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從年齡上看,上尉比軍銜只是上士的衛兵還要小很多,看上去大約二十歲左右。
不過這個結論不靠譜,俄羅斯人長相都有點早熟,十幾歲的小孩留一臉大鬍子,看上去也跟幾十歲的人一樣。
兩個軍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多尷尬的,衛兵主動掏出煙遞過去緩和氣氛。
上尉抬手接過來,表情略尷尬。
上尉一條胳膊吊着的,點不着,俄羅斯人可沒有南部非洲遠征軍闊綽,打火機很少見的。
衛兵於是主動掏出火柴,幫上尉點上。
煙都抽上了,總得聊幾句什麼,於是話題就從火柴開始。
“爲什麼你不用打火機?”上尉沒話找話,南部非洲生產的打火機還是很著名的,號稱多大風都刮不滅。
其實也是噱頭,真到颶風那種級別,人都刮飛了,打火機想都不用想。
“我喜歡用火柴——”衛兵略驚訝,大概是沒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這算是個人習慣,不過有些人還是宣稱,抽雪茄是用火柴感覺比較好。
聽聽,感覺!
不管抽雪茄還是抽菸,都是危害身體健康的行爲,實在找不到理由,只好往感覺上靠。
“你們南部非洲確實先進,我們就這點不好,重工業還湊活,輕工業就連湊活都算不上。”上尉有探討精神,這也不算自黑,實話。
“你們的工業還是可以的,進步的速度非常快。”衛兵也沒恭維,當然也沒多少祝賀的意思。
基礎太差,那可不就進步速度快唄。
上尉的“湊活”,也不是指水平,指的是規模。
當然水平也不錯,從世界大戰初期的鐵皮盒子,到現在的重型坦克,俄羅斯已經越來越讓人忌憚了。
這時候規模的作用就很大。
南部非洲坦克技術確實先進,可是受限於國防工業規模,坦克這種重裝備,生產都是有計劃的。
俄羅斯可以不要計劃,只要大鬍子願意,俄羅斯可以生產十萬輛T34,一萬輛IS-2,不用考慮成本,也不用考慮是否需要那麼多。
蟻多咬死象嘛,質量不夠數量來湊,量變遲早會帶來質變。
“我聽說在你們南部非洲,即便普通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上尉看樣子也不是那麼喜歡安靜,聊起天來話挺多的。
衛兵也高興,一個班兩三個小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無聊了。
只要上尉不越過“紅線”,衛兵也樂得跟上尉聊天,畢竟會英語的俄羅斯人也不多。
“那得看你的要求標準是什麼,如果只是普通的喫飽穿暖,確實是可以,如果要衣食無憂,那還是得付出一定努力的。”衛兵實事求是。
在南部非洲,喫飽穿暖是最低要求了,畢竟氣候適宜,比勒陀利亞那種地方一年一套衣服可以年頭穿到年尾。
喫的問題更不用擔心,離開城市到了鄉下農場,果樹遍地都是,農場主喫不完就賣給酒商釀果酒,價格便宜得很。
也就這最低要求,放在其他國家,多少人夢寐以求。
“不勞動者不得食嘛,我們也是這麼做的,可是在俄羅斯,還有很多人在捱餓——”上尉表情茫然,都是努力工作,結果截然不同。
這話就沒法接了。
並不是所有付出都有回報。
俄羅斯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雪,冬天零下好幾十度,自然環境那麼惡劣,要過上跟南部非洲人一樣的生活,就得加倍付出。
同樣都是農場,南部非洲可以一年三熟,俄羅斯一年只能種一季,而且還靠天喫飯,南部非洲雖然有明顯的旱季雨季,氣候災害卻不多,畢竟那麼多年的水利工程不是白挖的。
“不會吧,你們不是每年出口很多穀物到歐洲的嗎?”衛兵好奇,難道俄羅斯也學印度人,寧願自己捱餓,也要保證英國的牛有大米喫?
