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法國大革命的直接原因就是稅收。
南部非洲遠征軍的後勤是由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提供,不需要在希臘橫徵暴斂,剛剛經歷過戰爭的希臘,也實在沒有多少油水可撈,很多遭受戰爭破壞比較嚴重的地區,反而是需要遠征軍的幫助,才得以度過最艱難的階段。
經歷過被國王拋棄,被異族入侵,社會崩潰又重建,正處於思想波動劇烈期的希臘人,又遭到俄羅斯思想的衝擊,民族游擊隊的發展速度非常快,短短半年之內,規模就達到近30萬人。
亞瑟也是意識到希臘的情況即將失控,所以才允許喬治二世回國。
喬治二世回國後,下達的第一道命令是增加稅收,以修復戰爭期間被嚴重破壞的王宮。
這一行爲遭到希臘民械膹娏曳磳Γ妒敲褡逵螕絷牶蛦讨味乐笓]的軍隊,爆發了嚴重衝突。
“目前國王的控制區,僅限於雅典周邊,更多區域都處於民族游擊隊的控制中,在我們的斡旋下,民族游擊隊同意和國王進行談判,成立聯合政府——民族游擊隊原則上承認喬治國王對於王國的領導權,聯合政府的大多數重要位置由民族游擊隊派出的官員擔任——”亞瑟的臉色微紅,這是他的失誤。
換成羅克,估計民族游擊隊不會有任何機會。
當初南部非洲剛自治的時候,路易·博塔和楊·史沫資領導的人民黨,就被羅克和小斯創立的自由黨輕鬆壓制,羅克甚至都沒有感受到多大壓力,人民黨就偃旗息鼓。
放在希臘也一樣,民族游擊隊的那些個手法,羅克熟悉的很,應付起來也不困難,亞瑟也就這段時間的注意力都在匈牙利,忽略了希臘,所以才讓民族游擊隊有機可趁。
“民族游擊隊正在和我們聯繫,以承認我們在克里特島的權力爲條件,換取我們不干涉希臘內戰——”亞瑟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拿到手的好處,肯定不能輕易放棄。
南部非洲反攻希臘的時候,獲得了克里特島的租借權,租期爲99年。
這個協議是經過喬治二世同意的,現在得到民族游擊隊的確認,那麼不管哪一方獲勝,都不會影響南部非洲的利益。
對於這個結果,亞瑟並不滿意,所以亞瑟給民族游擊隊開出的條件是,除非民族游擊隊同意克里特島的租借到期後,將由克里特島民衼頉Q定克里特島未來的命撸駝t南部非洲遠征軍就將對希臘重新實施軍管。
上一次軍管,喬治二世和希臘的王公貴族都流亡海外,軍管進行的並不徹底,很多事沒辦法徹底解決。
現在喬治二世必須依賴南部非洲的幫助,才能維護統治,亞瑟擁有更高的自由度。
“有什麼經驗?”羅克很高興看到亞瑟的進步。
“利益,統治秩序的穩定,在於充分滿足各階層的利益,這需要相互妥協,佃農和地主,新興資產階級和舊有既得利益羣體,背後擁有外部勢力支持的利益集團,等等等等——”亞瑟明顯是有過思考的,不過還不夠,要做到並不容易。
妥協是必須的,但是妥協到什麼程度,這個利益就無法調和了。
比如地租,收多少才合適,災年要不要減免,王國的稅收應該由誰來承擔?
又比如新興產業,到底要不要對新興資產階級開放,是對進口商品徵收重稅保護本國工業,還是減少稅收促進出口去掙外國人的錢?
至於利益羣體——
這個矛盾別說亞瑟,羅克都沒辦法解決。
佃農和地主,新興資產階級和舊有既得利益階層,爭來爭去無非是誰賺得多一些,誰賺的少一些。
利益羣體背後的爭奪是你死我活,贏家通喫,輸了就一無所有,排排坐分果果這種事幾乎沒可能發生。
“希臘是希臘人的希臘,我們不宜牽扯太深,要跳出局外,以仲裁者的身份看待希臘的問題——”羅克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來英國對於希臘的態度。
希臘是地中海周邊最重要的國家之一。
英國如果想保證在地中海的利益,那麼希臘是必爭之地。
所以在希臘內戰中,英國怎麼可能保持置身事外呢?
