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219章

作者:扒家猴子

“什麼?”

小灰在艙內直接擬態出了兩個望遠鏡,這競速星艦連全景視窗都沒搭載。

左吳拉近看。

只見星球的表面,有連着脊椎的人頭倒懸掛滿,像風鈴一般輕輕飄蕩。

有帝聯士兵的。

也有初丹精靈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珠簾

說實話,左吳對看到帝聯士兵被掛了連着頭顱的脊髓珠簾,其實並沒有多意外。

畢竟之前在灰風的直播下,就有天使在擊穿帝聯防禦時,在自己面前耍了一手脊髓劍。

還有白天使曾一人從地面躍起,一腳踢歪近地軌道上星艦的戰績,也讓單獨的帝聯士兵在他們面前盡顯自己的脆弱。

爲了取樂而擁有的殘忍,對這些士兵,就像頑童遇上新奇的昆蟲,會在天真中扯掉它們的翅膀,搗碎他們的頭顱。

左吳沒想到的是這些珠簾中居然也有初丹精靈——

尖尖的耳朵,無瑕的面容,縱然沾了血污依然柔順的頭髮,連被扯出的脊骨都如藝術品般完美的非人感,都在彰顯着他們的身份。

初丹天使怎麼會和帝聯士兵被掛在一起的?

還有他們不是能在收到傷害時,用藏在高維空間中的天使之軀來修復自身嗎?

天使們的這種修復手法是瑪瑞卡逝者科技的進階,與之相對,瑪瑞卡的逝者已經能做到即便身軀被搗碎,也能緩緩將身軀修補完整。

既然天使們的手法是進階,只有可能比逝者修補的更快更好,幾乎可以看做不死之身。

他們被掛倒掛成脊髓珠簾本就不合理。

列維娜也如此覺得,緩緩站起,身上傷痕的光芒漸漸暗下,表示她心中對這場面沒什麼感想。

這說不定又是初丹天使爲了取悅他們自己弄的什麼行爲藝術來着。

此時。

這怪異行星正歡迎左吳一行的感覺並未消失,小灰也只是觀察了地面幾秒,便大大方方的往星球表面停泊,開啓艙門,將兩人放下,又恢復人型。

她默默跟在左吳和列維娜身後,揹着手,只是偶爾向所看到的新奇事物投去好奇的目光,卻讓左吳有了種狐假虎威般的依仗。

有依仗,左吳自然放鬆,向一溜脊髓珠簾緩緩走去。

而列維娜卻摸了一下她自己臉上用以呼吸的面罩,又揮了揮手:“這裏和找到峯的粉末星球一樣,又是沒有空氣;小灰,你們光明星海是流行這個?”

“哪有?!”小灰叉腰,頗不服氣:

“之前只是擬態文明注抵達不了的背景板,我爲了節省算力纔沒放空氣,其他地方可是擬態得好好的,哪會像這裏一樣粗糙?”

“你看,這裏連大地的接縫都不抹一抹的!就算是個模型做成這樣也不合格!”

所謂接縫,就是拼成大地的戰艦殘骸互相間的縫隙;殘骸細碎加之這行星好像只是被頗爲隨意的捏成個球,溝壑與凸起舉目都是。

那些連着頭顱的脊髓珠簾就是掛在各個凸起處,於殘骸之上飄蕩,像頗具邪異美感的裝飾。

等等,脊髓珠簾在飄蕩?列維娜已經說了,這星球分明沒有空氣沒有風。

左吳凝目,身體馬上向後仰了一些。

這些珠簾是成雙成對的;一個士兵和一個天使配對,互相脊椎的尾端被用暴力交織在了一起。

它們有一半是活的。

帝聯士兵死,初丹天使活。

士兵無一例外的臉色發灰,已經失去生氣許久,表情灰敗,血也早已乾涸,只是並未腐敗。

而初丹天使們雖被倒掛着做成只有頭顱和脊髓的珠簾,卻一直在努力抽動脊髓上殘留的肌肉,勉強讓頭顱蕩起。

一下一下的去碰撞面前與他們配對的士兵頭顱的珠簾。

若碰到的是對方的額頭或臉頰之類,天使的臉色會一瞬間變得難看和惶恐;

唯有恰巧啄到對方的嘴脣而保證士兵的珠簾不動,他們美麗卻扭曲的臉纔會爆發出一陣由衷的狂喜。

他們之所以會像風鈴般飄蕩,便是源於被掛起的天使們這一下下的抽動和搖擺。

沒有風和空氣能供他們借力。

左吳和列維娜面面相覷,他又狐疑的向精靈發問:“這是初丹天使們什麼神祕的儀式?”