“出口跟捱餓,不衝突的吧——”上尉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表情突然變得冷漠。
衛兵就不好意思再問了,再問搞不好會影響團結。
喜歡安靜的俄羅斯軍官還不少,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小護士又推了好幾個俄羅斯軍官過來,都是坐着輪椅的。
這人一多,情況就不好控制,衛兵再次退回紅線後,保持警惕。
於是俄羅斯軍官們就自己聊天。
在野戰醫院接受治療的俄羅斯軍官,分別來自很多支不同的部隊。
布達佩斯戰役打到現在,充分暴露出俄羅斯軍隊協調指揮上的很多問題,於是隨着聊天的深入,矛盾逐漸爆發。
“我這條腿,不是被德國人打傷的,而是被我們自己人打傷的——”一名烏克蘭第2方面軍的少校,看着剛剛跟衛兵聊天的上尉冷笑。
上尉來自第3方面軍。
“少校,這不能怪我們的炮兵不專業,主因在於你們擅自改變進攻時間,而且沒有通知我們,所以纔會誤擊——”上尉冷靜回擊,俄羅斯軍隊這種事真不少。
兩個人都會有不同的思想,兩支方面軍百十萬人就不用說了,指揮協調從來都是軍官學校的重要內容——
關鍵大清洗之後的俄羅斯,軍官出現明顯斷層,現在的這些軍官,都是在這幾年的戰爭中剛剛成長起來的,很多軍官甚至都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屬於臨時提拔,經驗上自然有些問題。
說白了就是學院派和實戰派的矛盾,各國都有。
英國、美國那麼強調標準作業,西西里島戰役期間還笑料百出呢。
“正是因爲你們的貿然攻擊,導致我們的炮兵失去保護,纔給了德國人偷襲我們的機會!”上尉繼續控訴,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
“軍人在戰場上隨時都要保持警惕,你們是咎由自取。”少校武斷,這種事很難分得清對錯。
“呵,我們就不該來救援你們——”上尉出言不遜,都是俄羅斯軍隊,哪能是救援,最多是幫助。
“呸,你們這些懦夫,就算沒有你們,我們也能把德國人全部幹掉!”少校破口大罵。
“你這個混蛋,給我放尊重點!”上尉很生氣,根本不在乎軍銜高低。
“怎麼跟少校說話呢?”旁邊輪椅上的另一名少尉更生氣,這位是行動派,呵斥的同時還動手,一巴掌把上尉的帽子都打掉了。
如果是少校,上尉說不定就忍了。
少尉軍銜比上尉低好幾級呢,軍中格外強調等級制度,敢主動打人那還不翻了天。
上尉馬上就還手,一腳將少尉的輪椅都踢翻。
少尉地上打個滾,把上尉也從輪椅上拽下來。
場面這時候已經非常混亂了,在場好幾位軍官,分別來自第2方面軍和第3方面軍。
軍中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打架可以,但是不能打輸。
自己人肯定得幫自己人啊,於是地上就到處都是滾來滾去的俄羅斯軍官。
冷眼旁觀的衛兵就太無奈了。
你們精力這麼旺盛的嘛,沒有德國人,就自己人跟自己人打——
衛兵忠於職守,不能擅自離崗,正推着輪椅過來的護士就驚慌失措。
這都是傷員。
還都是坐輪椅的傷員,都是傷勢比較重的。
你說你們這些俄羅斯英雄,打到滿地打滾,還要不要點形象了——
戰況還是挺激烈的,最開始動手的少尉都已經開始用牙咬了,你說你把這兇狠勁用在敵人身上多好。
護士的到來,並沒有阻止羣毆,反而越來越激烈,因爲剛推來的輪椅也馬上加入混戰的行列。
雖然是傷員,但五大三粗的漢子,也不是身嬌體柔的護士可以制止的。
於是護士就向衛兵求助。
“看什麼看,幫忙啊!”小護士花容失色,最開始出言不遜的少校最倒黴,被兩名第3方面軍的尉官摁在地上痛毆,腿上的石膏都被打掉了,還沒有長好的骨頭重新又斷開,簡直慘不忍睹。
這不幫忙不行了,在不幫忙眼看就要出人命。
於是衛兵吹響哨子的同時,先把少尉的嘴掰開。
少尉咬着上尉吊着的那個胳膊。
上尉一邊怒吼,一邊用菸頭戳少尉的臉。
少尉雙目血紅,一邊用力還一邊嗚嗚的叫,就跟軍犬一樣。
“放開!”衛兵怒吼。
少尉嘴裏還是嗚嗚叫,堅決不放。
“你這個懦夫!”衛兵迂迴。
“你纔是懦夫!”少尉回罵,於是就上了當,上尉抱着膀子滾到一邊。
衛兵得意洋洋,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一名護士趁亂溜進舒赫維奇的病房。
第2474章 死也得死的有價值
千萬別小看女人,尤其是俄羅斯女人。
南部非洲不允許女性出現在戰鬥前線的,一線部隊哪怕護士也是男性,連軍犬都是公的。
俄羅斯女性可以參軍,被稱爲“死亡女神”的狙擊手柳德米拉·帕夫利琴科至少幹掉了300多敵人,她還是烏克蘭人,被授予國家英雄勳章,俄羅斯甚至爲她發行了紀念郵票。
野戰醫院的女護士也都見慣了生死,想弄死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人簡直太簡單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直到醫生巡房的時候才發現舒赫維奇已經死亡。
“死了?”亞瑟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沒有多驚訝,死了就死了吧,免得讓英國人惦記。
英國人還是很現實的,斯莫利特知道舒赫維奇的死訊後,當天就離開塞浦路斯,同樣也沒有多遺憾。
當然也不會懷疑是南部非洲方面爲了不把舒赫維奇交給英國人,而故意把舒赫維奇弄死。
完全沒必要這樣做。
“是的,死因似乎不太正常,醫院正在調查舒赫維奇的真正死因。”陳曉不太滿意,不是因爲舒赫維奇死亡,而是因爲野戰醫院的工作出現了紕漏。
舒赫維奇確實死不足惜,不過也不能這樣死的不明不白,這要萬一是南部非洲的某位高級將領呢?
