧民區修建公共廁所,就直接將貧民區的流行疾病爆發幾率降低了一半左右。
建公共廁所並不難,阿比西尼亞帝國的統治階級也有實力做到,可是在此之前居然從來沒有人關注過這個問題。
那些從來沒有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也就算了,海爾·賽拉西一世可是留過學的人,難道他就不知道衛生習慣的重要性?
一整套組合拳下來,菲麗絲基金會在阿比西尼亞帝國的聲望大漲,人盡皆知,比保護傘和布拉德更受歡迎。
所以菲麗絲基金會的不滿,海爾·賽拉西一世必須重視起來。
“這怎麼可能呢,我們正在和菲麗絲基金會合作,完善帝國的醫療和教育體系,這會是個長期的項目,持續時間或將長達數十年之久,無論如何,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滿足菲麗絲基金會的一切要求。”海爾·賽拉西一世這話有誇大嫌疑,阿比西尼亞帝國的醫療和教育,根本就沒有體系可言。
南部非洲當初組建教育醫療體系,整整花了20年,直到一戰結束才初見成效。
阿比西尼亞帝國的自身條件比南部非洲差太多,又沒有不斷湧入的新移民提供新鮮血液,憑藉阿比西尼亞帝國自身,根本沒有組建醫療和教育體系的可能。
即便有菲麗絲基金會的幫助,阿比西尼亞帝國要組建醫療和教育體系也很困難。
沒錢是一方面,缺乏相關技術人員是更嚴重的問題。
優秀的教師和醫生,不管在任何國家都是稀缺資源,阿比西尼亞帝國之前全國只有一所學校,教師都是從歐洲聘請的,只有貴族子弟纔有資格入學。
現在要模仿南部非洲普遍實施義務教育,難度可想而知。
和海爾·賽拉西一世的遠大理想不同,菲麗絲基金會給出的方案是循序漸進。
目前這種條件下,在阿比西尼亞帝國實施普遍義務教育根本不現實,先要解決有沒有的問題,然後再說好不好。
菲麗絲基金會希望用二十年的時間,讓阿比西尼亞帝國所有省份都擁有一個高等學府,現階段的義務教育以小學教育爲主,先讓更多阿比西尼亞人接觸文化知識,然後優中選優,進行重點培養,這樣堅持20年,阿比西尼亞帝國的情況自然會好起來。
毫無疑問針對阿比西尼亞帝國的情況,菲麗絲基金會的方案更具備可行性。
可是海爾·賽拉西一世等不了這麼長時間,他需要立竿見影,馬上就能看到效果,這樣才能穩定統治基礎。
於是當海爾·賽拉西一世向俄羅斯人提出這個問題是,俄羅斯人給出的方案就更符合海爾·賽拉西一世的心意了。
真正對阿比西尼亞帝國有影響力的羣體,不是剛剛被釋放的奴隸,而是阿比西尼亞帝國的貴族和新興資產階級。
菲麗絲基金會提出的方案是建學校,組建自己的教育體系。
俄羅斯人給出的答案是每年爲阿比西尼亞帝國提供一定數量的留學名額,讓阿比西尼亞帝國的貴族子弟和新興資產階級有機會去俄羅斯留學,這樣效果自然就立竿見影。
爲了打消海爾·賽拉西一世的疑慮,俄羅斯甚至願意承擔阿比西尼亞帝國留學生,在俄羅斯留學期間的費用。
這一點其實不重要,有資格去俄羅斯留學的,自然不會缺那點錢。
但是態度很重要。
之前海爾·賽拉西一世向羅克提出過類似要求,但是被羅克一口回絕。
南部非洲的教學資源,南部非洲自己的學生還不夠用呢,每年提供給聯盟國家的名額都有限,根本擠不出更多名額給阿比西尼亞帝國。
第2658章 退休老頭
有些事真的沒地方說理去。
去年南部非洲出了個影響挺大的新聞,在南部非洲高等院校排名第二的羅德西亞大學居然要開神學院了。
