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白化贝
看着弗裏德曼打電話找學生的模樣,克羅斯忍不住一陣側目。
身在宿舍中的陳舟,渾如不覺弗裏德曼已經帶着克羅斯,將要爲了他們最後的計劃,而找上他。
此刻的陳舟,正處在解決了“關於伽羅瓦羣的阿廷L函數的線性表示”這一課題的興奮之中。
往往令人開心的事,便是那些你都沒準備解決的問題,卻被你解決了的意外之喜。
現在的陳舟,便是這樣。
原本都沒打算回國過年之前,能夠解決這一難題的。
結果卻一不小心,就給搞定了。
陳舟都爲自己的數學智慧感到一絲自豪了。
看到陳舟那溢於言表的興奮勁,楊依依好奇的問道:“怎麼了,這麼開心?”
陳舟拿起桌上的草稿紙,衝楊依依搖了搖,然後說道:“那個代數幾何的難題,被我給解決了!”
“真的啊?”楊依依也有些驚訝。
要說陳舟能從自己的言語中,獲得膠球實驗課題的靈感,她覺得還有那麼點像。
可要說陳舟能夠從她的這裏,找到代數幾何的靈感,她是一點也不相信的。
可她又想不通,陳舟怎麼剛解決完膠球實驗課題這麼個大難題,轉頭就又解決了一個代數幾何的難題。
難道這些難題都是假的不成?
但是,對於陳舟所取得的成果,楊依依還是打心底裏爲他感到高興的。
“那當然了,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陳舟得意的回道。
楊依依笑着衝陳舟皺了皺鼻子:“哼,就你厲害還不行嗎?”
“嘿嘿,那必須的!”
陳舟也不管楊依依是真的誇他,還是假的誇他。
反正誇他,他就接受。
兩人打情罵俏間,宿舍的門被敲響了。
陳舟愣了一下,這會會有誰來找自己?
科伊爾和麥錫森學長應該在家放假纔對。
而劉茂聲和曾子固也在前兩天回國了。
帶着困惑,陳舟打開了宿舍的門。
當看清站在門口的兩人時,陳舟這纔想起來,克羅斯說過來找自己的。
而算算時間,這傢伙已經遲到了兩天……
再看看眼前一起的弗裏德曼,以及弗裏德曼手中那明顯的打印稿。
陳舟估摸着,克羅斯是帶着自己那篇論文初稿的問題,先去拜訪了弗裏德曼。
等到和弗裏德曼交流的差不多了,這才兩人一起來找自己。
陳舟沒想到的是,自己的猜測,完全錯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給我兩天時間
“弗裏德曼教授,克羅斯教授,新年好啊!你們是過來拜年的嗎?”
收回思緒,陳舟熱情的打着招呼,便側身準備讓他們進屋。
弗裏德曼也笑着回道:“陳舟同學,新年好。拜年是華國的說法吧?”
陳舟笑着點頭:“是的,話說拜年的話,應該是學生去給您拜年纔對。”
弗裏德曼擺了擺手:“那倒不用,我們這沒有這個說法。”
弗裏德曼說着,走進了屋裏。
跟在弗裏德曼身後,克羅斯也打算進屋。
卻被陳舟攔住:“克羅斯教授,你可是遲到了好幾天啊?我等了你有三天吧?”
“是三天吧?好像是?”克羅斯顯然無法做到弗裏德曼這般,他的表情有着掩飾不住的沮喪。
陳舟敏銳的察覺到了克羅斯的表情變換,他微微有些奇怪。
這纔剛過完元旦進入2017年,怎麼克羅斯教授的就開年不順?
想不通歸想不通,克羅斯也從陳舟身邊走進了屋裏。
楊依依早已注意到了弗裏德曼和克羅斯,這會已經倒好了水。
陳舟招呼着弗裏德曼和克羅斯,在那張二手餐桌旁坐了下來。
楊依依在禮貌的打了招呼後,便識趣的出門了。
毫無疑問,弗裏德曼和克羅斯是爲了陳舟的那篇膠球課題論文來的,而這個課題又是SLAC實驗室的,但她本身卻又是LIGO的研究人員。
這樣的身份,就顯得有點尷尬了。
所以,爲了避嫌,也爲了這個課題的保密性,楊依依主動選擇了迴避。
陳舟的宿舍。
弗裏德曼和克羅斯,還有陳舟,三人圍坐在餐桌前。
“陳舟,你那些彷如天外飛來的想法,簡直太令人驚奇了!”克羅斯想到陳舟那篇論文初稿裏的內容,由衷地讚歎道。
陳舟笑着說道:“那可不是天外飛來的,是我一步一步驗證得來的。”
克羅斯愣了一下,旋即輕笑道:“那隻能說你這想法,簡直就像來自外太空了,哈哈……”
弗裏德曼也同樣稱讚道:“能夠同時把理論內容和實驗技術進行革新,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的物理學家能有的。這份智慧,就更不用說了!”
