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混沌冬瓜精
老嫗一邊刻畫,一邊叮囑着。
被喚作“阿鶯”的漂亮少女點了點精緻的下巴,乖巧道:“大祭司,阿鶯知道了。”
墨鶯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着。
那一雙隱藏在黑色紗布後的眼眸,此刻早已淚眼婆娑,目光閃爍不斷。
“與其說這裏是幻境,倒不如說這裏可以勾起人們藏在心底裏的記憶。”
墨鶯忽然開口低語,聲音哽咽。
她拭去淚水,繼續釋放着內心深處的記憶。
畫面中。
地窟破碎,異族出世。
古族和老嫗這位前古族大祭司聯手,以全族滅亡的代價打爆了異族之王,封印地窟入口。
最後,少女阿鶯站在一片廢墟之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慟哭。
到了這裏,幻境畫面結束了。
這是墨鶯內心最深處的記憶。
她不願意提起,而是選擇漸漸遺忘,直到近乎十年後的今天,纔在修行塔第五層的幻境區再度回憶起來,彷彿回到了從前。
“我爲什麼會想起這段記憶?”
墨鶯摘下了自己的黑色斗篷,褪去了靈蠶絲織成的面紗,露出了一張滿是燒傷疤痕的臉。
下一刻,一面落地鏡出現在墨鶯面前。
鏡中人很美。
柳葉眉,櫻桃脣,精緻的下巴,雪白無瑕的皮膚,高冷的氣質,尤其是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世間萬物。
那人,是她,也不是她。
第330章 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少女阿鶯
墨鶯輕撫着自己滿是疤痕的臉。
鏡子中的那人,也做着相同的動作。
她眨眼,鏡中人也眨眼。
最終,墨鶯重新披上了黑色紗布,戴上黑紗斗笠,鏡中人卻沒有,而是對着她搖了搖頭。
“你就是你,做回屬於真正的自己!”
鏡子中以溫情、柔美的嗓音開口,而後,鏡子破碎,一切事物消散。
當墨鶯再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那座拱門之前,抬起頭,能看到一行彩色文字。
“破除心中魔,可上第六層。”
很快,這行文字消失了。
墨鶯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她不明白什麼是心中魔。
但當墨鶯摸着自己的臉的時候,卻意識到了什麼。
“離開祭壇以後,我的臉就會變成這樣,這是一個詛咒,莫非,將它破除,就能破開心中魔?”
墨鶯試圖繼續進入拱門後的幻境尋找答案。
可是,當她接近拱門時,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排斥,無法進入。
一行文字,在半空浮現。
“先破心中魔。”
等墨鶯看完這行文字,它們逐漸消散。
“看樣子,是時候回去一趟了,否則,我終生無法進入修行塔第六層的機緣區。”
墨鶯歸劍入鞘,走向第四層。
這時,霍雲傑踉踉蹌蹌的從戰鬥密室走出,一頭栽倒在地,道:“累死我了,可就是通不過上等難度的關卡,始終差了那麼一絲。”
“咦,四師妹,你怎麼走了?”
霍雲傑發現墨鶯走向了第三層,似乎是要下塔。
“有事出門。”
墨鶯丟下這句話,便揹負着中品靈劍和迎風飛劍,緩步走向了塔下。
“怎麼有張紙條?”
霍雲傑發現地上放着一張紙,上面是一行娟秀的文字,正是墨鶯寫的。
“我去第五層的幻境區了。”
這是文字的內容。
“她竟然去了第五層!可是,她爲何又要忽然出門?難道說,第五層的幻境區有什麼祕密?應該說,是任務?”
“或者,剛剛我看到的是幻覺?”
霍雲傑打了自己一巴掌,覺得很疼,說明剛剛走過的墨鶯是真的,心中越發疑惑了。
第三層,悟道區。
這裏還是沒人到來。
“竟然還是沒人能通過重力區麼……咦,來了一個,是如玉師妹。”
墨鶯發現有人來了。
“墨師姐!”奶媽衝了過來,挽住墨鶯的手臂,“師姐,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其他師兄師弟呢?”
“他們在第四層的戰鬥區。”墨鶯道。
“那你呢?你怎麼不去第四層?”
