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按照計劃,“龍騎兵”行動將在明天,也就是10號早晨正式發起。
戴高樂爲了籌備“龍騎兵”行動全力以赴,參加“龍騎兵”行動的部隊一共17個師,自由法軍是主力部隊,共有9個師參與,其中兩個裝甲師。
南部非洲參戰的部隊一共7個師,其中一個空降師,外加兩個海軍陸戰旅,美軍象徵性的派出一個師參與,英國連敷衍工作都懶得做。
“龍騎兵”行動的總指揮是南部非洲的巴頓,這給埃森豪威爾帶來了巨大壓力。
埃森豪威爾這時候才明白巴頓爲什麼沒有來倫敦,否則盟軍總指揮這個職位,還真不一定能輪得到埃森豪威爾。
如果沒有“龍騎兵”行動,那麼埃森豪威爾可以從容等待天氣放晴。
現在不行了,如果“龍騎兵”行動大獲成功,“霸王”行動卻進展緩慢,那讓埃森豪威爾的面子往哪擱。
先不說埃森豪威爾是如何心急如焚,巴頓現在面臨的情況確實比埃森豪爾爾好很多,至少地中海風平浪靜,沒有英吉利海峽的狂風暴雨,盟軍在諾曼底的登陸行動,將德軍大部分注意力吸引到諾曼底方向,這同樣是重大利好,巴頓在北非跟隆美爾都快打吐了,對於和隆美爾作戰沒有任何期待。
還是把隆美爾留給另一個巴頓去對付吧。
南部非洲的巴頓元帥更希望捏軟柿子。
“我們在土倫的反抗軍已經做好準備,明天凌晨五點,土倫反抗軍將配合空降兵和海軍陸戰隊同時行動,將土倫徹底拿下,尤其是港口,不能給德國人破壞港口的機會。”龍騎兵行動的法軍指揮官讓·塔西尼經驗豐富,他參加過上一次世界大戰,現在擔任自由法國第一集團軍總司令。
二戰爆發的時候,塔西尼擔任第五集團軍參珠L,指揮了幾次小規模戰役,因爲法軍整體潰敗,塔西尼並沒有表現的機會。
法國停止抵抗後,塔西尼被維希法國任命爲駐突尼斯法軍司令和駐蒙波利埃的第十六師師長,在德軍進佔法國南部非佔領區時,塔西尼率部抵抗,之後被維希政府以“瀆職罪”判處10年監禁,幾個月後,塔西尼越獄,輾轉英國抵達北非加入自由法國。
盟軍在諾曼底的登陸行動,爲“龍騎兵”提供了最好的範例,可以說盟軍把所有登陸行動中能犯的錯誤犯了個遍,這也就給巴頓和塔西尼敲響了警鐘。
法國其實真沒像英國人說的那樣徹底停止抵抗,現在法國境內的反抗軍總兵力超過30萬人,德國人也爲止焦頭爛額。
溫斯頓不信任法國反抗軍的實力,所以將登陸點放在人煙稀少的諾曼底,這樣盟軍在登陸時固然遭遇到的抵抗很薄弱,可也得不到反抗軍的配合,實力就大打折扣。
巴頓和塔西尼信任法國反抗軍,所以將登陸點放在土倫。
有了反抗軍的配合,再加上空降兵和海軍陸戰隊的聯合行動,成功的可能性瘋狂提升,只要拿下土倫,“龍騎兵”行動也就成功了一半。
“勝利的關鍵在於速度,我們必須在德軍醒來之前拿下港口——”巴頓抬手看錶,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這一刻行動其實已經開始了。
“龍騎兵”行動的正式發起時間是明天凌晨五點,這裏的正式發起是指攻擊時間,攻擊部隊現在已經出發。
所以巴頓乾脆讓人送來咖啡和夜宵,現在就算想調整攻擊計劃,時間上也來不及,回去也睡不着,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和“霸王”行動的狂轟濫炸不同,“龍騎兵”行動沒有安排任何轟炸計劃,畢竟炸完了還得修,看看英軍和美軍現在多狼狽。
讓·塔西尼也不希望對法國本土城市進行轟炸,所以就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巴頓和塔西尼喝咖啡的時候,數百公里之外,一支潛艇部隊正在海面下向土倫全速前進。
法國海軍和意大利海軍先後反正,軸心國在地中海的艦隊全軍覆沒,包括潛艇部隊在內,現在盟軍船隻在地中海暢通無阻。
這支潛艇部隊的任務不是攻擊港口,而是將一支由兩百人組成的突擊隊送到土倫港,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港口設施,防止德軍對港口進行破壞。
德國人也很聰明,知道盟軍可能在地中海展開登陸行動,所以在法國海軍反正之後,就在土倫港安裝了大量爆炸物,如果盟軍攻擊土倫,那麼德國人就會對土倫進行徹底破壞。
