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216章

作者:扒家猴子

可自己有了一整個宇宙碎片的擬態國民後,是不是已經萌生出放棄那億萬生靈的想法了?

就像沉迷於小灰的身邊自己,差點忘了身邊同樣毛茸茸的獸人小姐。

她不像列維娜這樣和母星好好道別過的精靈,也不像艾山山是天生對家鄉觀念淡薄的海妖。

在星海聯盟,還有寰宇的各個角落。

到處都是家鄉在帝聯境內,又一起失蹤,卻根本無法放下牽掛的人。

像金棉一樣,縱然鶯歌索已經被宣告滅亡,可她還在追逐筆記本上可能有的鶯歌索詩歌,放不下思鄉。

自己是他們的皇帝嗎?這樣的人的歸宿是自己的新帝聯嗎?

思潮和種族的碰撞是會要命的,許多政權內部發生的滅絕和屠殺也來源於此。

左吳思緒在一瞬中千迴百轉,許久後終於再度看向列維娜的眼睛,苦笑:

“你想告訴我的就是這些?”

列維娜攤手:“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怎麼知道老闆你想了些什麼。”

左吳緩緩點頭,有些慶幸列維娜依舊是那個會用嫌棄的目光看自己的女僕。

銀心快到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抵達

你相信引力嗎?

它是能貫穿維度與空間的力,已經接近目的地,銀心中那顆半徑僅零點三光年的黑洞所產生的磅礴吸力,讓左吳的艦隊於航道中的穿行愈發困難。

超空間航道的出入口總是開在大質量的天體的周圍,有科學家堅信此類天體所產生的引力便是航道的錨點與它能穩定存在的關鍵。

作爲錨點的引力越弱,航道越是氣若游絲般的不穩定;反之,航道也會愈發堅固而清晰。

可超空間航道只是虛空的表層,引力如刻刀般在其中劃過,也會讓虛空中更深層的幽暗與可怖向現實世界投以驚鴻一瞥。

所以,左吳艦隊所感受到的困難並不是因爲路況不佳而越發艱澀;反而是航道太清晰太深邃,一度勾連了更深層次更加危險的虛空,讓艦隊剎不住車。

就像騎着自行車,在接近九十度垂直的光滑陡坡上狂飆邁進。

還好。

左吳的艦隊都不是千年前剛邁進星海的雛鳥,峯和冒險家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油條,能差強人意地應付這樣的場面。

還是會有劇烈的顛簸。

左吳終究沒有回到赴死者號上,此刻坐在峯的主控室中;和越大的船越能抗擊風浪一樣的道理,峯在超空間航道中的穩定性也該比赴死者號高無數個檔次。

但峯的抱怨從剛剛開始便沒有停止,它的投影對着左吳,滿臉委屈:“陛下!我裏面都被您弄髒了……您一定要想辦法幫我變乾淨啊!”

左吳低了下頭,確定星艦的晃盪沒讓自己產生什麼奇怪的現象,才攤了下手:“只是飲料不小心灑出來了一些而已。”

是列維娜做的飲料,如黑紅相間的翻卷氣泡,因爲顛簸而不小心從杯中灑出,落在地上彷彿慘烈的兇殺現場。

峯不滿:“可是這裏是我的主控室,相當於我的腦子!我認爲我擁有保證自己的腦子清潔又整齊的權利!”

左吳啞口無言,只能把杯子放下,眼睛飛速瞥了下坐在自己周圍的列維娜、金棉和小灰,有些迫切地想找回一點面子:

“是你不讓我吸收掉航行中會產生的顛簸,所以纔會灑出來的啊。”

“不行的,這樣的顛簸是我感知航道中引力異常的必要現象,就像你們血肉生靈可以用皮膚大致感知風向一樣;沒了顛簸,隨便一點引力異常都會把我們帶偏方向!”

峯說完,悄悄嘟囔:

“這是我之前說過的知識,幸好向新他們不是像您一樣的壞學生。”

列維娜差點笑出聲,在左吳的怒目而視中站起來晃悠悠地去找拖把,很快如舞蹈般找到了在震顫的星艦中保持平衡的訣竅。

左吳有些佩服,只是不想表現,生硬地找了一個話題:

“列維娜,你手下已經有這麼多蟲人女僕了,打掃衛生這樣的事應該不用親力親爲了吧?”