“我要出塔辦事……對了,悟道區就是臨時提升你的悟性,抓住一個彩色光團便可。”
說完,墨鶯拍了拍顏如玉的肩膀,沿着樓梯走向了第二層。
“辦事?”
顏如玉用手指壓着脣邊,想了想,卻想不出所以然,趕緊根據指引找到一個光團,盤膝於地,開始感悟。
修行塔第二層。
“師妹,你怎麼下來了?”
石磊發出疑問。
“外出辦事。”
說罷,墨鶯繼續下塔。
見此一幕,腥搜壑袧M是意外之色。
“我感覺四師姐的實力又提升了許多。”許大雷看着墨鶯離去的背影,覺得她氣質高冷,身上隱隱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凌厲氣息,很是可怕。
“不愧是四師姐,年紀輕輕就到了聚元境,而且,我覺得她的實力很強,應該能戰聚元境二、三重。”穆思思低語。
“兩位師弟師妹,好好修行,終有一天,你們也可以的。”石磊發出了醇厚的嗓音。
作爲大師兄,他很懂得鼓勵師弟師妹。
“多謝大師兄!”
兩人頷首,繼續進入重力區。
縹緲峯。
“你要出門?那,路上當心。”
葉楓將一枚拇指大小的圓珠遞給墨鶯,“給你的,遇到抵擋不住的恐怖危機,那就將它捏碎。”
“謝謝掌門。”
墨鶯走向下山路,臨別前夕,她回過頭,看着葉楓,“掌門,很久以前的一天夜晚,你有沒有看過我的臉?”
“額?”
葉楓目光一凝,想起了某個夜晚,墨鶯坐在屋頂上修煉,大風吹過,掀起黑紗,似乎真的露出了一張完美無瑕的臉。
難道,墨鶯指的是這個?
“我見……額,人呢?”
葉楓抬頭,正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墨鶯早已御劍飛走,沒入雲端,消失不見。
“這丫頭,跑得飛快!”
葉楓聳了聳肩,坐在躺椅上,看書學習。
“掌門,人家好無聊呀,好想出去找妖王打架。”坐在一邊泡茶的狐妃妃媚聲道。
“打架?”
葉楓嘴角一抽,“以你現在的實力,整個南江流域裏,能和你對打的妖王,恐怕就剩下萬島盟盟主莫天龍了吧?”
狐妃妃眼前一亮。
葉楓頓時有種不祥之感。
“別,別去找他打,那是盟友!”
葉楓趕緊揪住狐妃妃的狐狸尾巴。
……
數千裏外。
一座廣袤無垠的山脈深處。
墨鶯一劍劈開一隻高等妖兵級妖獸,順利進入一片永恆的紫褐色迷霧,看到了一片徽肿烹鼥V霧斓暮础�
在古老的木質碼頭找了一艘木船,她踏上去,割開手指,血滴在船頭鑲嵌着的靈晶上。
叮!
木船洗去鉛華,化作一隻八爪魚,頭頂墨鶯,遊了近百里,抵達一座方圓二三十里,風景秀麗的島嶼。
重新踏上岸邊金色的細軟沙礫,墨鶯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
“你回來啦?”
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
墨鶯循聲看去,只見一個渾身呈半透明的老嫗站在半空,持着同樣半透明的柺杖,滿臉慈祥,眼眶忍不住溼潤了。
她撕開了面紗,丟掉黑色紗斗笠。
臉上的傷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古老的魔紋,最後逐漸縮小,形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紫黑色魚骨狀印記,貼在眉心。
三千青絲垂落,隨風飄動。
一張如鏡中那般絕美的臉龐,也出現在老嫗的視線之中。
“阿鶯,你變漂亮了。”
老嫗讚美道。
“老祭司!”
曾經的少女阿鶯撲了過去,卻發現自己穿過了老嫗的身軀,無法和她相觸,像是隔着兩個世界。
“我是魂靈狀態,是沒有實體的。”
老嫗嘆了一口氣,揮舞手中的柺杖,控制湖邊的水融入左手,充當實體,輕撫着墨鶯的臉。
“回來就好。”
老嫗笑了,滿臉慈祥,“其實,當初是我對你要求太高,不該讓年幼的你承受那麼多。”
“是阿鶯的不對。”墨鶯緊抿着脣,抓住了老嫗用水幻化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