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對待德國,大鬍子不會犯上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英國和法國犯下的錯誤,必須將德國徹底非軍事化,接觸威脅。
莫洛托夫在華盛頓還是有成果的,爭取到獨佔柏林的同時,也得到南部非洲和美國、英國的承諾,那就是在戰爭結束後,南部非洲和美國、英國,不會立即停止對俄羅斯的援助,還將參與到俄羅斯的重建工作中。
最後是法國和意大利。
對於這兩個國家,大鬍子的態度很謹慎,既不會向對待波蘭那樣粗暴,也不會向對待德國那樣殘忍,和平演變是最佳方式。
“我希望來自莫斯科的援助不僅是精神上的,還有更多來自物質。”菲利克斯·古安心情煩躁,大鬍子跟他一樣,最擅長的是畫餅。
大鬍子希望法國工人國際能贏得競選,將法國改造成和俄羅斯一樣,由工人國際領導的國家。
別看法國在戰爭期間表現糟糕,在世界範圍內,法國還是很有影響力的,爲了鞏固法國工人國際的優勢,大鬍子直接無視了法國對北非的殖民。
工人當家做主的國家,怎麼能出現對外殖民這種事呢,北非的工人兄弟們,可還等着共產國際去拯救呢。
雖然大鬍子強烈支持法國工人國際,可是此時的俄羅斯自顧不暇,也確實沒能力提供多少物質上的援助,這讓菲利克斯·古安很失望。
“物質上的援助當然有,不過現在戰爭還沒有結束,來自莫斯科的援助,很難順利抵達巴黎。”馬克·李頓表情諔捳f的卻底氣不足。
戰爭沒有結束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因素在於,俄羅斯自己都是喫低保的國家,又能拿出多少援助給法國呢。
“你也看到了,我們的對手很強大,戴高樂將軍有來自北非的支持,卡佩先生和南部非洲關係密切,就連喬治都得到了華盛頓的聲援,如果莫斯科不能給我們足夠多的支持,那麼就算我們能贏得大選,也無法穩住基本盤。”菲利克斯·古安感覺自己就像個怨婦,遇人不淑。
看看戴高樂和雷納德,以及喬治·皮杜爾,都有什麼級別的後援。
再看看自己,菲利克斯·古安感覺自己就坐在火山口,危機四伏。
以前菲利克斯·古安無論是擔任國會議員,還是擔任工人國際黨魁,都沒有現在這種危機感。
關鍵還是屁股決定腦袋。
菲利克斯·古安擔任工人國際黨魁的時候,工人國際在法國議會屬於少數派,標準在野黨,屬於執政黨聯合組閣都不會考慮的小角色,菲利克斯·古安自然就能毫無顧忌的鍼砭時弊,對執政黨發起攻擊。
現在菲利克斯·古安距離權力中樞越來越近,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他已經開始體會到以前那些短命總理們的痛苦。
就算再短命,能當總理,在法國也都是人中龍鳳,不能說他們沒能力,否則也不會在無數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
可就算再有能力,深陷法國政壇這個爛攤子,也無力迴天,最終不得不黯然去職。
以前菲利克斯·古安在臺下,聲音很大,只需挑毛病,不用解決問題,那看上去確實是睿智無比。
等菲利克斯上臺,那可就攻守異位,現在菲利克斯·古安已經隱約感受到戴高樂和雷納德們不懷好意的目光。
“贏得大選是第一步,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按照莫斯科的方式,對法國進行改造——”李頓爲數不多的經驗,都來自俄羅斯。
