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跟美國不一樣的是,南部非洲幾乎沒有日裔,聯邦各級政府的統計中,世界大戰爆發時,南部非洲日裔的數量只有不到1.5萬人,而且絕大部分還是以年輕女性爲主,沒有太大威脅性。
鮑勃·惠勒沒有日本血統,這傢伙是法國人,大約十年前移民南部非洲,他出身貴族家庭,自幼接受精英教育,沒有經歷過民間疾苦,所以人是很幼稚的,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奇葩的言論。
“溫蒂,幫我約新聞出版署的凱文博士,我要和他聊一聊。”蓋文主動出擊,《德蘭士瓦日報》,說不得是要停業整頓的。
蓋文作爲羅克的欽定接班人,在南部非洲早已達成共識,他的話跟羅克的話相比差不多,沒有人敢輕視。
《德蘭士瓦日報》跟蓋文搭不上話,蓋文也不會約談《德蘭士瓦日報》的總編,新聞出版署作爲南部非洲所有報刊雜誌的管理部門,更有分量。
阿爾文不說話。
蓋文解決問題是通過官方層面,阿爾文嘛,他更喜歡對鮑勃·惠勒本人進行調查,讓鮑勃·惠勒身敗名裂,這讓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兄弟倆分頭行動,蓋文約談新聞出版署,從官方層面強調新聞管制的重要性。
阿爾文則是命令布拉德辦公室,對鮑勃·惠勒本人進行全方位監控,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鮑勃·惠勒對此一無所知,他最近春風得意,所在的人民黨得到了一大筆競選資金,這讓鮑勃·惠勒躊躇滿志,希望在明年的競選中一鳴驚人。
競選——
是的,南部非洲也是有競選的。
菲利普卸任後,羅克上位擔任南部非洲首相,至今已經接近30年了。
羅斯福連任四屆,在美國已經是空前絕後,驚爲天人。
南部非洲首相五年一任,羅克連任六屆,卻沒有引起任何風波,所有人都天經地義,習以爲常。
這也不能說羅克獨斷專行,實在是其他競選人沒有表現出絲毫競爭力,所以羅克才一帆風順,三十年內幾乎沒有遭遇過任何波折,每一次都是絕對優勢獲勝,沒有任何異議。
羅克很久以前就決定,世界大戰結束後,羅克就會退休,不會再參加首相競選。
這就給了其他人機會。
羅克參選的時候,其他人沒有任何機會。
普遍意義上公認的羅克接班人蓋文,能力還不爲公兴妒蔷徒o了某些人機會,試圖跟蓋文競爭。
“我們在國際事務上的表現太軟弱了,跟我們南部非洲的實力完全不相符,我們完全有能力取代聯合王國,成爲未來世界的領導者,這也是我們的政治綱領,打破一切舊有秩序,建設更美好的明天!”鮑勃·惠勒的別墅內,祖籍英國的商業大亨海頓·福勒慷慨激昂。
海頓·福勒是英國人,爺爺那一輩移民美國,在美國從事軍工行業,和美國著名的斯普利菲爾德,以及杜邦家族都有合作。
斯普利菲爾德的代表作是春田步槍,同樣也是M1加蘭德步槍的主要生產商。
杜邦家族歷史悠久,在軍工、化學領域頗有建樹,這兩個企業都是二次世界大戰的受益者,短短數年內,規模迅速膨脹。
“我們給了歐洲人太多無償援助,但是卻沒有獲得應有的回報,最起碼在國家層面上,我們幾乎一無所獲,這值得我們深思,參與世界大戰,到底爲我們帶來了什麼?”同樣來自英國的羅傑·蓋洛普接連吐槽,他是從事食品行業的,但是遭到南非公司的強力打壓,苦苦支撐。
南部非洲的食品行業,南非公司一枝獨秀,幾乎沒有任何競爭對手。
英國幾十年前的條件得天獨厚,擁有英聯邦的廣闊市場,同時又擁有來自印度的原材料,全球市場無往不利。
南部非洲獨立後,經濟飛速發展,農產品的競爭力日漸增長,羅傑·蓋洛普也不得不將家族產業逐漸轉移到南部非洲,苟延殘喘。
南部非洲本身的農產品就具備巨大競爭力,南非公司是無可爭議的巨無霸,從羊毛紡織品到禽蛋牛羊肉,南非公司包羅萬象,英國同行們嚴重缺乏競爭力,不得不將工廠轉移到南部非洲,希望能得到和南非公司同樣的市場地位。
市場競爭這東西很複雜的,不是說你的東西便宜,銷量就好,同樣品質的情況下,南非公司可以拿到訂單,英國企業就被排除在外,不得其門而入。
“先生們,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如何完美的結束這場戰爭,最大程度崛起利益,獲得未來世界的領導權,在那之前,其他問題都不重要——”鮑勃·惠勒目標明確,他不敢把矛頭對準羅克。
福勒和蓋洛普其實也不敢,只能敲邊鼓。
不過在場的都是人精,聽話聽音,誰都知道福勒和蓋洛普的意思是什麼。
什麼叫得不償失?