面對兩人的誇獎,尤其是其中的一位,還是諾獎大佬。
陳舟的心裏還是有點小激動的,但嘴上仍謙虛的說道:“教授,您過獎了,我也就是順着自己的想法,慢慢就做出來了,沒什麼特別的。”
聽到陳舟的話,克羅斯立馬錶示:“你小子,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有多少人順着想法做,卻一無所獲的?很少有人能如你這般,取得如此突出的成果!”
陳舟聞言,轉而問道:“克羅斯教授,你的意思是,你和弗裏德曼教授,你們都認爲我的論文中的結論是正確的?”
克羅斯沒有說話,但從他的表情能夠看出,他是找不到什麼問題的。
弗裏德曼出聲說道:“在我的驗算中,不管是奇特量子數膠球的理論創新,還是實驗上的探測方法,以及粒子探測器的創新,都有着很大的可行性!”
弗裏德曼的這番話,可比剛纔誇讚陳舟的話有用多了。
這等於是說,諾獎大佬已經承認了陳舟的研究成果。
陳舟頓時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只不過他話還未說出口。
弗裏德曼便又接着說道:“不過,想要得到最終的驗證,還是需要對撞機來實現,而對撞機……”
陳舟下意識的問道:“對撞機怎麼了?”
弗裏德曼微微搖了搖頭:“不太好。”
陳舟皺眉問道:“對撞機壞了?”
“呃……不是……”弗裏德曼的表情顯得略有些尷尬。
陳舟更奇怪了:“那是什麼?”
這次回答他的倒不是弗裏德曼,而是克羅斯。
克羅斯並沒有跟陳舟打啞謎。
他一開口,便把那股沮喪和無奈的情緒全調動了起來。
從頭到尾,一五一十的把SLAC所發生的事情,全部講述了一遍。
但是,對於他和弗裏德曼商議的最後的計劃,他卻並沒有說。
因爲這件事,還是弗裏德曼來說比較好。
他們也還需要陳舟來做最後的決定。
聽完克羅斯的話,陳舟不免有些唏噓。
SLAC所取得的輝煌成就,是整個物理學界,尤其是粒子物理學界,永遠也無法忽視的。
但是,就算是取得了這些成就的SLAC,也無法避免被歷史所淘汰的命摺�
雖然說SLAC還會繼續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但它在接受命甙才诺臅r候,就永遠也不是那個發現粲夸克,發現τ輕子的SLAC了。
不過,這就是歷史的車輪,在向前的過程中,必不可少的過程。
就像任何一臺儀器一樣。
既然有它的使用壽命,那就必然有壽終正寢的一天。
在CERN出現的時候,SLAC就應該預料到了自己的命摺�
而這一天,也終於要到來了。
陳舟緩緩抬頭看了眼弗裏德曼,他開門看到這位老人時,是真的沒有發現這位老人的異樣的。
但是,當克羅斯說完後,陳舟再看這位老人。
卻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位老人身上,多了一層厚重感。
弗裏德曼也在看着陳舟。
當兩人的目光相觸時,弗裏德曼輕聲說道:“SLAC的最後時間是在3月底,在此之前,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陳舟聞言愣了一下,但隨即便猜到了弗裏德曼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再準備一次膠球的實驗?”
弗裏德曼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想以此作爲SLAC最後的謝幕禮。”
陳舟不確定的問道:“那時間上,來得及嗎?”
弗裏德曼解釋道:“現在是1月初,我們必須在3月初,最晚3月中旬,開啓實驗裝置。也就是說,我們有2個月的準備時間。”
“在此期間,我會親自到SLAC,親自負責最後一次實驗計劃的準備工作。克羅斯也會和我一起去。”
說到這,弗裏德曼雙眼緊盯着陳舟,語氣中竟多出了一絲拜託的意味。
“但是,我們的準備的工作,都是建立在你的論文之上的。你在實驗技術上面的創新,我們必須要經過消化之後,才能精準的哂玫綄嶋H的實驗中。所以……”
弗裏德曼說着,便把手中那本略顯潦草的打印稿遞給了陳舟。
這上面的內容,需要陳舟在自己的論文中消化並完善。
“所以,你必須抓緊時間,把你的論文最終版完成!”
陳舟接過這本打印稿後,心情頗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課題論文,會成爲SLAC粒子加速器的絕唱。
他更不會想到,弗裏德曼教授這樣的諾獎級大佬,這樣的物理學大牛,最後會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膠球的發現,可能會給SLAC一個體面的“退休”儀式。
如果不順利,或者說再次一無所獲的話。
那留給外界的言論,可能就是諾獎大佬輕信學生言論,最後竟然異想天開,用學生的論文,企圖尋找多年未果的膠球!
當然,後者的話,弗裏德曼可能就真的成爲一個笑話了。
不管怎麼說,SLAC不是弗裏德曼一個人的。
膠球實驗課題,也不是弗裏德曼一個人的。
但最後選擇的卻不是這個課題實驗裏,大部分人所處理得到的實驗結果。
而是陳舟這位新人研究生的課題論文。
這其實,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
因爲弗裏德曼需要對膠球實驗課題的所有人負責。
陳舟自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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