亞瑟皺眉,既然死因不正常,那多少和俄羅斯人有點關係。
“結果要注意保密,先不要公佈。”亞瑟還是很注意維護盟友關係的。
塞浦路斯距離黑海這麼近,跟俄羅斯人沒少打交道,亞瑟很清楚俄羅斯對於博斯普魯斯海峽的野心,怕雖然不至於,也沒必要搞得劍拔弩張。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調查的,野戰醫院的醫生們經驗都很豐富,都不用解剖屍體,就可以確定舒赫維奇是死於劇毒氰化鉀。
關鍵是誰下的手。
當時的情況有點混亂,前後十幾名俄羅斯軍官參與鬥毆,本來就都是傷員,所以結果就有點嚴重,有幾個人不得不重新進行手術,傷勢變得更嚴重了。
第五集團軍參植繝款^成立了一個調查組,當調查組成員對參與鬥毆的俄羅斯軍官進行詢問的時候,幾乎所有軍官都異口同聲,這是他們俄羅斯軍隊的內部矛盾。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別管。
野戰醫院的醫療設施比較完善,其他方面就差點,監護病房連個監控錄像都沒有,衛兵的證詞也沒能提供太多有效信息。
“所以結論就是意外死亡?”孫修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不然呢?讓醫院承認他們自身管理出現問題,這不太可能。”調查組組長湯姆森中校擅長和稀泥。
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仿製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醫院的態度很明確,仇怨再大,戰場上分生死,不能帶到野戰醫院。
所以野戰醫院建議,專門爲收治俄羅斯傷員新建一個野戰醫院。
“建新的野戰醫院不要錢嗎?乾脆不收治俄羅斯傷員不就行了——”孫修是管錢的,責任重大。
醫生只會治病,從不考慮成本。
孫修得考慮,他要是批准建新的野戰醫院,那很快布拉德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就會找上門。
要是爲收治南部非洲傷員建醫院也就算了。
爲治療俄羅斯傷員建野戰醫院,把南部非洲國防部的經費當什麼了,你是爲南部非洲國防部工作,還是爲俄羅斯工作?
“不去不知道,咱們的野戰醫院裏,居然百分之八十的傷員都是俄羅斯人。”湯姆森之前不知道情況,現在意見就比較多。
南部非洲的醫療水平比較發達嘛,前線部隊也有戰地醫生和醫療兵的,一般小狀況隨手就料理了,犯不上送醫院。
如果傷情比較嚴重,那也不會在野戰醫院停留太長時間,簡單手術之後就會送塞浦路斯休養,或者是接受進一步治療。
俄羅斯那邊的情況有點差,現在是冬天,布達佩斯這邊距離俄羅斯又有點遠,俄羅斯國內醫院的條件,還不一定有野戰醫院這邊好呢,再加上佩斯的戰況比較激烈,所以傷員就比較多。
“不到兩個月,俄羅斯那邊欠我們的醫療費,已經接近一千萬蘭特。”孫修表情還有點遮遮掩掩,這個價格估計水分也比較大。
南部非洲軍人在野戰醫院治療都是免費的,國防部埋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