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那還不得上天啊。
“不可能的,即便我們加入軸心國,那麼未來我們和德國人之間仍必有一戰。”亨利比小斯更清醒,小鬍子可比溫斯頓難相處。
溫斯頓最近和南部非洲也聯繫頻繁。
德國和俄羅斯瓜分波蘭,標誌着內維爾的綏靖政策徹底失敗。
現在德國將進攻波蘭的主力部隊抽回到西線,英法聯軍壓力空前。
內維爾的壓力更大。
對於內維爾的綏靖政策,英國國內本來就有很多人不滿,尤其是軍方,對於內維爾的不滿已經達到極限。
現在英國國內已經有人提出,必須有人爲英法聯軍目前的困境負責。
很明顯,最應該爲此負責的就是內維爾。
作爲一直以來的主戰派,溫斯頓突然發現他的機會來了。
羅克也對內維爾的綏靖政策非常不滿,所以裝甲第二軍還沒有出發前往英國本土。
即便裝甲第二軍抵達英國本土,只要南部非洲沒有向德國宣戰,那麼南部非洲就依然是中立狀態。
“法瓦爾特要全力保障鋼鐵需求,南非公司和羅德西亞公司要全力保障物資供應,倫敦和巴黎沒錢可以先欠着,以國庫黃金爲抵押。”羅克也是心狠手辣,趁你病要你命。
英國和法國,跟即將覆滅的大明王朝一樣,國家沒錢,錢都在資本家手裏。
國庫黃金儲備是不能動的,一旦黃金外流,英鎊和法郎會瞬間貶值,看看魏瑪政府時期的德國馬克,就知道貨幣貶值的速度有多快。
抵押並不是外流,雖然送到南部非洲保存,名義上依然屬於英國政府和法國政府,南部非洲工業品也是要成本的,不可能無條件援助。
當然轉邍鴰禳S金對於英法來說都是個艱難的決定。
英國還好,跟德國隔着英吉利海峽呢。
法國就迫在眉睫,一旦德軍突破馬其諾防線,德國人搬法國人的黃金可不會手軟。
當然法國人也不擔心,畢竟上一次世界大戰,法國堅持了整整四年,誰又會相信,這一次世界大戰法國只能堅持六個星期呢。
不僅僅法國人對自己有信心,比利時和盧森堡、波蘭、捷克等等國家都對法國有信心,所以他們都把自己的黃金儲備早早送到法國保存,一共288噸。
這部分黃金還有故事,咱們以後再說。
德國和俄羅斯瓜分波蘭,波蘭政府並沒有投降,而是逃往英國組建流亡政府,繼續領導波蘭人抵抗入侵者。
流亡政府總理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曾經是波蘭英雄,在波蘇戰爭中發揮重要作用,戰後西科爾斯基長期擔任波蘭總理兼外長。
1926約瑟夫·畢蘇斯基於發動五月政變,西科爾斯基保持中立,後來離開波蘭旅居法國,曾在法國聖西爾軍校任職,期間寫了一本關於未來機動戰的書,預測了下一次世界大戰的規模,提出了與德國“閃電戰”類似的進攻方式。
西科爾斯基也因此和法國的戴高樂、俄羅斯的圖哈切夫斯基一起成爲“閃電戰”理論的創始人。
波蘭戰役爆發後,西科爾斯基返回波蘭,波軍總司令愛德華·雷茲-希米格維元帥拒絕讓西科爾斯基指揮軍隊,西科爾斯基再次經由羅馬尼亞途徑巴黎逃往倫敦,並在倫敦組建流亡政府。
這裏就能看出,西科爾斯基還是很聰明的,他沒有選擇在巴黎組建流亡政府,而是在倫敦組建,這充分證明西科爾斯基眼光的長遠性,如果是在巴黎組建流亡政府,那麼過不了多長時間,西科爾斯基還得跟戴高樂一起流亡英國。
在倫敦,西科爾斯基的日子也不好過。
上面說過,波蘭政府在戰爭爆發前,已經將波蘭政府的黃金儲備咄屠鑳Υ妗�
