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蘭迪嘴角抽搐了下,就算是微笑了。
漢密爾頓並沒有放棄,他不會放過這個發財機會的,蘭迪不配合,有的是人願意配合。
美軍在漢堡的營地,距離聖靈廣場並不遠。
秉承美軍傳統,美軍營地周圍,很快就出現了很多特殊行業工作者,她們的要求不高,一塊巧克力或者一盒罐頭,就可以讓你樂一下,如果事後能分享一支菸,那麼還會買一送一。
有需求就有市場,聰明人永遠快人一步,專供大兵們娛樂的酒吧也很快出現,這裏是漢密爾頓最常去的地方。
幾名美國大兵正在臺球室聊天,一名非洲裔士兵的話,引發籼么笮Α�
“真希望戰爭能一直持續下去,在這裏我體會到了國王的感覺——”
都不用國王,哪怕是正常人,都已經足夠讓非洲裔士兵流連忘返了。
在美國,非洲裔士兵可享受不到這種一塊麪包就能換一夕風流的待遇。
更何況對象還是白人。
在美國,不同族裔之間,在很多州,尤其南方州,還不能自由通婚呢,非洲人根本沒機會和白人交往。
這裏的白人最早是指盎格魯撒克遜人,以前美國連意大利裔和愛爾蘭裔,都不能算是白人。
美國有個《反通婚法》,內容是禁止異族結婚,尤其是禁止白人和非裔,亞裔,以及拉丁裔結婚。
這個《反通婚法》早在1887年就被禁止了,但是執行的並不徹底,很多州,尤其傳統勢力比較強大的南方州,一直到現在還在執行。
所以這位非洲小哥,在美國別說一塊麪包換一夕風流,連根白人女孩在一個餐廳用餐,甚至乘坐同一輛公交車的資格都沒有。
很顯然,這位非洲小哥對他在德國的地位是很滿意的。
這裏有很多德國女人,爲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將自己所有的東西明碼標價。
包括她們的尊嚴。
這裏得說一句,在歐洲,昂撒人並不能真正代表白人,反而是德國人更有資格代表。
“哈,那你不如娶一個德國女人回家,那樣你就可以跟自己的兄弟們吹噓了——”旁邊的白人士兵看似是附和,實際上是嘲諷。
德國女人,現在已經成爲那啥的代名詞,娶一個這樣的女人回家,如果是白人士兵,那麼多半會淪爲社區的笑柄。
非洲人就不一樣了。
美國城市也是分社區的,白人居住在白人的社區裏,非洲人居住在非洲人的社區裏。
太絕對的話不敢說,絕大部分情況下,任意一個非洲裔社區,都不用說娶,能和白人女孩交往,都已經是一件很值得吹噓的事情了。
“你特麼是在諷刺我嗎?爲什麼你不娶一個德國女人回家?”非洲小哥挺有脾氣,看來戰爭確實是放大了人們心中最陰暗的那部分。
這也就是在德國。
如果是在美國,一個非洲裔小哥辱罵一個白人,那個白人不掏槍,直接把非洲人幹掉,就算白人很有個人修養。
“不好意思,我已經結婚了——”白人士兵的話引起更大的籼么笮Α�
“先生們,你們聊得很開心啊——”漢密爾頓主動打招呼,他可是酒吧的紅人,以出手闊綽著稱。
畢竟是要做生意的人嘛,太吝嗇了肯定不行。
“漢密爾頓,最近又有什麼發財的路子嗎?”結了婚的白人士兵跟漢密爾頓打招呼。
漢密爾頓沒有馬上回答,先抬手把酒保叫過來,給每人送一杯德國黑啤酒。
也對,都已經到德國了,不僅要接觸德國女孩,還要暢飲德國最著名的黑啤酒,這樣纔不虛此行。
第2567章 主動點
佔領軍總是有特權的,尤其對於隨便起來不是人的美國人來說。
美軍的軍紀廢弛,在盟軍內部也是出了名的,跟俄羅斯齊名。
這沒什麼好指摘的,比爛的時代嘛,大家都一樣。
跟其他盟軍相比,南部非洲遠征軍就像是一股清流,至少他們沒有將人性中最陰暗的暴戾全部強加給德國人。
和俄羅斯軍方的高層一樣,美軍高層也在有意無意鼓勵美軍的行爲,漢密爾頓背後如果沒有美軍高層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撐起這麼大的攤子。
黑啤酒開路,漢密爾頓無往不利,聊天的氣氛很快就熱烈起來,剛剛那點口角引發的不快也消失無蹤。
“我剛剛去了聖靈廣場,哪裏可真熱鬧,跟天使一樣的南部非洲人相比,我們簡直就是魔鬼。”漢密爾頓不是自嘲,他是真的引以爲榮。
“南部非洲人來到德國是做慈善的嗎?”