一直以來羅德西亞大學和尼亞薩蘭大學一樣,都是以理工科爲主,文史財經類的專業都很少,被譽爲“南部非洲工程師的搖籃”,根本就沒有和宗教有關的課程。
在南部非洲人心目中,羅德西亞大學雖然比不上尼亞薩蘭大學,但是在南部非洲教育領域內的地位也是數一數二的,於是消息傳出,輿論一片譁然,連羅克都感到驚訝。
鋪天蓋地的質疑中,羅德西亞大學校方一直沒有主動回應,因爲理由根本無法公之於小�
新鮮出爐的神學院,並不在南部非洲招生,主要面對南部非洲聯盟國家,經費也是由聯盟國家和羅德基金會聯合提供的。
羅德基金會是幹什麼的所有人都知道,每年爲大量海外留學生提供到南部非洲高等學府留學的機會,這些留學生在完成學業之後,要麼作爲高素質人才留在南部非洲工作,要麼返回故國,成爲一代又一代“南吹”接班人。
南部非洲高等院校在對待留學生的問題上很有默契,留學生很難進入理工科學習,只能學習文史財經相關類的學科,尤其法律和語言,最受留學生羣體歡迎。
法律受歡迎是因爲律師薪水高,語言純粹就是湊數了,很難用邏輯解釋,爲什麼一個巴西人會到南部非洲學葡萄牙語,然而這種事卻又是真實存在的。
究其原因,其實也不是留學生不喜歡理工科,而是學會了也沒用。
一個學怎麼製造飛機的剛果人,就算學會了回到剛果也沒有用武之地,那還費那個工夫幹什麼呢。
還不如學習如何當一個合格的神父。
神學院就是在這個背景下誕生的,剛果王國是羅德西亞大學神學院的主要出資方。
剛果王國的動機也很簡單,這個國家不需要工程師,最需要的是能幫助國王穩定統治基礎的神父,於是神學院就應叨�
創辦神學院的理由雖然很簡單,但是卻不能公之於校@個邏輯和羅德基金會每年提供大量資金給留學生,卻不把那些寶貴的資源留給南部非洲學生一樣。
看在某些有心人眼裏,羅德基金會資助留學生的行爲完全是崇洋媚外,尤其資助美國留學生的行爲更近似資敵。
羅德基金會也沒有正面回應那些質疑,聯邦政府都不干涉羅德基金會的行爲,已經充分證明這件事的性質。
阿比西尼亞帝國跟羅德基金會資助的國家還不一樣,羅德基金會選擇的國家,都是對南部非洲有重要作用的,值得拉攏。
阿比西尼亞帝國對南部非洲沒太大價值,連羅德基金會都懶得拉攏,只有俄羅斯才把阿比西尼亞帝國當成機會,百般拉攏。
海爾·賽拉西一世召開新聞發佈會的時候,羅克已經離開亞的斯亞貝巴前往塞浦路斯,並不知道這件事。
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因爲另一個時空俄羅斯人也這樣做過,最終卻因爲引發俄羅斯學生的強烈憤怒慘淡收場。
要不說俄羅斯人在殖民上是沒什麼經驗的,在這件事上就表現的很充分。
俄羅斯的本意也是想培養一批“俄吹”,擴大俄羅斯在非洲的影響。
這件事本質上沒錯,錯在俄羅斯的對手更高明。
俄羅斯培養的那些俄吹,在回到非洲之後,失去俄羅斯政府提供的高額補貼,生活水平直線下降,因爲他們在俄羅斯根本沒學到任何東西,離開俄羅斯政府的高額補貼,連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這時候如果一個美國人找上門,給他一筆錢,讓他說點俄羅斯的壞話,你說看在錢的份上,這哥們會怎麼做。
道德水平高點的,可能會猶豫一下。
道德水平低的直接就從了。
羅德基金會在這件事上就很明智,沒把這件事當成一錘子買賣,接受羅德基金會援助的學生,回到自己的國家之後,依然可以得到羅德基金會的持續幫助。