流亡政府成立後,西科爾斯基試圖討要這筆黃金,卻被巴黎拒絕,因爲巴黎不承認西科爾斯基流亡政府的合法性。
在極端困難的情況下,西科爾斯基依然堅持重組部隊。
波蘭政府雖然已經投降,波蘭人民沒有投降。
流亡政府成立後,波蘭海軍官兵坐船前往英國,堅持對德作戰。
不願意屈服的波蘭陸軍,則是經由羅馬尼亞、匈牙利,或者穿越波羅的海從波蘭逃出,先後有近萬人抵達英國,這些人被稱爲“西科爾斯基旅客”,西科爾斯基以他們爲班底,組建新波蘭部隊。
新波蘭部隊的處境艱難,他們缺少武器,士氣低沉,一些士兵甚至沒有接受過完整軍事訓練,僅憑一顆愛國心逃出波蘭參加軍隊。
英國政府和法國政府對待西科爾斯基的態度曖昧,在西科爾斯基剛剛抵達英國的時候,英國政府和法國政府的態度一樣,認爲波蘭已經滅亡,西科爾斯基無法發揮重要作用,因此對待西科爾斯基頗爲冷淡,有人甚至勸說西科爾斯基不要惹怒德國人,避免德國在波蘭採取更殘酷的統治方式。
凡此種種,讓西科爾斯基接近絕望。
德軍從波蘭戰場抽調主力回到西線,西科爾斯基的處境有了很大改善。
這一方面是因爲英法聯軍壓力巨大,迫切需要增援。
另一方面是因爲西科爾斯基此時手下已經有了近萬人,這對英法聯軍來說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蚊子腿也是肉嘛,而且這塊肉看上去還會越來越肥——
第2070章 感謝你八輩祖宗
身爲高級軍官,西科爾斯基的個人經濟狀況還是不錯的,在倫敦期間,西科爾斯基居住在切爾西區國王路附近,距離南部非洲駐英國大使館只有不到五百米。
歐戰爆發後,國王路愈發熱鬧,無數流亡英國的歐洲政客聚集於此,海爾·塞拉西一世的寓所也在附近,他們都想爭取獲得南部非洲的援助。
誰都不知道倫敦的流亡政府有多少。
連奧斯曼帝國在倫敦的辦事處都沒有關門,歷史之悠久可見一斑。
南部非洲駐英國大使館對面的咖啡館,時常有來自各國的外交官聚集,南部非洲駐英使館的工作人員,有時候也會出現在咖啡館。
雖然兴苤喜糠侵揆v英大使館提供的咖啡一級棒。
肯定比咖啡館裏提供的咖啡更好喝。
“先生們,今朝有酒今朝醉,珍惜當下美好時光,讓我們乾一杯!”來自東歐的馬爾斯舉杯提議,得到顧客們的熱情回應。
戰爭已經來臨,能提供咖啡的咖啡館接下來將越來越少,上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對包括食物在內的很多物資都實行配給制,這一次估計也一樣。
這間咖啡館的主人神通廣大,不僅提供來自東南亞的優質咖啡,同時還提供來自法國的香檳,來自開普敦的葡萄酒,以及來自約翰內斯堡的伏特加。
食物的種類各種各樣,新鮮出爐熱氣騰騰香噴噴的小餅乾,源自東方古老帝國花樣繁多的各種點心,以及被稱爲英國國菜的“薯條”和“炸魚”,在這裏都能找得到。
更令人心動的是,咖啡館裏經常會有令人感興趣的各種小道消息,消息來源未知,真實度卻非常高。
“亨利,唐寧街同意給你們無息貸款了嗎?”來自捷克斯洛伐克斯科特爾問來自奧地利的凱因茨,他們的國家都已經被德國吞併,同病相憐。
“並沒有,不過我們也不再爭取無息貸款了,我們希望得到的是援助——”凱因茨胃口大,無息貸款也是要還的,援助不用還。
“我們不要錢,需要的是武器裝備,哪怕是皇家陸軍淘汰的也行——”來自波蘭格拉爾斯基要求低。