列維娜翻了翻白眼,就連她的眼底也有蘊含電流的傷痕分佈:“我哪知道?他們是我的闊親戚不假,但分家太久,已經沒多少共同點啦!”

而小灰膽子很大。

她盯上了一對珠簾,隨着其晃盪而左右擺頭,終於瞅準一個間隙,在天使即將啄上眼前士兵嘴脣時,忽然伸手,將其往旁邊一戳。

這天使啄歪了,愣了下,忽然如同下顎脫臼般將嘴張得極大,以靈能發出慘烈的悽吼:

“噫呀!噫呀!噫呀!”

“不怪我,不怪我!”

左吳沒想到初丹天使也有害怕的事情。

而於天際纏繞着整個星球的靈能流此時降下了一條晶瑩的觸手,緩緩將這被小灰戳歪了的天使包覆。

卻不是如左吳想象中般將其捏碎或切斷。

而是給他恢復了那麼一點點肉體。

這天使忽然臉色灰敗。

像癮君子斷了毒,賭鬼被綁在椅子上看別人打麻將;愣了片刻,又像將死的魚一樣跳起,拼命去啄士兵的嘴。

對了。

白天使說過,無邊的痛苦是對初丹天使最大的恩賜;列維娜也曾猜想,天使們的身體早因爲可以無限復生而過度放縱,讓感受到快樂的閾值趨近於無限高。

這樣的身體好像阻擋他們感受快樂的超高堤壩。

難道他們被某人剝成只剩脊髓和頭顱,失去了絕大部分身體組織,便意味着他們也打破了這樣的枷鎖?

果然,隨着這天使的狂暴擺動,一下又一下準確啄到士兵的嘴,其剛剛那股靈能恢復的肌肉又開始剝落;

可剝落得過多,其反而無法把自己蕩起,與和自己不斷的自愈進行慘烈的鬥爭。

新鮮血液點點灑下。

左吳心中有了猜想,朝這顆天使珠簾蹲下,說:

“我問,你答;答得好了,我就讓你和這個士兵靠的近一點。”

天使的長耳朵動了下,拼命上下轉動眼珠,毫不猶豫的答應。

這天使先肯定了左吳的猜測,他們的每一絲恢復,都意味着和快感愈發遙遠。

左吳納悶:“誰把你們弄成這樣的?以及你們自己剝自己的身體不行嗎?”

說着,左吳把士兵朝他拉近一點。

天使爭分奪秒:“我們自己不行,真的不行!”

“把我們弄成這樣的是我們的偵察兵!她是第一個走出星門的!好像是和某個帝聯人融合後,就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

“她要我們重新學習快樂,學習合作和感恩!哈哈哈,真好!確實快樂!”