這支部隊就是防止德軍狗急跳牆。
突擊隊指揮官是來自塞浦路斯的沈洺,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德國人,而是土倫港口內外的水雷,如果潛艇不小心觸雷,那麼沈洺和他的突擊隊員就會葬身水底。
沈洺很不喜歡這種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覺,就跟乘坐直升飛機一樣,那玩意兒一旦遭到攻擊,同樣是鐵棺材。
沈洺還是喜歡腳踏實地,那時候的他無所不能。
“放鬆點,我們已經多次潛入土倫,從來沒有發生過意外。”艇長路易斯能感覺到沈洺的緊張。
“你那是倖存者偏差,發生意外的潛艇都特麼沉沒了,根本沒機會逃生。”沈洺沒好氣,他其實還是很尊重路易斯的,要讓沈洺在這水下鐵棺材服役,沈洺覺得自己不出一個星期就會發瘋。
“你特麼就不能說點吉利的!”路易斯馬上就翻臉,烏鴉嘴,海軍最忌諱這個。
路易斯的這艘潛艇並不是攻擊潛艇,而是專門咚臀镔Y和人手的咻敐撏А�
如果是攻擊潛艇,那麼在遭到攻擊的時候還可以反抗兩下,咻敐撏]有攻擊力,一旦被發現只能等死。
這種咻敐撏Э梢砸淮涡赃輸大約50噸貨物,或者是120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還有一種噸位較大的潛艇,一次性可以咻敵^1000噸物資,那種潛艇就不適合參與這種小規模滲透行動。
“還有多遠?”沈洺抬手腕,此時是晚上十點半。
五十公里之外的土倫港,入夜之後執行嚴格的宵禁命令,電力供應從三年前開始短缺,所有路燈全部換成古老的油燈,部分油燈因爲年久失修,大段大段的道路被黑暗吞沒,夜色下的土倫就像一個休眠的巨獸。
土倫港旁邊的一棟公寓內,門和窗戶的縫隙都被堵住,室內燭光昏暗,十幾個年輕人正在整理武器,來自馬賽的埃裏克分到了一支產自南部非洲的金伯利衝鋒槍,這種衝鋒槍和俄羅斯的勃勃沙一樣使用手槍子彈,近戰威力兇猛。
“還是南部非洲的武器更先進,英國人的水管就像玩具,打不死人還走火,如果給咱們的是水管,我寧願使用我爺爺傳下來的火繩槍。”埃裏克很喜歡他的金伯利,水管指的是英國斯登。
金伯利採用長彈匣,彈容量爲50發,有效射程100米,射速500發每分鐘。
最差衝鋒槍現在已經不是斯登的專屬,德國人和意大利現在也都在製造水管結構簡陋,成本低廉的衝鋒槍。
南部非洲兵工廠還是有底線的,金伯利雖然結構簡單,性能還是可靠,而且對環境的要求也不高,寒帶或者沙漠地區都能用。
“南部非洲人是我們的朋友,英國佬和德國佬一樣,都是我們的敵人!”來自里昂的內貝特愛憎分明,對英國人的狠,比德國人一點也不少。
“現在對錶,明天凌晨五點我們準時行動,向守衛港口的德軍發起牽制進攻,這是我們最重要的行動,可能我們中的某人,或者我們所有人都會犧牲,到時候我會衝在最前面,我只有一個要求,當法蘭西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必須站出來。”來自巴黎的路易斯已經做好犧牲準備,法國人真的從不缺乏犧牲精神,缺乏的是精神領袖。
“我老了,衝不了太快,如果有人掉隊,或者是逃跑,我會親手殺了他。”老兵亨利在上一次世界大戰中失去了一隻眼睛,看上去樣子有點恐怖,他實際上是個好人,沉默寡言但樂於助人。
“我給我妹妹寫好了遺書,如果我死了,請你們幫忙照顧她——”埃裏克從兜裏掏出寫好的遺書,從容不迫。
“我寫了遺書給我的母親,他只有我一個孩子。”
“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寫遺書都不知道該給誰——”
一羣人都粜Γf話的人也沒覺得有多傷感。
年輕真好。
第2394章 二線就是二線
宗教信仰還是有好處的,至少這些年輕人都天真的一位,他們死後一定可以上天堂,所以對於死亡的畏懼也就少了很多。
作爲法國南部最大的港口,德國人對土倫的防禦還是非常重視的,在土倫外圍修建了數量卸啵椅恢秒U要的密集碉堡,土倫炮臺上口徑最大的的岸防炮達到340毫米,這原本是法國人爲“黎塞留”級戰列艦準備的,現在卻被德國人拿來對付可能出現的盟軍艦隊。