這麼想的話,希臘民族游擊隊背後的支持者,多半不會只有共產國際一家。
這個問題要解決其實也不難。
羅克抵達塞浦路斯的第二天,溫斯頓也順利抵達。
在見到羅克的時候,溫斯頓還在爲羅克不同意將見面的地點放在馬耳他抱怨。
“馬耳他的機場前幾天發生了一次事故,大型飛機無法順利起降,機場方面正在緊急維修。”羅克理由充分,大家時間都多寶貴的,飛機沒辦法降落,總不能坐船去。
就算羅克和溫斯頓可以坐船去馬耳他,羅斯福也不行,他太遠。
“好吧我不去,可是爲什麼馬耳他居民也不能返回?”溫斯頓臉沉似水,這段時間的壓力估計有點大。
英國是最擅長秋後算賬的國家——之一。
法國光復後,針對戴高樂以法國的東亞利益,換取南部非洲支持,在法國國內也形成了巨大爭議,這是戴高樂遭到抨擊的主要原因。
戴高樂也是有口莫辯。
事實確實是事實,可是戴高樂當時又能怎麼辦?
當時英國和美國不看好戴高樂,不承認戴高樂領導的自由法國,戴高樂只有盡力爭取南部非洲支持,才能得到和德國對抗的本錢。
溫斯頓也一樣。
英國在世界大戰前的軍備競賽中,幾乎耗空國庫,財政枯竭,世界大戰爆發後連給新兵購買武器裝備的錢都沒有,溫斯頓又能怎麼辦?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驅逐艦換島嶼計劃,以現在的情況看,英國肯定是喫虧了。
可當時不那麼做的話,英國連不列顛空戰都打不贏,搞不好德軍都在英國本土登陸了,溫斯頓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可他依然選擇這麼做,並不是能力不濟,實在是生不逢時。
都不用換成大英帝國如日中天的時候,放在二十年前,英國都不會這麼狼狽。
現在世界大戰還沒有結束,英國國內的反對勢力,已經迫不及待,向溫斯頓頻頻發難。
估計是某位爲民請命的英國議員,以馬耳他問題爲由,向溫斯頓發起新的進攻。
“我們交換馬耳他的時候,馬耳他島可是一個人都沒有!”羅克不討論如何解決問題,直接掀桌子。
什麼居民?
馬耳他根本就沒有居民,所以重返又從何說起呢。
這也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德意聯軍入侵馬耳他島的時候,馬耳他島上的英國人已經全部離開,活耗子都沒剩一隻。
現在地中海的戰鬥全部結束,突然蹦出來一羣人聲稱是馬耳他居民,要求返回故土——
鬧呢!
“洛克,你不能總是這樣,上一次在查戈斯,你就狠狠的坑了我一把。”溫斯頓看一眼繁華的東卡佩,心情更糟。
差點忘了,塞浦路斯以前貌似也是英國殖民地。
不全是,只有一半,另一半是奧斯曼帝國的。
現在肯定都屬於塞浦路斯勳爵。
查戈斯就是迭戈加西亞,印度洋中心最燦爛的明珠,南部非洲印度洋艦隊的母港,往返穿梭印度洋船隻最重要的補給點——
註釋越多,溫斯頓的心情就越複雜。
這同樣不是能力問題,純粹是某個掛壁的金手指太恐怖,所以英國纔不得不吞下這個苦果。
放在幾十年之前,誰都沒想到有一天,遠洋技術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同樣沒人想到,轟炸機的作戰半徑可以高達數千公里,以至於轟炸機從查戈斯羣島起飛,可以威脅到整個印度洋。
這纔剛剛開始呢。
再過幾年,所有印度洋上空的飛機,都面臨着迭戈加西亞的威脅,看誰不順眼,直接讓飛機飛過來,你敢不來?