俄羅斯是全世界第一個工人執政的國家,沒有前路可循,一切都要摸着石頭過河。
現在法國最起碼可以參考俄羅斯的成功經驗,在李頓看來,這並不困難。
“你有什麼辦法,讓雷納德可以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捐贈給法國政府嗎?”菲利克斯·古安認爲這事沒那麼簡單。
俄羅斯的成功,建立在對舊有統治集團的顛覆上,將擁有俄羅斯大部分財富的權貴階層一掃而空,所有才有了“白手起家”的資本。
法國最有錢的人是雷納德,如果能想辦法讓雷納德把全部身家都捐出來,那麼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法國政府可以暫時渡過難關。
“這要看我們工人兄弟的決心!”李頓冷笑,辦法肯定有,得看菲利克斯·古安敢不敢用。
砸人飯碗還猶如重敽γ亍�
雷納德這個級別的富豪,要他全部身家,比要了他的命還嚴重,肯定會拼死反抗。
沙皇當年也不是心甘情願把家產捐出來,最終不還是全部被俄羅斯新政府沒收,沙皇一家人死的不明不白,無聲無息。
菲利克斯·古安要是真有魄力,把法國工人階層組織起來,那麼俄羅斯肯定第一時間主動站出來支持法國工人國際,到時候雷納德跟誰關係好都沒用。
“你可能不知道,每十個法國工人,就有一個是爲雷納德工作,這還是戰爭爆發前的數字。”菲利克斯·古安將法國工人當做自己的基本盤,對於這些數據爛熟於心。
“既然這樣,那麼工人兄弟們,應該更痛恨雷納德才對。”李頓堅持認爲階級矛盾是無法調和的。
“你不知道,雷納德和一般的商人不一樣。”菲利克斯·古安比李頓更瞭解實情。
受羅克影響,雷納德在很久以前,就將追逐的目標,放在金錢之外的東西上。
金錢對於雷納德來說只是工具,自從投入政壇,雷納德爲了爭取選票,不擔主動提高旗下企業的工人待遇,而且還督促法國國會,以法律形式保障工人權利,爲弱勢羣體智蟾@呀浻袑⒎▏ㄔO成爲福利社會的端倪了。
這樣一來雷納德不僅得到了名下企業工人的擁護,在法國工人階級這個羣體中的聲望也在快速提升。
尤其巴黎收復後,當盟軍還在搜捕德軍餘孽時,雷納德就已經開始着手恢復經濟了,目前來看,能對菲利克斯·古安形成最大威脅的就是雷納德。
“只要是商人,本質上的東西是不會改變的。”李頓不信邪,誰都覺得自己是獨特的,其實都是芸芸猩粏T。
雷納德不關心這些形而上學的東西,他這段時間甚至沒有在巴黎,而是去了受戰爭破壞最嚴重的諾曼底地區。
諾曼底行動期間,德軍和盟軍在諾曼底周邊進行了反覆的拉鋸戰,對當地造成嚴重破壞,現在重建工作以及徹底展開,雷納德作爲臨時政府總理,時刻保持關注。
有南部非洲的支持,重建工作進行的還是很順利的。
以瑟堡和卡昂爲中心,重建工作已經大規模展開,大片城市廢墟被清理,被炸燬的橋樑和鐵路、公路也在逐漸修復中,來自南部非洲的建築師們有理想,希望趁此機會,對法國一大批城市進行大規模現代化改造,使之變成更發達的現代化城市。
“我們以前的城市建設不夠合理,很多城市已經不適合現代化城市的發展要求,我在南部非洲看到了很多城市規模宏大的現代化都市,給人留下極爲深刻的印象,尤其寬闊的街道,和完善的城市配套設施,跟南部非洲相比,我們簡直就是鄉巴佬。”臨時政府重建工作組組長維恩·亨利剛從南部非洲回來,明顯受益良多。
這方面的感受,雷納德其實比維恩更深刻。
畢竟雷納德的家人在世界大戰爆發前就已經去了南部非洲,雷納德世界大戰這幾年,大部分時間也都在南部非洲。
