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南部非洲對於“恥辱”的標準,完全符合漢文化的定位,漢倭奴國王金印就算了,那是賜給日本人的,無需收回,其他被搶走的東西,卻都要一五一十還回來。
這個工作其實已經在進行中,自日本投降之後,已經有一大批日本戰爭期間掠奪的戰利品被帶回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博物館長們高興極了,藏品又有了質的提升。
一戰結束後,遠征軍從歐洲帶回無數戰利品,南部非洲的博物館從無到有,一夜暴富。
歐洲人對於東方文化並不瞭解,最感興趣的還是各種金屬製品,連翡翠玉石什麼的都不太感興趣,所以真正的精品其實並不多。
日本本身就是東亞國家,又深受漢文化影響,稱之爲家僖膊粻戇^,所以華夏百年浩劫,被日本搶走的好東西是最多的。
南部非洲官方統計,自日本戰敗後,已經有近百萬件“戰利品”被送回南部非洲。
這些戰利品只有一部分屬於官方所有,更多是遠征軍的個人收藏。
如果只是價值一般,個人收藏就算了。
一些價值無法估量的國寶級藏品,交由個人收藏就不合適了,聯邦政府會高價收購,交由博物館收藏。
來自巴蘇陀蘭的沙律,成爲最幸叩膫砘铩�
沙律是廓爾喀人,第一次世界大戰前,沙律的父親爲保護傘公司工作,沙律和家人一起移民南部非洲,在巴蘇陀蘭定居。
當時新移民來到南部非洲還可以得到土地,沙律因爲家人卸啵玫酱蠹s500英畝。
500英畝農場,如果經營得當,足夠讓沙律一家人生活無憂。
廓爾喀人在經營農場上,跟華人還是有差距的,沒過多長時間,沙律家的農場因爲經營不善被南非公司收購,沙律一家人又回到原點,生活窮困潦倒。
戰爭給了沙律新的機會,沙律和他的四個兄弟全部加入遠征軍,分別在不同戰區服役。
日本戰敗投降後,沙律在長崎用一盒罐頭,跟一個日本人換了一個茶碗,經由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派出的專家鑑定,這個茶碗產自北宋汝州官窯,價值無可估量。
消息傳出,南部非洲各大博物館蜂擁而至,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爲這個茶碗開出150萬蘭特的價格。
沙律在印度洋艦隊服役,不包括戰時津貼和駐外津貼,每年的固定薪水才只有150蘭特。
150萬蘭特,沙律得在南部非洲軍中服役一萬年才能賺到。
“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150萬蘭特足夠滿足你們一家人的所有需求,想環遊世界嗎?想要最新型號的星爵汽車嗎?想購買落日大道附近的山頂豪宅嗎?只要你們接受了這個價格,頃刻間就可以擁有!”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副館長傑克·馬丁親自出動,勢在必得。
150萬這個價格不低了,去年洛城拍賣行拍賣了一件南宋吉州窯粉彩梅瓶,也才賣了70萬。
“把東西交給我們洛城拍賣行拍賣吧,我保證,價格只會比150萬隻高不低。”洛城拍賣行開出的條件也很誘人,馬上就招致傑克·馬丁的憤怒。
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和洛城拍賣行,嚴格說起來都是羅克名下的產業,自家人打羅圈架很有意思麼?