馬耳他——
有可能成爲第二個迭戈加西亞。
“這是你們聯合王國內部的問題,說好的事怎麼能反悔呢?你們不是最崇尚契約精神的嗎?”羅克以其矛攻其之盾,漂亮話誰都會說。
“讓馬耳他居民返回馬耳他,這和我們的協議並不衝突啊!”溫斯頓也是喫一塹長一智,同樣的錯誤不會犯兩次。
英國將查戈斯羣島賣給羅克的時候,承諾會將查戈斯羣島上的居民全部遷走,留給羅克一個乾乾淨淨的查戈斯。
交換馬耳他的時候,馬耳他島上沒有居民,所以南部非洲跟英國的協議裏,就沒有牽涉到這個問題。
這算是相關人員的失誤,於是就給了溫斯頓借題發揮的餘地。
“這事兒我還不太清楚,需要具體瞭解一下。”羅克使出拖字決,有什麼事一天解決不了的,那就十年。
馬耳他的問題可以拖,戰爭不可能拖下去,俄羅斯的實力膨脹速度之快,讓羅克和羅斯福都有點措手不及。
主要是大鬍子的野心太大,跟當初的小鬍子一樣,現在已經不再滿足於東歐和北歐,正在向西歐和地中海擴張,這是讓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
西歐和地中海,是封鎖俄羅斯的第一鎖鏈。
如果俄羅斯突破封鎖,以俄羅斯的動員能力和戰爭潛力,那搞不好就是翔龍入海,一發不可收拾。
“我們必須轉移俄羅斯的注意力,以東亞利益,換取俄羅斯對西歐的擴張。”溫斯頓的方案出乎羅剋意料之外。
“不行,我們絕對不能這樣做!”羅克果斷拒絕。
開玩笑,之前禍水北引也就算了,現在再來個禍水東引,你當你是大禹啊。
關鍵溫斯頓要犧牲的,甚至都不是日本,這纔是羅克無法接受的。
話說英國和日本的關係,那還得從日俄戰爭時期說起——
這事前面說過,這裏就不再贅述了,只說現在英國,也並沒有徹底放棄在東亞的利益。
別看英國在東亞大勢已去,傳統手藝不能丟,既然在歐洲能搞大陸均衡,那麼在東亞也同樣可以腥風血雨。
“爲什麼?對於我們來說,這是最佳方案!”溫斯頓沒想到,羅克的態度會如此激烈。
羅克很少這麼直接,即便有分歧,羅克也會用更委婉的方式解決。
“溫斯頓,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都來自東亞,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傷害他們的感情。”羅克抬民族大義,你咋不把印度讓給俄羅斯呢?
第2498章 大英帝國掘墓人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
現在的東亞,英國在戰後註定失去絕大部分利益,搞不好連退守獅城都做不到,未來要看南部非洲跟美國兩分天下。
引入俄羅斯,可以在東亞形成三方均勢,到時候說不定英國還有機會。
羅克不想看到俄羅斯重回東亞。
現在東亞的戰爭之所以還沒有結束,根本原因也是條件沒談攏,南部非洲和美國,還沒有在日本的問題上達成一致。
前段時間羅斯福忙大選,沒工夫跟羅克討論如何處理日本問題。
現在美國大選塵埃落定,羅斯福第四次連任,是時候解決這個問題了。
至於溫斯頓的建議——
抱歉,在戰後如何處理德國的問題上,羅克可以參考溫斯頓的提議。
但是在日本問題上,英國已經失去了話語權。
羅斯福抵達塞浦路斯的時間比溫斯頓又晚了一天。
羅克首先恭喜羅斯福的第四次連任,這在美國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羅斯福本人的能力不用說了,極其出類拔萃,但能四次連任,和特殊歷史環境也有很大關係。
羅斯福是大蕭條期間臨危受命,帶領美國走出經濟危機,初步獲得美國人的信任。
之後再二次世界大戰中,羅斯福的權力得到進一步穩固,在第四次參選的時候,美國國內曾有人針對羅斯福的身體狀況,提出應該選擇一位身體更健康,形象更好的人帶領美國。
這個提議遭到全美國的唾棄,連羅斯福的競爭對手都意味深長的說:行到河中最好別換船。
能看得出,羅斯福的身體狀況的確大不如前,他消瘦的很厲害,眼窩深陷,視力估計也受到了一些影響,看人的時候找不到焦點,不過精神還不錯,見到羅克的時候,也表示了對羅克成功連任的祝賀。
這——
南部非洲去年也舉行大選了嗎?
沒注意,羅克甚至都沒有太關注這件事。
在美國,還有人敢質疑羅斯福的身體狀況。
在南部非洲,誰敢質疑羅克,分分鐘會成爲全民公敵。
當然了,跟溫斯頓一比,羅克和羅斯福都是幸叩摹�
“我們如果不盡快行動起來,柏林就要被俄羅斯人佔領了——”溫斯頓對於過去一個冬天裏,西線盟軍的按兵不動表示不滿。
羅克和羅斯福都笑笑不說話。
法國現在一個兵都不出,英國只想讓南部非洲遠征軍和美國大兵頂在前面,這可是在歐洲爆發的戰爭。
至於俄羅斯,羅克跟羅斯福,沒能力阻止俄羅斯人的行動。
德軍在俄羅斯境內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現在俄羅斯人有機會向德國人報復,肯定是怎麼狠怎麼來。
羅克和羅斯福要是這時候阻止俄羅斯人的報復,那馬上就會招致俄羅斯人的痛恨。
翻臉不至於,羅克和羅斯福的智囊團,對時下的局勢都有判斷,爆發三戰的風險雖然有,可能性極低。
關鍵還是實力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