這種級別的防禦,只能從內部攻破,於是抵抗軍的作用就愈發重要。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游擊隊員們按照計劃離開公寓,準備對德軍發起襲擊。
這時候大約凌晨四點,就是通常意義上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游擊隊員們沿着街邊,利用建築物掩護小心翼翼向港口前進,德國人在城內是有巡邏隊的,通過前期偵查,游擊隊員們已經掌握德軍巡邏隊出現的規律,爲了提高行動成功率,路易斯甚至弄來了德軍軍服作爲僞裝,可以只有兩套。
這兩套軍裝現在穿在路易斯和亨利身上,因爲整個隊伍只有他們兩個會德語,如果意外遭遇德軍巡邏隊,他們至少不會語言不通。
亨利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缺失的眼睛並不會引起德軍懷疑,駐紮在土倫的這支德軍是二線部隊,有些士兵甚至參加過上一次世界大戰,年齡超過五十歲很正常。
之前的偵查還是很有效的,德國人的警惕性也不高,一路平安無事,游擊隊員們順利抵達預定攻擊位置,再往前就是德軍的哨卡,無法繞過,只能強攻。
德國人也確實很放鬆,哨卡上兩名德軍士兵在抽菸聊天,鹹溼的海風帶着聲音斷斷續續。
“——我們這邊好多了,諾曼底那邊纔是真的慘,聽說南部非洲人一次性出動了上萬架轟炸機——”
“——我有個親戚在南部非洲——很有錢,給我叔叔發過一封電報,希望我叔叔也能去南部非洲——”
“噓,這個話題還是不要聊——”
能聽得出,德國人對於南部非洲的消息嚴密封鎖。
同時德軍的士氣真不高。
這也正常,現在已經不是兩年前了,北非戰場徹底失敗,俄羅斯方向節節敗退,意大利國內一敗塗地,盟軍又在諾曼底開闢新戰場,幾乎所有方向都是壞消息。
雖然德國高層嚴密封鎖,還是無法阻止軍心浮動,畢竟戰線不會說謊,雖然宣傳部長戈貝爾在報紙上吹噓德國正在贏得勝利,可是戰線正在越來越接近德國本土,德國人並不傻,相反受教育程度還比較高。
6月份的土倫,晚上還是有點涼,貝內特整個晚上都很興奮,衣服穿的有點少,現在海風一吹,嗓子眼就有點發癢。
雖然貝內特極力控制,身體自然反應還是控制不住,壓抑的咳嗽聲在黑夜裏聽的特別清晰。
不遠處正在聊天的德軍士兵也聽到了。
德軍士兵反應快,扔掉香菸馬上就舉起步槍厲聲喝問,旁邊沙包壘成的機槍堡壘裏傳出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
貝內特臉色慘白,一瞬間六神無主,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是我,我們抓到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傢伙——”亨利大大方方走出來,不緊不慢迎上去。
這情況很正常,就算宵禁,也總是會有人違反命令,德國人的巡邏隊每天都能抓到,有些是因病求醫,有些是小偷,當然也有反抗軍,法國南部游擊隊活動非常頻繁。
“還帶回來幹什麼,直接就地處理多好——”亨利的軍裝起到效果,對面馬上就放鬆下來。
“這兩個傢伙洗劫了一個富翁,弄到不少好東西。”亨利得意洋洋不加掩飾的笑聲,對面馬上就熱情起來。
法國南部還是比較富裕的,尤其土倫這樣的港口城市,幾百年來法國人就是從土倫出發前往北非掠奪財富,這個城市也因此發展壯大。
幾句話功夫,亨利和路易斯帶着兩名游擊隊員已經靠近德軍哨卡,路易斯手裏的衣服,完美遮住他的金伯利,表面看上去收穫確實挺大。
亨利經驗豐富,距離還有好幾米,先一包香菸扔過去,對面忙不迭去接的時候,亨利猛然發動。
老兵很清楚,近身搏鬥,生死就在一瞬間,這時候步槍還沒有匕首好使。
亨利雖然也帶着槍,但是槍聲在夜間會暴露行動,所以能不用還是別用,現在距離行動發起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呢。