那些在留學期間表現比較出色的,會得到比留學期間更多的資源。
而那些接受羅德基金會援助的學生,爲了自己的利益相關,不僅不會說羅德基金會的壞話,有能力的時候,通常會反哺羅德基金會。
這樣一來,羅德基金會在國際上的聲望,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這件事羅德基金會已經做了幾十年,現在全世界範圍內,接受過羅德基金會援助的學生已經超過兩萬人。
這可是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具備相當影響力的兩萬人。
所以想想這兩萬人一起鼓吹南部非洲,能造成的影響該有多大。
搞清楚這裏面的邏輯,俄羅斯人的那點小算盤,在羅克這裏就毫無技術含量。
小斯作爲羅德基金會的操盤人,同樣不看好俄羅斯人的計劃,甚至還想加以利用。
“要不要找些人,以這種方式混進俄羅斯的留學生隊伍裏?”小斯比羅克想象中的更沒底線,根本不用收買,直接派人混進去搗亂。
真要這麼做,那可操作的餘地可就太大了——
等等,另一個時空俄羅斯援助的那些非洲留學生,在俄羅斯聲名狼藉,這裏面難道就沒有美國人的手腳?
以羅克對美國人的瞭解,小斯都能想到的事,美國人應該也能想到。
甚至會更沒底線。
“你們太壞了!不過我喜歡!”溫斯頓哈哈大笑,你們這些資本家心都是這麼髒的麼!
小斯只是微笑,資本家跟政客差不多,彼此彼此。
羅克還是有底線的,對阿比西尼亞帝國,可以良性競爭,派人混進去搞破壞根本沒必要,這種陰損的事還是少做點吧,人在做天在看呢。
“搞得就跟你自己多無辜一樣,這種事你做的少了?”小斯看羅克的眼神,分明是在指責羅克又當又立。
“好吧好吧隨便你,不用告訴我。”羅克不強求,人各有志。
沒底線的事,羅克也做過,但都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羅克自問自己這一輩子,除了戰爭年代,從來沒有主動傷害別人,都是被動反擊。
戰爭年代講道德底線,在羅克所處的那個位置上,就是對南部非洲國民的不道德。
現在是和平年代,既然俄羅斯人有心做善事,那就讓俄羅斯人去做吧,是時候讓剛剛被解除封鎖的俄羅斯,瞭解下國際社會的人心險惡了。
和廢廢廢廢廢——從來沒興過的阿比西尼亞帝國相比,塞浦路斯比戰爭爆發前更繁榮,人口更多,經濟更發達,環境更好,更符合“歐洲度假天堂”的美譽。
自稱是“歐洲度假天堂”的地方有很多,公認的沒幾個,塞浦路斯毫無疑問是其中的佼佼者。
單一個遠離歐洲大陸,孤懸地中海,就已經完爆一大票歐洲度假天堂了。
天堂不僅要有沙灘,有美女,有新鮮空氣,有美食,能購物,服務周到,最重要的是安全。
安全上沒有保障,上述理由全部都不成立,巴黎倫敦也很繁華,跟塞浦路斯相比還多了世界金融中心呢,卻距離天堂越來越遠。
戰爭期間一度淪陷的巴黎已經退出競爭,倫敦的空氣質量如果不好轉,永遠都沒資格跟塞浦路斯競爭,意大利的海濱城市和愛琴海倒是有跟塞浦路斯競爭的資格,可是發展程度又遠遠不如,差距不僅不會縮小,反而會越拉越大。
人到地中海,小斯那艘用戰列艦改裝的遊艇,終於又派上了用場。
這艘遊艇已經成爲塞西爾家族的標誌,被小斯改造成博物館,羅克一行人上岸之後,開放遊艇供遊客參觀,門票價格並不便宜,想上艦瞭解頂級富豪私密生活的遊客卻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