“一手面包,一手鐵棍。”
“那總比我們兩手都是鐵棍好。”
美國大兵是不會反思的,美國的反思怪只存在在電影裏。
說白了就是做給人看的,反思歸反思,現實中看到利益還是會不顧一切扎進去,完全是又當又立。
現在漢堡可供軍隊駐紮的地方並不多,美軍營地旁邊就是英軍營地,一杯黑啤酒沒喝完,酒吧裏又來了一羣英軍士兵。
兩次世界大戰,美國和英國雖然都是盟友,美軍和英軍的關係卻不太好,尤其英軍第一空降師空降柏林後,埃森豪威爾主動停止了後續志願行動,等於是美國人把英國人擺了一道。
這件事之後,美軍和英軍的關係更糟糕,據說蒙哥馬利發誓不會再和美軍進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其他英國人也同仇敵愾,一般情況下英國士兵,不會主動出現在美軍營地旁。
和美軍一樣,英軍在登陸漢堡之後也沒有後續作戰任務,每天在漢堡各種尋歡作樂,醉生夢死,盡顯佔領軍的囂張。
這幾名英軍一看就喝多了,滿臉通紅走路歪歪扭扭,進入酒吧之後就大喊大叫,服務生酒送的慢了點,這幫人就破口大罵,污言穢語滔滔不絕。
漢密爾頓皺眉,這幾個人一看就是過來鬧事的。
和油盡燈枯的德國、俄羅斯不同,美軍和英軍還有餘力,軍隊裏全部都是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正是精力旺盛荷爾蒙爆棚的時候。
十幾萬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待在敵對國家的城市裏無所事事,打架鬥毆是難免的。
所以這幾天,各家的憲兵都忙得很,針對德國人的犯罪行爲他們不管,自己人打架是不允許的。
“聽說了嗎?昨天有一支友軍,在一個小鎮被德國人揍得屁滾尿流,最終還是我們的部隊出動,這支友軍才避免了被殲滅的命摺币幻硌坌殊斓挠④娚鲜可伦约旱穆曇籼。绹寺牪坏健�
“哈,現在還有部隊喫敗仗?遜斃了——”
“這種事發生在美利堅不是很正常嘛——”
如果說前面的聊天還能讓人接受,最後一句就太過分了。
這種事其實也很正常,柏林雖然已經被包圍,戰爭畢竟還沒有結束,德軍還在頑抗,偶爾在局部戰場,失利也很正常。
不過放在這個大環境下,事情說出來卻有點丟人。
更何況還是被英國人以這樣肆無忌憚的嘲笑口吻說出來,那就是在當面揭傷疤。
美國人可不是認人品頭論足的性格,馬上就有脾氣暴躁的美國大兵過去提醒。
“你們幾個混蛋最好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酒吧啊,喝酒的地方!”
“這也就是在德國,這要是在英國,你們美國人都沒有走進餐廳的資格——”
如果剛纔只是揭傷疤,這就是紅果果的抽耳光。
不爲美國人提供服務這個梗,法國人執行的最徹底,巴黎很多餐廳直到二戰爆發前,都拒絕向美國人提供服務。
現在巴黎倒是沒有拒絕美國人的資格了。
“你特麼在說什麼!”美國大兵惱羞成怒,馬上就一拳頭錘過去,混戰瞬間爆發。
酒吧裏的鬥毆,最終以憲兵的到來結束,美國大兵雖然是先動手,卻沒有被憲兵逮捕,幾個醉醺醺的英軍倒是被憲兵關進醒酒室,估計要24小時之後才能離開。
漢堡盟軍的行爲,已經引起盟軍高層的注意,跟俄羅斯人相比,盟軍多少還是要臉的。
“過去一週內,漢堡發起了數以百起的失控事件,甚至有人在混戰中喪命,這種情況不能再持續下去了——”巴頓還算留面子,將盟軍在漢堡的犯罪行爲全部定性爲“失控”。
“戰爭期間,有些事在所難免。”埃森豪威爾不以爲意,如果沒有這些佔領軍的福利,那誰還來當兵啊。
英國人還好說,畢竟戰爭已經波及到本土,不得不戰。
南部非洲和美國可都是赴歐作戰,跟保家衛國扯不上邊,跟匡扶正義更是兩碼事,如果沒有點福利,那還怎麼動員美國人和南部非洲人蔘軍呢。
這些福利雖然不會以文件形式出現,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部非洲軍方也只能儘可能約束遠征軍官兵不做太過分的事,但對於交換收集戰利品,以及用和平方式解決生理需求等等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這就能解釋,人類歷史上居然會出現一支不拿羣幸桓�的軍隊,是多麼神奇了。