接香菸的傢伙毫無防備,被亨利一刀捅在胸口,滿臉的難以置信,扔掉香菸緊緊抓住亨利的手,卻在兩秒鐘之後就軟綿綿倒下,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另一名德軍士兵剛從機槍堡壘內站起來,就被路易斯撲倒在地,另外兩名游擊隊員也撲上去,刀刀到肉。
讓亨利沒想到的是,這個哨位還有第三個人。
亨利剛解決了哨兵,一名德軍士兵就從旁邊街角走出來,邊走邊扣扣子,看到這邊的情況,德軍士兵第一反應不是端槍,而是去抓胸口的哨子。
亨利抬手就是一槍。
這時候槍響不響都沒意義了,哨子響起的話,一樣會驚動德軍。
寂靜的凌晨,槍聲無比淒厲。
還有迴音呢——
感謝上帝,這時候天空中已經響起航空發動機的聲音,這是對軍營和炮臺執行轟炸任務的轟炸機。
土倫德軍對於盟軍艦隊最大的威脅來自炮臺上那兩門340毫米口徑,射程達到22公里的艦炮。
這兩門艦炮是爲“黎塞留”準備的,德軍繳獲的時候還帶着炮塔。
德國人直接把帶着炮塔的艦炮吊到炮臺上,圍着炮塔修建碉堡,碉堡上方再覆上沙袋,除非是被大口徑炮彈或者航彈直接命中,否則很難被摧毀。
很難摧毀,並不代表就無計可施。
航空兵們辦法多得很,燃燒彈煙霧彈甚至毒氣彈都可以用,艦炮這東西其實操作起來也很困難,在軍艦上都是使用供彈系統自動供彈的,德國人沒辦法把供彈系統也安裝在炮臺上,所以威脅有限。
跟城內的槍聲相比,明顯天空中的轟炸機更具威脅。
隨着轟炸機的出現,土倫幾乎一瞬間就活過來,無數探照燈瞬間打開,瘋狂搜索轟炸機的身影。
各種口徑的高射炮也瘋狂射擊,能不能擊落轟炸機先不說,最起碼也能給飛行員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當然德國人的反擊也只是到這個程度,由於土倫不是主要戰場,德軍在土倫並沒有佈置戰鬥機,所以轟炸機就肆無忌憚,第一波幾乎貼着海面,向炮臺直衝過來。
“沖沖衝——把德國佬全部幹掉!”亨利開槍後才意識到行動已經暴露,這時候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全力以赴,儘可爲德軍制造麻煩。
德國人也在瘋狂射擊,MG42特有的超高射速,槍聲連起來就像電鋸一樣,所以MG42又被稱爲小鬍子電鋸。
這個晚上,土倫配合行動的游擊隊員有數百人之多,他們分成三十多個小隊分散在土倫城內,任務各不相同,有些隊伍的任務是進攻港口,有些進攻炮臺,還有些根本沒有具體任務,隨機在城內製造混亂,以打亂德軍的防禦部署。
亨利率領小隊向港口發起進攻的時候,心存死志,根本沒打算活下來。
德國人反擊力度卻比想象中小很多。
也就在亨利暴露的同時,沈洺和他的突擊隊員們乘坐潛艇已經順利突入港口。
路易斯沒吹牛,他憑藉着高超技術駕駛潛艇成功潛入港口,沒有觸發水雷,甚至連德軍的防護網都輕鬆越過。
幾乎就是在意大利海軍蛙人成功襲擊亞歷山大港之後,各國海軍都加強了對軍港的防禦力度。
土倫也一樣,水底密佈水雷的同時,港口內外還有三道安裝了預警設施的防護網,如果盟軍潛艇不慎觸到防護網,會直接觸發預警系統。
德國人的警惕性確實比較低,現在的防護網也沒有視頻監控之類的高科技,在之前盟軍潛艇滲透土倫的時候,三道防護網都已經遭到破壞,這麼長時間德國人居然都沒有發現。
德軍對土倫的防守是外緊內松,如果盟軍試圖從陸地方向,或者是海上對土倫發動進攻,那麼盟軍或將遭受巨大損失。
內部的話就很輕鬆了,德軍佈置在土倫港的部隊只有一個營,不僅不滿員,而且武器落後,全部裝備的是栓動步槍,MP38、44之類的先進武器還輪不到這支二線部隊。
整個土倫,德軍都只部署了6個營。
甚至將範圍擴大到整個法國南部,德軍駐防的第19集團軍,一共也就只有8個步兵師、1個坦克師、120餘輛坦克、200多架飛機和30餘艘艦艇。
這其中唯一的主力部隊是德國第11裝甲師,這個裝甲師也不是主力師,全部坦克只有100多點,而且還是老式的三號居多,四號都沒幾輛,五號想都不用想。
相比之下,盟軍這邊僅第一波攻擊部隊就有近400輛坦克,作戰飛機近5000架,不管是從數量上,還是從裝備水平,盟軍都佔據絕對優勢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