“嗚哇,話雖如此,可總不能一直讓這灘污漬留在這裏吧……還有蟲人們一直在擔心會不會和向新他們這些策展人出現相處上的不愉快,就一直待在赴死者號那邊不願過來。”

列維娜回答,於這猛烈的搖晃中幾下把地面打掃乾淨:

“還是人手不足,我就順便唄,只是可惜了我做的飲料。”

左吳抓抓頭髮:“那有沒有什麼自動清潔的造物呢?”

“……這被峯當作考驗向新他們動手能力的課題了,教了他們一些簡單的機械原理,然後讓這些策展人從零攢一些可用的清潔造物出來;”

列維娜的腳尖輕輕點了下艦船的地面,咂舌:“說起這個,老闆,你得管管向新他們。”

“他們怎麼了?”左吳不解。

“峯不是讓他們從零做些清潔造物出來嗎?那些策展人分成了靈能組和機械組,在暗戳戳較勁;”

儘管當今寰宇,靈能與機械早已不再分家,但不可否認文明的最初二者大多涇渭分明,策展人失落的後裔是在將各個文明走過的科研進程以急速再過一遍。

列維娜回憶着自己在這月餘中的所見所聞:

“結果就是機械組暫卡在了編程這一步上,而靈能組目前的問題是沒找到清掃造物靠譜的容器;”

“機械組先不說,可這靈能組……老闆,你還記得粉末星球上,這些策展人用來處理多出生嬰兒的格柵嗎?”

當然記得。

彼時的策展人後裔在滅亡的邊緣搖搖欲墜,生存必備的維生造物有限而按人頭計;

若維生造物沒空出來時有嬰兒出生,那脆弱的幼兒便會很快被粉末世界的荒蕪與殘酷折磨致死。

其小小的骸骨便會被扔進峯的格柵中,日積月累,堆積如山。

左吳一下子想到了什麼:“等等,靈能組爲組裝清潔造物盯上的容器,不會是……”

列維娜緩緩點頭:

“我勸過了,沒什麼用;嗚哇,他們還把你的名頭搬了出來,說‘我們在陛下的幫助下已經和這些幼兒的靈魂道過別,現在他們只是單純的有機鈣’,不用白不用……真是氣人。”

說來奇怪,列維娜除了在審美方面無比嚴格,但三觀可能是最接近千年前地球的人。

左吳只是覺得以後峯內部到處都是爬着做家務的骸骨會有些駭人,只能問:“他們成功了嗎?”

“沒有,因爲他們說的是事實。”

女僕咂舌:

“靈能說到底是心靈的力量,在你救了那些策展人,他們與逝去的孩子完成雙向告別後,骸骨上淤積的靈能場也逸散得乾乾淨淨,想要再利用就更是喫力。”

“就像老闆你喜歡的小說那樣,凝聚着怨氣或者前輩意志的東西是絕好的法器一樣,差不多的道理……哈,骸骨真成靈能組嘴裏單純的有機鈣了,他們反而不高興。”

左吳也點頭。

此時,峯發來提示,說即將到達航道出口,接下來的顛簸會以幾何倍數增加,請大家抓好扶好,頭手不要伸出艙外。

金面繫好了安全帶,又有些出神,彷彿自言自語:

“連峯在這裏的航路前進也會顛簸而困難……那曾經這裏的土著呢?不知道被夾在兩個超級文明中的鶯歌索,還是這裏的文明想邁入星海更難些喵。”

小灰撐着下巴:

“這不太好對比,但我知道,光明星海在與銀心附近文明取得聯絡時,發現他們對於星艦引擎的造詣要比同級文明高出許多倍;”

“還有這裏成果走向星空的文明,他們的居民更是各類競速鍢速惖某賹④姡晃蚁耄拿骺偸悄苷业阶约旱穆返摹!�

金棉喵了一聲。

鶯歌索的路又在哪呢?

航道開啓,獸人小姐看着空間如漣漪般的波動,恍然想起藏在她身體裏的創神檄文。

這裏就是銀心了。

峯第一眼,就捕捉到了疑似星艦的信號,其中還有個弱小而瘋癲的神靈的氣息。

該是夕詢道還有瑪瑞卡,以及勾逸亡他們沒錯。

他們在開闢黃金鄉的路上又失敗了一次。

第二百九十章 鄰居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向來會給人以沉穩的感覺。

峯不是人,卻是這樣的星艦;它的投影一直在和左吳吵吵鬧鬧,直到看見出口近在眼前時,滿臉的輕鬆瞬間如混了淤泥的雪水般轉瞬消融:

“媽呀,這可真是嚇死我啦!”