對於白人來說,這種事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
只能說人跟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跟狗都大。
“既然這樣,那麼我們就對漢堡進行分區控制,各自管理好自己的轄區。”巴頓不跟埃森豪威爾講道理,也根本講不通。
想想感恩節是怎麼來的,就知道美國人道德底線有多低了。
人家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這還怎麼講道理啊。
“現在提起這個還爲時過早——”埃森豪威爾不想分家。
埃森豪威爾自家知自家事,要約束美軍的紀律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分家的話,都混在一塊,那美國大兵乾的那點齷齪事,就不會被放大,問就是沙克也幹了。
分區控制後果難料,到時候誰家地盤的情況好一目瞭然,美國大兵可以沒底線,埃森豪威爾未來想在美國政壇有所建樹,就得愛惜羽毛。
“不然你覺得,我們該如何管理幾百萬無所事事的士兵?”巴頓心累,還是戴高樂輕鬆。
戴高樂確實有魄力,說裁軍就裁軍,而且兌現他的承諾,提高殖民地地位,給與殖民地人口,和法國人同樣的政治地位。
這是戴高樂在組建自由法國時承諾的,要是沒有這些好處,北非人纔不會跟着戴高樂打回法國。
雖然名義上北非人也是法國人,但是發生在法國本土的戰爭,跟殖民地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橫豎德國人也打不過地中海。
“我們爲了國家利益,將幾百萬士兵帶到歐洲,讓他們和德國人血戰六年,這是他們應得的。”埃森豪威爾的愛惜羽毛也有限。
美國人在德國各種放蕩形骸,回到美國之後只要恢復正常就行了。
在歐洲的這幾百萬美國大兵,就是埃森豪威爾未來競選美國總統最大的票倉,所以埃森豪威爾纔會對美軍的行爲絲毫不加以約束。
“那好吧,祝你愉快。”巴頓不強求,你高興就好。
雖然埃森豪威爾沒同意巴頓的提議,轉天聖靈廣場就被封閉起來,漢密爾頓再來聖靈廣場的時候就喫到閉門羹。
不僅聖靈廣場,包括附近的街區也被封閉,只有南部非洲遠征軍官兵纔可以自由出入。
“誰給你們的權力?”漢密爾頓生氣,眼睜睜看着錢賺不到,比殺了他都讓他難受。
“上級命令。”一身作戰服的裝甲少尉,語氣比旁邊的裝甲車都硬。
從服裝上也能看出遠征軍和美國大兵的區別。
在漢堡的大部分時間,哪怕沒有作戰任務,遠征軍官兵也衣着整齊,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美國大兵就很放鬆了,很多人在城市裏找樂子的時候,甚至連武器都不帶,對付那些老弱病殘,也確實用不到武器。
“我要進去找幾個朋友——”漢密爾頓掏出一包煙試圖賄賂少尉。
少尉不說話,看向漢密爾頓的目光充滿嘲諷。
一包煙就能賄賂,看不起誰呢,遠征軍的配給物資比美軍更豐富,這玩意兒要多少有多少。
漢密爾頓還想說話,旁邊一名攝影記者突然舉起手中的照相機,將漢密爾頓的動作拍下來。
“喂喂喂,你幹什麼?”漢密爾頓瞬間變臉。
“拍攝——”攝影記者的回答有點無厘頭。
南部非洲一向重視宣傳,官方派出的隨軍記者很多,各大報社也有。
戰爭已經臨近尾聲,接下來就是分贓,所以受到的關注不僅沒有減少,關於歐洲戰場的報道越來越多。
隨着報道的深入,人們對於戰爭的關注點,逐漸從德軍的暴行上,延伸到對德國的報復上。
現在輿論普遍認爲,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沒有對德國進行徹底清算,是二次大戰爆發的主要原因。
跟一戰相比,二戰的後果更嚴重,造成的損失更大,波及的範圍也更大,持續時間更長。
如果還有三戰,那麼會不會成爲人類的最終一戰?
這是所有人都必須要思考的問題。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把鏡頭對準我。”漢密爾頓想把底片要回來。
“我沒有拍你,我拍的是少尉和他的戰車——”記者更擅長文字遊戲,矢口否認。
“把相機給我。”漢密爾頓不想廢話,直接動手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