“別用這樣的目光看我,我們拍賣行也是有績效考覈的——”喬格雷,或者說格雷·喬也沒辦法,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把東西買走,並不會爲喬格雷增加業績。
爲了促進名下產業健康發展,羅克從不搞壟斷,只有充分競爭才能保持健康活力。
花多少錢沒關係,只要不是惡性競爭就行,洛城拍賣行把東西買走,最終東西也是大概率被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買走,對於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來說,只是付出代價更大一些罷了。
150萬蘭特雖然並不能完全體現茶碗的價值,但是南部非洲有能力掏出150蘭特的人也不多。
“金錢超過一定數量之後就沒有意義了,如果你願意把這個茶碗賣給我們羅德西亞公司,我們將滿足你們的所有要求。”羅德西亞公司派出的說客叫尼克·羅德斯,看名字就知道背景深厚。
在南部非洲,沒有人敢拒絕羅德斯家族的要求。
可同樣也沒有人敢拒絕洛克家族。
所以沙律的父親沙棘很難受,價值不菲的茶碗,現在成了燙手山芋。
羅克和小斯位高權重,不可能爲了這點小事翻臉,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件事發生。
傑克·馬丁和尼克·羅德斯卻不是好相與的,喬格雷也難纏,拍賣行可不是慈善機構。
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沙棘可以處理的程度,於是沙棘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唯一在場的官方人員陶斌。
陶斌兩眼看天,斜視四十五度,貌似在研究沙棘家的屋頂裝修。
別看我,我一個去年剛從巴蘇陀蘭大學畢業的範特維爾鎮稅務員,同樣頂不住同時來自南部非洲兩大家族的壓力,我之所以在這兒,不是來給你撐腰的,唯一目的是見證你們的交易,以便確定交易的稅額。
“先生們,都冷靜點,誰都不能確定,這樣的茶碗只有一個。”來自尼亞薩蘭大學歷史系的副教授特里,或許是現場唯一同情沙棘的人。
特里是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派出的鑑定專家,身份超然,背景同樣深厚。
鑑定專家不稀罕,頂着尼亞薩蘭大學的名頭,確實不用擔心來自博物館和拍賣行的壓力。
專家的話確實有分量,尼克·羅德斯和傑克·馬丁同時皺眉。
東西之所以價值昂貴,關鍵就在於稀有,官窯生產的物品,放在當時那個年代都是很寶貴的,很少流落到民間,再經過上千年的歲月加持,所以才能賣到這個價格。
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之所以能開出150萬蘭特這個價格,是因爲類似的物品,之前在南部非洲從來沒有出現過,換句話說就是全世界僅此一件,所以才值這個價錢。
隨着對日本清算的深入,接下來誰都不知道還會不會有類似的物品出現。
甚至會出現更有價值的也說不定。
都不用說更有價值的,即便再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這個茶碗的價格就會直線下跌。
“所以說,交給我們拍賣行進行拍賣纔是最明智的。”喬格雷大喜,跟博物館不同,拍賣行是一錘子買賣,賺的是手續費,如論如何都有的賺。
“特里教授,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傑克·馬丁很不開心,明年的贊助費還想不想要了?
南部非洲大學沒撥款,全靠學費和社會贊助,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和尼亞薩蘭大學是合作單位,每年都要支付給尼亞薩蘭大學一筆贊助費,所以傑克·馬丁和特里纔是真正的自己人。
身爲自己人,胳膊肘卻向外拐,簡直讀書讀傻了。
“好吧,好吧,祝你們心有所成。”特里不生氣,他是現場唯一一個看熱鬧的,怎麼賣賣多少都跟他沒關係。
“怎麼說?”傑克·馬丁的主要對手還是尼克·羅德斯。
“我覺得教授說得對,所以你應該慎重考慮——”尼克嘴裏說着慎重考慮,本人卻沒有放棄的意思。
特里在專業技能上沒的說,對商業不太瞭解,根本不知道博物館是怎麼咝械摹�
通常意義上,比勒陀利亞國立博物館被認爲是南部非洲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的博物館。