“我們和南部非洲的情況不太一樣,與其複製一大堆沒有個性的所謂現代化城市,我倒希望藉此機會完善我們的交通系統,南部非洲有句話說的很對,要想富,先修路——”雷納德側重點不同,現代化城市看多了,其實也就那樣。
現代化的標誌高樓大廈霓虹燈,其實就是一堆鋼筋水泥建築,生活在現代化城市裏,好處確實有,弊端其實也很明顯。
雷納德不想把重點放在城市上,因爲就算臨時政府不管,這件事也有人去做,對於能掙錢的機會,很多人的嗅覺,還是很敏銳的。
雷納德關心的是交通,這部份只能政府出面,私人無法解決。
別看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成功是法國無法複製的。
南部非洲當年決定發展公共交通的時候,爲了吸引私人資本的介入,聯邦政府在規劃好鐵路線之後,承諾將鐵路線沿岸的土地交給開發商來開發,範圍動輒十幾二十公里。
就這一點,法國政府就做不到。
很南部非洲相比,法國的國土面積也堪稱狹小,發展程度也更高,大部分土地都是有主的,政府想修路,徵用部分就是天文數字。
南部非洲當年地廣人稀,大片大片無主土地亟待開發,聯邦政府頭疼的不是沒地,而是沒人沒錢,所以只能引進私人資本。
這當然也離不開羅克的推波助瀾,在南部非洲的開過程中,羅克和小斯、亨利都曾深度參與,這纔有了後來的三大家族。
法國要修路,政府不出面的話,就只能指望雷納德這些私人資本。
雷納德纔不會出面呢。
其他人出面還好說。
如果雷納德出面,搞不好就會被政敵接機發難,到時候好處撈不着不說,還會影響自己的名譽,得不償失。
“總理閣下,完善交通系統是一件很複雜的事,需要漫長的時間——”亨利隱晦提醒,你這搞不好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所謂官不修衙,就法國政壇的更新換代速度,搞不好雷納德這邊剛把完善交通系統的方案拿出來,那邊雷納德就被迫辭職了,好處全都留給後人,雷納德什麼都撈不到。
這也是法國,以及英國、美國政客都普遍短視的原因。
想那麼遠幹什麼呢,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個會提前到來,所以及時行樂纔是正經,明天的事,還是相信後人的智慧吧。
“是的,可是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雷納德不擔心自己的政治命撸@其實也是反其道而行之。
都怕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瞻前顧後,做事情不考慮哪怕絲毫延續性。
這時候雷納德充分表現出自己的高瞻遠矚,那就是鶴立雞羣。
第2577章 錢都花不出去
雷納德現在的情況其實很尷尬,輪貢獻他不如戴高樂,論支持率他不如菲利克斯·古安,關鍵他本身還頂着個“法國首富”的負面光環,這就很糟糕了。
雷納德本人一直都希望淡化自己的財富光環,不想讓人注意到這一點。
雷納德的競爭對手們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首富”就成爲雷納德的競爭對手們,攻擊雷納德的最大利器。
戰爭對於法國的破壞有目共睹,每個人都受到巨大影響,山河破碎,妻離子散——
憑什麼其他法國人都深陷戰爭造成的痛苦中,你雷納德的身家卻在戰爭期間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增加好幾倍?