彷彿是積壓於峯心中的壓力在瞬間釋放,整個艦體迎來了自進入航道以來最爲劇烈的一次顫動。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讓它肚子裏的乘客像重砸之下從桌面上跳起的杯子。

左吳無言的直回身子,望向峯的投影:“明明穩了一路了,你這是晚節不保?”

峯的投影撫摸着胸口,仍是心有餘悸:

“那是因爲我經驗豐富且技術好!您以爲‘在九十度陡坡上騎車’只是比喻嗎?它是事實!也只有我這樣幾乎把車騎得飛起來了才能讓我們安然無恙!”

“……你也不是自行車啊。”左吳抓抓頭髮。

“我差點像自行車一樣散架了!”

峯抓狂,又小心翼翼看向小灰,它對這在光明星海中赫赫有名的遠古造物比左吳更尊重些:

“那個,小灰……閣下?我以前沒來過銀心,這裏的航道以前也是如此危險嗎?”

說話間。

峯艦體仿若承受着莫大壓力而發出的金屬摩擦聲一刻不絕。

“唔嗯,哪能呢?當初銀心附近的航道確實比一般的要難走些;”

小灰果斷搖頭,神色於迷離中陷入追憶,她總是喜歡迷離:

“光明星海的銀心可是科研聖地,全銀河的科學家都匯聚此地,稍微有名些的科研所都是摩肩接踵;若每次走航道都是如此的九死一生,那這可就不會這麼熱鬧啦!”

金棉也是小小的舒了一口氣,又悄悄把心中的陰暗驅離——若銀心附近的原生文明能穿越如此惡劣的航道衝進星海,而鶯歌索不行,那該讓人多麼妒忌。

列維娜似乎對獸人小姐心中的陰暗有所感知,在星艦的顫動中悄悄抓起了她的尾巴。

金棉只覺得刺撓,指甲彈出,對精靈怒目而視,一時間倒真忘了剛纔針對一個不存在文明的妒忌。

左吳則是看着全景視窗,在峯終於進入銀心星系後,恍然明白爲什麼這裏的超空間航道如此艱險——

這裏的“天”被人劈開了。

空間之中,有一道裂縫橫亙在星系之中,又蔓延至比星系邊緣更遠的天邊之外,直到侵入宇宙的幽暗中,叫人看不清楚。

大概連航道的異常,都是拜這樣一道裂縫所賜。

疑似夕殉道他們所搭乘的星艦,就是在那裂縫周圍,似乎對其研究已久。

可列維娜不需要研究,幾乎是靈光一閃,她眨眨眼睛,脫口而出:“嗚哇,這難道就是宇宙碎片拼到咱們銀河中時留下的接縫?”

裂縫?

左吳揉揉眼睛,之前宇宙碎片與原本銀河的拼接,是表現在屬於帝聯邊疆的航道都鏈接向了這個宇宙碎片中的地方。

若不是在帝聯疆域之外,能觀測到偌大一塊宇宙是確確實實被替換的,否則左吳只會懷疑是不是有某種存在更改了航道的屬性,讓它通向了不同的地方。

可這裏直接是在空間中出現了接縫?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樣?

難道這銀心附近,就是宇宙碎片從異世被黏貼過來的原點?

還真是來對了。

左吳輕笑,讓艦隊往夕殉道那邊再開得更近一些。

但只是進入了這星系幾秒鐘,所有人忽然感受到一股肅殺。

峯看了下自己的肚子,那裏忽然泛起紅光,接連帶響的是整個艦體中的警報,說:

“陛下,咱們被一些武裝的火控雷達盯上了。”

武裝?

左吳挑眉:“難道是帝聯的殘兵在瞄準我們?”

“不像,因爲鎖定我們的信號是從相鄰星系傳來的。”

峯搖頭:“除非那些殘兵武德充沛如斯,跑到屬於原本銀河的相鄰星系去,把那邊的政權趕跑還守住了地盤,又能騰出手瞄準着這邊出來的任何東西。”

瞄準的視線是從相鄰星系過來的?