實際上不完全是這樣,從展品數量上來說,確實是比勒陀利亞國立博物館最多,日常有大約2.2萬件藏品展出。
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日常展出的藏品只有1.5萬件。
但是誰都不知道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的藏品一共有多少,最近十年,除了一部分深受觀邢矏鄣恼蛊芬恢痹谡褂[,其他展品一直在輪換,少有重複。
有心人統計之後,得出一個驚人的數字,這十年來,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已經展出了超過150萬件藏品,其中很多堪稱國寶級的藏品只展出過一次。
誰都不知道沒展出的還有多少。
就說眼前這茶碗,沒準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的藏寶庫裏就收藏着好幾個。
只要不拿出來,那麼眼前的這個茶碗就是存世孤品。
羅德斯家族的財力不亞於洛克家族,羅德西亞博物館的實力卻跟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差很多。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羅克可是南部非洲遠征軍總司令。
換句話說,那些遠征軍帶回家的戰利品,都是羅克挑剩下的。
所以傑克·馬丁或許可以放手。
尼克·羅德斯卻沒有放棄的理由。
尼克·羅德斯還是很有道德的,沒有逼迫沙棘將茶碗賣給羅德西亞博物館,這也是這一行的規則,要是可以動用武力逼迫的話,洛克家族又怕過誰。
甚至沙棘所在的廓爾喀人羣體,本來就是因爲羅克的招募,纔有機會來到南部非洲。
考慮到這一點,沙棘本人終於有了決定。
“馬丁先生,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是勳爵的產業嗎?”沙棘一開口,尼克·羅德斯大失望,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
“當然,尼亞薩蘭本來就是勳爵的領地,領地內的所有一切都是勳爵的。”傑克·馬丁自豪,從這個角度上說,他也算是羅克的家臣。
“聯邦政府已經廢棄爵位制度,尼亞薩蘭是全體南部非洲人的。”尼克·羅德斯還在掙扎。
“呵,那羅德西亞也是全體南部非洲人的嗎?”傑克·馬丁致命一擊,聯邦政府的公告看看就好,只對普通人有作用,羅克和小斯這個層面,聯邦政府已經管不着了。
雖然名義上,南部非洲和美國一樣崇尚民主自由,但是實際上是怎麼回事懂得都懂。
理論上,羅克和小斯作爲一個自然人,在南部非洲選首相的時候,跟沙棘一樣只有投出一票的權力,這也是“神聖一票”的來源。
在選首相這件事上,沙棘只能投票。
羅克和小斯,是決定沙棘能把票投給誰的人。
意思就是沙棘只能在羅克和小斯選定的候選人中,選擇把票投給誰。
這就是民主的規則。
“不用考慮了,我把這東西送給勳爵,不要任何報酬,一分錢都不要。”沙棘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小人物也有大智慧。
“沙,不要衝動,那可是150萬蘭特!”尼克縱然自己不能如願,也不讓傑克·馬丁好過。
“是勳爵把我從泥婆羅帶到南部非洲,一次世界大戰我在勳爵手下服役,二次世界大戰我的孩子在勳爵的兒子手下服役,我希望到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我的孫子可以在勳爵的孫子手下服役,這是我作爲一個廓爾喀人的使命。”沙棘這話說得無比豪邁,在場的人卻聽得心驚肉跳。
沙爺,收了神通吧,三戰打不得啊。
二次世界大戰,已經將世界打到崩潰邊緣,如果三戰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兩顆原子彈下去,裕仁爲什麼投的那麼幹脆?
因爲以往的燃燒彈,只能扔到日本平民身上,傷害不到躲在地堡裏的裕仁,所以裕仁纔有底氣一億玉碎。
超級武器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以往的戰爭形態,原子彈面前猩降龋崭吒咴谏系幕视H國戚,對原子彈的抵抗力跟身無分文的流浪漢沒什麼區別,這種情況下誰敢打三戰?
“感謝你對勳爵的忠眨阒溃瑒炀魪牟粫澊约喝耍赃@150萬蘭特,是你應得的。”傑克·馬丁不怕花錢,這錢花得值。
南部非洲人爲什麼崇尚武德?