這個問題中,賺錢的方式是否正確已經不重要了,財富本身就是原罪。
綜合考慮,雷納德的競選團隊建議雷納德低調務實,別把工作重心放在宣傳上,而是放在恢復經濟和重建上。
這也正中雷納德下懷。
重建交通體系這件事,不僅對法國有利,對雷納德本人的好處更大。
雷納德是商人,不管是從南部非洲代理的商品,還是雷納德名下工廠生產的產品,都需要流通起來才能創造財富。
最簡單的一個例子,如果法國能擁有南部非洲,或者德國那樣發達的高速公路體系,那麼法國對於汽車的需求就會提高很多倍,到時候雷納德就會成爲最大的受益人。
戰爭期間,盟軍爲了延緩德軍的增援,將鐵路作爲主要攻擊對象,尤其在戰鬥最激烈的西南地區,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破壞都是盟軍轟炸造成的。
“是我們不想讓鐵路恢復郀I嗎?根本不是,我們現在沒有鐵路!”雷納德有冤無處伸,這個黑鍋只能由他背。
雖然鐵路不是雷納德下令炸燬的。
但是作爲法國臨時政府總理,恢復鐵路郀I是雷納德無可推卸的責任。
鐵路工人們可不會管修復鐵路的難度有多大,他們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這都怪雷納德沒能力。
“來自南部非洲的技術人員正在勘測,設計圖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完成,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具體實施,或許要等到1947年。”亨利看向雷納德的目光略複雜。
1947年能開工,其實已經是比較樂觀的預測了。
法國跟南部非洲的情況不一樣。
南部非洲當年修鐵路,沿岸都是沒有開發的無主荒地,工人是通過人力中介公司從周邊國家招募的非洲人,在聯邦政府和私人鐵路公司放手而爲的情況下,南部非洲建成將各州連接到一起的鐵路網,用了整整十年。
法國要修鐵路困難重重,別的不說,徵地這一項,就足夠讓人望而卻步。
“現在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好機會,我們不能拖延時間。”雷納德已經做好了面對困難的準備。
現在地不好徵,推遲到將來難度更大。
現在戰爭還沒有結束後,那些戰前逃離法國的人們還沒有來得及回到法國,加上戰爭的破壞,法國西南部,用十室九空來形容也不過分。
既然主人不在,那麼事情就好辦了,完全可以先上車再補票嘛,形成既成事實。
這樣就算等原主人回來之後跟法國政府打官司,也跟雷納德沒關係了。
因爲到時候多半總理已經換了人。
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巨大的利好消息,那就是在法國境內的近百萬軸心國戰俘。
歐洲盟軍對待軸心國戰俘的態度,跟東亞盟軍和俄羅斯軍隊完全不一樣。
東亞盟軍對待戰俘的態度,不能說跟德軍對待俄羅斯戰俘的態度如出一轍,而是變本加厲,聽話的就留下當免費勞力,對抗到底的死路一條。
俄羅斯那邊嚴格說起來沒戰俘,因爲戰俘多半就地槍決。
至於那些送到俄羅斯國內的戰俘,他們的身份——
不可說,不可說。
回到法國。
法國國內的軸心國戰俘,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德國人,而是德國招募的僕從軍。
即便對德軍戰俘,法國臨時政府其實也沒有進行殘酷報復,而是盡最大可能壓榨他們的勞動價值,這也是雷納德瘋狂推動重建法國交通體系的重要原因之一。
上百萬年輕力壯的免費勞動力,過幾年還上哪兒去找這種好事去。
想通了這個關係,亨利再看雷納德,目光就充滿敬佩。
這年頭,能踏踏實實做實事的人不多。
尤其是法國這種環境。
其實現在重建工作已經卓有成效,雷納德這一次就是來視察瑟堡的重建情況的。
諾曼底登陸期間,美軍和德軍在瑟堡發生了激烈戰鬥,整個瑟堡百分之八十的市區被摧毀,港口也被德軍佈置了水雷,入口處還有沉船阻礙航道。
瑟堡的戰鬥的結束後,盟軍高層下令對瑟堡港口進行疏通,希望通過瑟堡對登陸法國的盟軍進行補給。
這個工作進行的很不順利,一直到去年的11月份才基本完成,那時候盟軍已經推進到比利時境內,瑟堡遂失去補給價值,被盟軍無奈放棄。
當然盟軍的工作並不是毫無價值,至少在盟軍撤離後,留給法國一個基本恢復港口功能的瑟堡,省去了法國臨時政府很多麻煩。
瑟堡的重建工作從去年冬天就已經展開,大約30萬軸心國戰俘參與了瑟堡的重建工作。
瑟堡在戰爭爆發前是一座軍事要塞,德軍在瑟堡修建了堅固的水泥防線,還在瑟堡周圍修建了幾十座炮臺。
這些炮臺和碉堡,都已經在戰鬥過程中被美軍的大炮徹底摧毀,在後來的重建過程中,清理廢墟這個工作,佔據了重建的絕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