歸根結底還是羅克太念及舊情,給英國和法國的壓力不夠,所以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
從這個角度上理解,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給俄羅斯的援助,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說得嚴重點甚至是資敵。
當然“資敵”這一點,就沒有人敢明白無誤的說出口了。
和福勒、蓋洛普不同,鮑勃·惠勒很明確的知道,羅克在南部非洲的威望到底有多高,他如果想在政壇有所建樹,那就只能另闢蹊徑。
“上個月財政部公佈的數據,自從世界大戰爆發後,我們給與俄羅斯的援助已經超過150億蘭特,這簡直誇張,用這150億蘭特,我們可以修建一萬個飛機場,可以修建一千萬公里鐵路,現在卻白白送給俄羅斯,而且還將整個柏林都送給俄羅斯,我只能說,做出這個決定的人確實是老了,他已經不再將南部非洲的利益放在首位,而是專注於青史留名。”海頓·福勒毫無顧忌,只能說他對南部非洲的“自由”,理解的也不夠充分。
南部非洲的“自由”也是受限制的,所謂“言論自由”也有前提,那就是不能攻擊南部非洲聯邦政府。
至於羅克——
這根本沒有討論的餘地,攻擊羅克的後果,比攻擊聯邦政府更嚴重。
具體的說,大概就是攻擊聯邦政府,要去蘭德金礦挖礦。
而攻擊羅克,大概率會被關進羅本島。
“福勒,福勒,給俄羅斯的援助,目的是爲了贏得戰爭,在這個前提下,我們所付出的以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鮑勃·惠勒急忙糾正,他可不想去羅本島數蝨子。
去蘭德金礦,累是累了點,只要熬過去,總會有重見天日的那天。
去了羅本島,比死刑還要痛苦無數倍,割舌頭挖眼睛什麼的都是基本操作,就算被放出來也是廢人一個。
更恐怖的是,自從南部非洲獨立,迄今爲止,活着走出羅本島的人,不足十個。
“鮑勃,你是在畏懼什麼嗎?”海頓·福勒直言不諱,你這樣畏首畏尾,怎麼領導南部非洲這樣強大的國家呢。
鮑勃·福勒滿臉苦笑。
他的畏懼,沒辦法直接說給海頓·福勒聽。
晚上的聚會結束,海頓·福勒跟羅傑·蓋勒普同乘一輛車,他們都住在比勒陀利亞的總督區,距離正義宮非常近,屬於比勒陀利亞的富人區。
“我們不能給鮑勃·惠勒太多壓力,我怕他崩潰,這人根本達不到我們的預期。”羅傑·蓋勒普看不上鮑勃·惠勒,這人就是把爛泥,扶不上牆。
“我也知道,問題是我們沒有更好地選擇——”海頓·福勒連連搖頭,這隻能矬子裏面拔將軍。
“有可能的話,我們還是要尋找更多跟尊貴的蓋文·洛克殿下接觸的機會。”羅傑·蓋勒普知道誰纔是南部非洲的未來。
“你有什麼辦法?”海頓·福勒似笑非笑。
開玩笑,所有人都知道,蓋文才是公認的南部非洲未來。
想跟蓋文接觸的人多了,可是有資格的人沒幾個,海頓·福勒的生意做的很大,但是跟洛克家族的生意相比,大概也就是小貓咪和南非獒那種差距。
“菲麗絲殿下熱衷慈善——”羅傑·蓋勒普認真研究過洛克家族的成員。
“你是要去捐款嗎?我可不幹!”海頓·福勒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樣,差點在車裏跳起來。
羅傑·蓋勒普仰天長嘆,這捨不得,那也捨不得,怎麼跟蓋文搭上線?