因爲打仗有好處,大炮一響黃金萬兩,這150萬蘭特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件事只要傳出去,羅克得到的不僅僅是一個價值150萬蘭特的茶碗,還順便得到了所有南部非洲人對於戰爭的全部支持度。
第2653章 有錢朋友遍天下
南部非洲不主動挑起戰爭,也從不畏懼戰爭,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這句話在南部非洲體現的很明顯。
南部非洲人對於戰爭的支持度一直都很高,兩次世界大戰給南部非洲帶來了太多好處,南部非洲人對於戰爭的預期提高到無以復加的程度,聯邦政府得想辦法加以引導,才不至於讓人們的期待落空。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聯邦政府半賣半送,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安撫退伍老兵,順利度過潛在危機,徹底消除隱患,成爲所有一戰參與國中,唯一一個沒有因爲老兵退役引發衝突的國家。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加起來近兩百萬平方公里,所以才能滿足數百萬遠征軍官兵的需求。
現在上哪兒再弄一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去?
把日本和德國加起來都不夠。
這時候就要充分發揮輿論引導的作用了。
前文說過,原子彈面前猩降取�
戰爭期間發財的機會多的是,機會在每一個人面前都是公平的,抓不住不能怪別人,只能怪自己邭獠缓谩�
基於這個前提,這個茶碗就算分文不值,也得賦予150萬蘭特這個價格,要不然就起不到應有的作用。
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開出這個價格後,等於是告訴所有即將退役的遠征軍官兵,別整天盯着聯邦政府那仨瓜倆棗,回去看看自己戰爭期間寄回家的戰利品,說不定就能翻出個鎮國之寶,一夜暴富。
這事兒的負面作用肯定也有,但是和正面作用相比還是可以讓聯邦政府接受的。
只要能把人們的注意力從社會矛盾轉移到個人邭馍希摪钫簿瓦_到目的了。
“是的,我們花費150萬蘭特購買了那個產自一千年前的茶碗,實際上我們在決定拿出這筆錢的時候也有疑慮,畢竟150萬蘭特不是個小數字,這個數目太激動人心了,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麼多錢——但毫無疑問,這筆錢物有所值,因爲那不僅僅是一個茶碗,而是文化的象徵,我們是在維護傳統,維護正義,和150萬蘭特這個數字相比,我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維護。”傑克·馬丁在新聞發佈會上,雖然口口聲聲價格不重要,但是句句不離150萬。
蘭特是目前全世界唯一和黃金掛鉤的貨幣。
150萬蘭特,寫在紙上並不能帶來直接的視覺衝擊力。
但如果兌換成等額的黃金擺在面前,給人們帶來的刺激就太大了。
爲了讓150萬這個價格起到想要的作用,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很無恥的將1500公斤黃金擺在新聞發佈會現場。
如果這麼做給人們帶來的衝擊力還不夠大的話,那麼想象一下1.5噸黃金堆在一起是多麼激動人心。
馬上就有畫面感了對不對。
1945年的當下,南部非洲中產家庭收入標準爲年收入1100蘭特。
這是家庭收入,並不是個人收入,如果只算個人收入的話,那麼平均500蘭特,就可以在南部非洲任何一個城市,過上不錯的生活。
“可是150萬蘭特購買一個茶碗,這是否會對人們的價值觀構成影響?”《尼亞薩蘭日報》的記者還是有操守的,提出的問題很尖銳。
“博物館購買藏品的目的,並不是等着升值,而是進行更好的保護——至於人們的價值觀是否會因此造成影響,我想說的是,這麼容易就被一些事影響的價值觀,並不太值得我們付出太大代價維護。”傑克·馬丁不客氣,他是尼亞薩蘭州立博物館的館長,只對博物館負責。
維護人們價值觀這個概念也太大,已經嚴重超出了傑克·馬丁的能力範圍,這個問題出現在這裏就不太合適。
“我的意思是對那些價值觀尚未成形的人來說。”記者再次追問,這也是新聞發佈會的目的。
有矛盾纔有衝突,才能吸引眼球,所以新聞發佈會如果一團和氣怎麼能行呢,最好新聞發佈會之後,形成更大範圍上的廣泛討論,這才能起到真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