左吳恍然,原來是白天使啊。

星球的邀約依舊一刻未歇。

第二百九十五章 快樂

狐假虎威的感覺就是不錯。

即便白天使的邀約是鴻門宴,有小灰跟隨,左吳也能信心十足。

互爲宿敵的是灰風與初丹全族,儘管小灰現在不是全盛,也不是眼前寥寥幾個倖存者能奈何。

順着奇異行星內裏的邀請,列維娜的獨臂伸展,如走馬觀花般,指尖劃過一個又一個被倒掛着的同族,擾亂他們以脊骨上的薄肉來輕觸死去士兵的仰臥起坐。

這讓束縛着整個星球的靈能流陣陣降下,給一個又一個僅剩脊骨和頭顱的天使恢復出一點血肉。

隨即,如在夏天的荷塘驚起蛙聲一片般,脊骨風鈴們的嘴開始瘋狂張合。

好在這個星球沒有空氣,否則一定會有陣陣嚎哭伴隨脊髓風鈴的搖曳鋪面壓來,可不是很適合與白天使重逢的背景音。

而列維娜撥動風鈴的動作也愈發肆意,蓮步在前,讓左吳偶爾需要躲閃那些晶瑩的脊骨。

她能隱隱察覺到天使們在虛空之中的高維身軀也被絞得亂七八糟,爲銀心的重力和修行程序產生的靈能所一起分割束縛。

說起來。

白艾斯的“因緣之線”,就是他所研究出,讓重力被靈能所表達的一種方式;而這個成果在他與白天使融合後,也被白天使同修仙程序一道繼承。

綁住風鈴脊骨們的,大概率就是因緣之線的一種哂谩�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爲,這些脊骨風鈴是被白天使一個個捆綁束縛成這番模樣,又在悉心調教着他們的認知?

嘻。

這個發現可不能讓老闆知道。

列維娜竊笑,手指舒張,模仿製作着這重力和靈能的繩索,把它悄悄纏到了自己身上。

……

列維娜偶爾會這樣自己讓自己興奮起來,左吳早就見怪不怪。

只是左吳發現自己竟然有些隱隱的期待,期待什麼?和白天使的重逢?

怎麼可能。

跟隨星球的邀請,走過一條又一條風鈴,在靈能流的注視下躍入一個山洞,向地心越走越近。

整個星球的道道地層便是帝聯軍隊的博物館,如今只剩殘骸,在訴說那個政權的落日餘暉。

星球地層還是初丹天使百科圖鑑,恍然一瞬,左吳好像見識了無數“玉體橫陳”。

直到他們又一次落地,左吳抬頭,在陰影中看見了那個坐於高臺上的窈窕身影。

卻忽然大失所望,左吳也明白了自己剛纔究竟在等待着什麼東西。

臺上的身影發出輕笑:“咦?左吳先生,我想過你許多種再見到我時的反應,唯獨沒想過你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左吳只是不爽的前指:“你的腳趾腳背,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樣了。”

一瞬間的寂靜。

身影抬腳,舒展那抹晶瑩:“你是指我之前踢到你下顎上那下?你對着一腳居然不是記仇而是記得它好看?左吳先生,或許你該去看看醫生。”

“看什麼醫生,我這是念舊。”

左吳抱手,理所當然:

“人生可以得着幾回讓人印象深刻的事?你的腳能踢歪星艦還合我的審美,爲什麼不能讓我想再見它一遍?”

話音落下。

左吳忽然想到了什麼,趕忙轉身,用擬態的通信粒子給小灰與列維娜發了條信息:

“我不是真的這樣,只是覺得白天使好像有了些白艾斯的性格,在試探,只是試探!”

當然要試探,雖然左吳覺得自己和小灰加起來肯定能制服這天使,但麻煩的是之後的逼供,說不定花樣越多她越開心。

只是對左吳的解釋,列維娜如若未聞,而小灰則是剛興致勃勃地將靴子擬態消失,此時有些失落地把它又給變了回來。

那身影則是沉吟幾秒。

然後,她雙手忽然下探,將自己雙腿自根處直接掐斷,“唰啦”一聲向左吳扔來:

“來,再給你鑑定鑑定;我記不清用的是哪隻腳了。”

兩條腿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被左吳眼疾手快接住;他皺眉與視界中的截圖比對,隨即把它們甩到一邊後攤手:

“沒錯,確實不是同一只腳……你到底是不是白天使?”

身影還在笑:“白天使?這是你叫我的名字,把白艾斯的姓當作我的標識了?不錯,至少我不討厭,以及這確實不是我原來的身體。”

她指向一邊掛着的脊髓風鈴:“這些是還有救還能教的可塑之才,那些無從雕琢的頑石我也懶得和他們廢話,全部處理掉啦,餘下一些適合的就當我意識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