汽車還沒有進入總督區,就被臨時檢查的軍警攔下來。
“羅傑·蓋勒普——海頓·福勒先生——”帶隊的警長似笑非笑。
“是的,我們剛參加完鮑勃·惠勒先生的晚宴。”羅傑·蓋勒普扯大旗,鮑勃·惠勒人民黨的身份還是挺有用的。
第2572章 生不如死
人民黨是路易·博塔和楊·史沫資創立的,以奧蘭治州爲大本營,一度成爲南部非洲第三大黨。
路易·博塔時代,人民黨的影響力主要存在於布爾人之間。
隨着布爾人的人口規模逐年減少,人民黨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弱。
在路易·博塔病逝後,楊·史沫資成爲人民黨黨魁,此時人民黨已經徹底失去和自由黨以及進步黨競爭的能力,甚至連剛成立不久的尼亞薩蘭黨都不如。
楊史沫資在60歲的時候宣佈退出人民黨,理由是身體不好,無法帶領人民黨繼續前進。
這其實就是藉口,楊·史沫資退出人民黨的時間是1930年,現在楊·史沫資已經75歲了,身體依然很硬朗,沒有任何問題。
楊·史沫資退出後,人民黨每況愈下,羅傑·蓋勒普和海頓·福勒就是在這個背景下加入人民黨,對於他們來說,人民黨只是他們快速融入南部非洲的工具而已。
“請跟我走,佔用你們一些小小的時間,我有一些問題需要你們的配合。”警官態度好,蓋勒普很敏銳的注意到,這位警官是來自聯邦稅務局的稅警。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要求聯繫我的律師。”蓋勒普忐忑不安,被稅警找上門可不是什麼好事。
和美國一樣,在南部非洲,人一生同樣只有死亡和繳稅不可避免。
在艾達的領導下,南部非洲稅務部門強勢無比,擁有自己的執法機構,可以對嫌疑人獨立進行調查和審訊,稅務總局甚至擁有自己的監獄,聯邦政府都無權管轄。
“有問題的話,明天到我的辦公室來找我。”福勒也不安,他還有一個身份是總督區區議員,這個身份在總督區還是挺好使的。
南部非洲的議會很多,即便最普通的小鎮都設有鎮議會,議員們可能上午還在田間勞作,下午就出現在議會里,這兩個身份並不衝突。
比勒陀利亞作爲南部非洲首都,區議員的身份還是比較尊貴的,福勒最近正準備衝擊市議會,一旦成功,那將意味着福勒真正進入南部非洲政壇。
“你確定?”警官的表情似笑非笑。
福勒的笑容頓時僵住。
如果被警官從自己的辦公室裏帶走,甚至是拷走,那麼對福勒的影響將是毀滅性的。
南部非洲想從政,首先得潔身自好,最起碼不能觸碰法律,否則就無法獲得選民的信任。
“我也要聯繫我的律師。”福勒馬上就服軟,得罪了稅警,有一萬種方式讓你身敗名裂。
先不說違不違法,南部非洲公民有配合稅務部門調查的義務,就算福勒沒有任何問題,稅警也能直接去福勒的辦公室將福勒帶走,到時候福勒就算渾身張滿嘴也說不清。
其他人可不管是不是稅警故意針對,只要福勒被稅警從辦公室帶走,那麼謠言馬上就會不脛而走,最經典的說法是:你要是沒問題,警察爲啥找你?
這就跟不是你撞的,你爲啥扶一樣不講理。
更要命的是,福勒也不是真的就沒有問題,相反問題還很大,一個資金來源不明就足夠要命了。
“當然可以,這是你們的權力。”警官不阻止,這注定是徒勞。
如果沒有真憑實據,稅務部門是不會無端找上一位區議員的。
福勒和蓋勒普邭獠诲e,沒有被直接送到稅務部門的監獄,而是被送到徽章酒店。
徽章酒店是艾達的產業,酒店的標識就是卡佩家族的家徽,這座酒店也是專門爲稅務部門服務的,所以被人叫成“徽章酒店”。
徽章酒店的安保是由稅警負責的,酒店從上到下都是稅務部門的人,福勒和蓋勒普被送到九樓的特殊房間。
別誤會,“九”這個數字在徽章酒店是有特殊含義的,不是大吉大利,而是代表地獄。
但丁的《神曲》中,地獄一共有九層。
徽章酒店的第九層,就是專門用來關押福勒和蓋勒普這種嫌疑人的。
這也是心理戰術。
沒有被直接送進監獄,代表就還有一線生機。
機會是給了,能不能把握住是兩碼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成喜,稅務總局高級探員,知道我爲什麼把你帶到這兒來嗎?”成喜不兜圈子,既然被直接帶到這兒,那就可以省略試探過程了。
“不知道——”福勒瞪大的眼睛裏寫滿了天真。
“不知道?”成喜冷笑,不見棺材不掉淚嗎。
總有很多人會好奇,有錢人明明都已經那麼有錢了,爲什麼還要想盡一切辦法“避稅”呢?
其實所謂“避稅”就是幌子,再高明的會計師,也鬥不過稅務總局的法律專家,畢竟《稅法》就是這幫人搞出來的。
當然如果方法得當,確實是可以少交一部分稅收,這是法律給與普通人最大程度的讓步。
問題在於人類的貪婪是無止境的,普通人看富豪,每年掙一百萬,會情不自禁感嘆:我要是每年掙一百萬,就算交50萬的稅也認了,畢竟我還剩50萬呢。
可讓那些每年掙一百萬的人看來:老子的錢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的,憑什麼要交給你們一半?
真的是一半,不僅聯邦政府要收稅,州政府和市政府也要收稅,加起來差不多就是一半。
所以對於有錢人來說,“避稅”已經成爲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最合理的避稅方法,自然是把錢花出去,只要賬面收入減少,自然也就達到了合法避稅的目的。
這裏是不是合法,得看能不能讓稅務部門的調查部門認爲花的方式是否合理。
合理的話萬事大吉。
不合理麼——
呵呵,這就是徽章酒店生意好的原因了。
“我的每一分錢都是正當收入,按照聯邦各級政府的要求嚴格納稅,我是區議員,不可能在這方面犯錯誤。”福勒有信心,他的賬目經得起查。
表面上看確實經得起,但是很不合理。
畢竟你很難相信,一位比勒陀利亞富人區的區議員,每年收入居然只有區區1500蘭特。
對於普通人來說,1500蘭特不少了。
但是對於福勒來說,1500蘭特,大概都不夠他組織一場酒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