“哈,英國就沒有皇家陸軍,皇家海軍倒是有——”馬爾斯徹底放開,他喝的是伏特加。
咖啡館不僅提供伏特加,還提供鹹鴨蛋呢。
這纔是真正做到了東西方結合。
這時候門鈴突然響起,走進來的是南部非洲駐英大使館二等祕書威利·帕特里克。
這門鈴不是電動門鈴,就是掛在門上的一個鈴鐺,只要有客人推門,門鈴就會響。
“你好威利——”
“晚上好威利——”
“我太想你了威利——”
外交官們熱情歡迎威利的到來,態度就跟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
“晚上好先生們,大衛,給我來一杯尼亞薩蘭——”威利表情疲憊,就像加班到凌晨一點的中年人。
“威利,有沒有什麼好消息?”斯科特爾端着杯子擠到威利和凱因茨之間,凱因茨雖然不滿但是並沒有發作,也沒有讓出凳子,斯科特爾乾脆靠在吧檯上。
“沒有你想要的好消息,英法聯軍還在馬其諾防線堅固的工事裏,沒有向德軍發起進攻,海軍的戰列艦還停在軍港裏,南部非洲依然沒有對德國宣戰,以上就是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威力好像透露出不少信息,又好像什麼都沒說,總之就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西線的靜坐戰爭還在持續,英法聯軍和德軍都等着對方首先發起進攻,那樣守軍就可以依靠堅固工事以逸待勞。
皇家海軍倒是出動了一些巡洋艦和驅逐艦護航,德國公海艦隊沒有任何動作。
公海艦隊也不敢動。
1939年的皇家海軍,依然是全世界最強大的艦隊之一,擁有15艘戰列艦和戰列巡洋艦、四艘航空母艦、64艘巡洋艦、119艘驅逐艦以及大量的護衛艦、潛艇、掃雷艦等輔助艦船,總噸位130萬噸。
與此同時,英國造船廠裏還有四艘航母、5艘戰列艦、23艘巡洋艦、52艘驅逐艦等大批艦隻正在建造中。
跟皇家海軍相比,德國海軍只有可憐的兩艘輕型戰列巡洋艦,三艘袖珍戰列艦,以及兩艘安裝了203毫米火炮的萬噸級重型巡洋艦,6艘輕型巡洋艦,和60艘包括驅逐艦、護衛艦在內的小型艦船。
實力差距是如此巨大,以至於德國海軍根本不敢離開軍港,倒是德軍的潛艇,前天在英國北部海域襲擊了一艘波蘭籍商船。
“奇怪的戰爭,奇怪的人——”斯科特爾不敢抱怨英法聯軍,這隻能算是吐槽。
“高地旅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威利注意到格拉爾斯基的杯子快空了,示意服務生給格拉爾斯基再來一杯。
波蘭高地旅是一支全部由西科爾斯基旅客組成的部隊,這支部隊剛成立不到一個星期,就接到前往法國配合英法聯軍作戰的命令。
“不知道,我們的士兵連足夠的武器裝備都沒有,他們就算到了法國又能做什麼?”格拉爾斯基滿心憤懣,英國人和法國人對波蘭太吝嗇了。
“如果僅僅是武器的話,那我倒是可以幫忙。”威利的話讓格拉爾斯基喜出望外,他終於看到了希望。
“先別高興的太早,我說的那些武器和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沒有任何關係,確切點說那是法國人的武器,只不過一直都沒有交付給法國人。”威利不是賣關子,他首先要撇清責任。
倫敦被譽爲“世界間諜之都”,各國潛伏在倫敦的情報人員不知道有多少,眼前的咖啡館裏,說不定就有德國人的特工。
南部非洲聯邦政府還沒有參戰,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給予波蘭人援助。
這時候以前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就排上了用場。
這批武器還要從法國給南部非洲的訂單說起。
法國下訂單之後,尼亞薩蘭軍工以最快的速度組織一批武器裝備發往法國。
結果這批武器裝備還沒有抵達法國,法國人就撕毀了和南部非洲的軍購協議。
這批武器裝備法國人已經付了錢,理論上已經屬於法國人。
不過法國人還沒有支付哔M,所以承擔咻敇I務的鯨灣遠洋咻敼揪芙^將這批武器彈藥交給法國人。
現在這批武器彈藥就存儲在聖洛克的倉庫裏。
“按照法國人的要求,這批武器採用的全部都是法國標準,包括步槍,通用機槍,迫擊炮,高平兩用機槍等等,鯨灣遠洋遠輸公司的要求很簡單,只要有人願意支付哔M和保管費,那麼就可以將這批武器全部咦摺!蓖脑捵尭窭瓲査够造瓉磉�是要錢的。
和武器裝備實際價值相比,哔M和保管費肯定不值一提。
可是現在的波蘭流亡政府,就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機會畢竟難得。
尼亞薩蘭軍工生產的武器裝備,質量有目共睹,法國生產的步槍,槍管壽命僅僅三千發左右,尼亞薩蘭軍工的槍管,壽命整整高出一倍。
波蘭高地旅前往法國作戰,英國和法國理應對高地旅的裝備負責,西科爾斯基因此去找內維爾,希望英國政府能出面支付這筆哔M和保管費。
英國政府對西科爾斯基確實是怠慢,西科爾斯基連內維爾的人都沒見到,出面接待西科爾斯基的是首相府的一個祕書,甚至連內維爾的貼身祕書都不是。
“抱歉將軍閣下,這筆武器裝備和法國政府存在糾紛,法國政府已經多次討要這批裝備,鯨灣遠洋咻敼緢猿植豢辖桓叮瑑杉覡懘艘呀浛彀压偎敬虻絿H法庭了,英國政府不便插手——”
西科爾斯基萬萬沒想到,得到的居然是這麼一句回覆。
“等等,波蘭高地旅前往法國,可是協助英法聯軍作戰!”西科爾斯基簡直難以置信,都什麼時候了還要打官司,德國把波蘭都吞併了,國際法庭管得了嗎?
這個嘛——
國際法庭的全名叫“國際裁判常設法庭”,1920年12月在荷蘭海牙正式成立,是國際聯盟的主要機構之一。
西科爾斯基現在還不知道,德國人已經制訂了攻擊法國的“業樓計劃”,海牙國際法庭所在的荷蘭,也是“業樓計劃”的一部分。
祕書的笑容既尷尬又禮貌,意思是我知道這樣不合適,但是我也沒辦法,愛莫能助。
西科爾斯基走出唐寧街十號的時候,身體都在顫抖。
他根本無法理解英國人和法國人的思維。
“將軍,請等一下。”一名首相府工作人員叫住西科爾斯基。
西科爾斯基回頭,滿臉絕望。
“將軍,這是羅德斯基金會布魯斯特·羅德斯先生的電話,或許他有辦法幫你。”工作人員遞給西科爾斯基一張名片,名片上只有一個人名和一個電話,連個頭銜都沒有,看上去就跟街頭騙子一樣。
“謝謝,非常感謝——”西科爾斯基說話的時候心情複雜。
高地旅前往法國作戰是要幫助英法聯軍。
英國政府不僅不幫忙,反而要西科爾斯基感謝英國人。
感謝什麼?
感謝英國人允許波蘭人前往法國爲英國作戰?
感謝你八輩祖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